包子和湯圓拉着白依依出門。
“小姨,我們去買點好喫的吧。”
湯圓看一眼躲在門後面的四個尾巴。
白依依奇怪,“你想喫什麼?這裏可沒什麼好東西,你要喫的罐頭面包,這裏根本沒有。”
湯圓雖然愛喫,可是絕對不會亂要東西。
湯圓撅起嘴巴。
“姐姐!我想喫糖!”
“小蘭,你別胡鬧,那是城裏的孩子,是咱們家的人,小心咱爸知道你又嘴饞會打你。”
“你就別說她,連我都看見那個奶糖流口水。”
“我們一年到頭就能過年的時候喫到一塊水果糖。依依妹妹怎麼就能在城裏過上好日子?”
“你快別說了,依依妹妹也不容易,爸媽都不要她,要是給你奶糖,你就不要咱爸咱媽啊?”
“那不行,我不要奶糖了。”
“真乖,小蘭,咱們要有骨氣。”
湯圓活靈活現的學了一番四姐弟的話,白依依心裏一酸。
是啊。
她是爸爸媽媽都不要的孩子。
要不是江小小,自己現在其實和姐姐弟弟他們一樣吧。
“走,我們去小賣店。”
包子憋嘴,他們可憐能有他可憐。
是不是應該可憐可憐他啊。
算了。
那是白依依的家裏人,自己不能太傷人。
媽媽說了,小姨就是自家人。
小姨和自己一樣是可憐人啊。
“國慶哥,給我們帶個路,湯圓想買點東西喫,他餓了。”
他們誰都不認識路。
白依依喊到。
國慶從牆後面走出來,滿臉的爲難,“依依,要不然等一會兒,今天我媽說中午喫餃子,別亂花錢。小賣店沒什麼好喫的。”
他能說自己不想花錢啊。
家裏缺錢啊。
他不想弟弟妹妹上不了學。
湯圓板起臉,“不要!我就要去!”
包子捏一把湯圓的鼻子,這小子演戲厲害。
比自己還厲害。
“小姨,我們要去。”
堅定的演繹好一個驕橫的小胖子角色。
“國慶哥帶我們去看看吧。”
白依依翻白眼,這兩個現在還開始故意演被寵壞的熊孩子啊。
白國慶沒法子,“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來。”
飛快的跑過去,告訴翠芬。
翠芬正在和麪,一聽這話,即使爲難還是從兜裏掏出來兩張一塊錢。
這已經很多了。
白國慶心疼的接過去。
揣在兜裏。
帶着白依依他們去了小賣店。
村裏的小賣店着實是沒什麼好東西。
白國慶心疼的看着湯圓足足的拿了二斤江米條,兩斤白糖,兩包水果糖,還有一大包的槽子糕。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要花多少錢,但是有一種感覺,自己兜裏的這兩塊錢,估計一分錢都剩不下,說不準還得跟人家小賣店的王叔商量一下,先賒着。
等他爸媽等他爸媽把剩下的錢再送過來。
王叔笑呵呵的把稱好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擺在櫃檯上。
“國慶啊,這是你們傢什麼親戚啊,看樣子是城裏娃呀。這買東西,可是一點兒都不手軟啊。”
白國慶臉燒的慌,村兒裏人向來都節儉,誰家也捨不得這麼買東西。
偶爾串親戚纔到小賣店裏買點東西,平日裏要到小賣店買東西,那都是買油鹽醬醋。
“這是我大伯家的閨女,從京都回來。”
別的他說不出什麼。
王叔立刻露出一個難怪的表情。
不由的搖搖頭,替白解放兩口子感到可惜。
這兩口子掙錢可不容易,看看招待這城裏的親戚這麼捨得,恐怕這親戚走了。
他們家的日子更加艱難。
東西都買好了,白國慶問。
“王叔,一共多少錢啊?”
心裏暗暗的計算,可是就算他腦子算破,也一下子算不出來這麼多,平日裏他拿到小賣,店裏買過這些槽子糕,江米條這些的東西呀。
“一共3塊8。”
白國慶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心疼的感覺了,握着兜裏的兩塊錢準備掏出來。
不出自己的意料,果然城裏的孩子就這樣買東西,一點兒都不知道計算,買這麼多東西,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喫的下。
喫不下這不是浪費啊。
想到這裏的時候又不由得搖搖頭,自己也知道肯定能喫下去。
沒看見那兩個小胖子。
這種身材肯定是平日裏好東西喫多了,要不然怎麼能養的這麼胖。
看看他們村兒裏誰家孩子能養的這麼圓滾滾啊,就是村長家的兒子也沒能長這麼胖。
還沒等白國慶掏錢,一個聲音插進來。
“先別算錢吶!再給我來上兩瓶燒酒。你們這兒最好的酒是什麼呀?”
江磊進來了。
白國慶差一點暈過去。
居然還要酒!
還是最好的酒,他們這小賣店裏的酒,最好的他記得一瓶就要十塊錢呢。
那會兒父親看到村長家買這個酒的時候回來還羨慕的跟自己母親說。他這輩子要是什麼時候能敞開肚子去喝着最貴的酒,估計也就圓滿。
這兩瓶酒就是20塊錢,再加上這3塊8媽呀。
這一天就花這麼多!
他爸媽一年才能掙幾十塊錢,這是把他們一年的錢全花了。
白國慶急得眼淚都要冒出來。
15歲的大男孩兒急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是也知道,這是城裏來的客人,再怎麼說他們也應該好好的招待,問題是他們家根本就沒這麼多錢。
王叔一頓,臉上不由得掛了一股陰雲,他們村裏人樸實,哪裏見過這種到別人家做客的親戚啊。
這不就是來打秋風,還是城裏人呢?
看着穿着人模人樣的,到了別人家也不講究。
還挑最貴的酒,這不是欺負人吶。
重重的把兩瓶酒放在櫃檯上。
“我們鄉下地方沒什麼好酒,只有這種燒刀子。”
白國慶感激地衝王叔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這種燒刀子哪裏是最貴的酒呀。
他見過村長家那最貴的酒是長什麼樣?
這種燒刀子也就是他們村兒裏普通人喝的酒,一瓶大概八毛錢。
江磊笑道,“大叔您別糊弄我,我都看見啦,那不是擺着一瓶五糧液嗎?那五糧液我知道。二十多塊錢吧,那個酒給我拿兩瓶吧。”
江磊是幹什麼的。
眼尖着呢,他什麼酒能不認識。
自家舅舅原來在百貨大樓乾的時候,他常去那兒遛彎兒,什麼是好東西他還能不知道。
這小地方居然還能藏着五糧液,想也知道這是鎮店之寶。
應該一般也沒人買,只不過是擺擺樣子。
主要來的時候匆忙,要是有點兒準備的話,他們來的時候從家裏拿幾瓶茅臺。
那可是舅舅每一次來的時候給他爸搬的,一搬就是一箱。
用舅舅的話來說,既然喝酒就喝點兒好的,別傷着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