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尾聲

  “要不要去醫院？”凌決扶起坐在地上的女子問道。

擺了擺手，少女回答說，“不用了，沒事的，歇一會兒就好了。”女子坐在一旁的板凳處揉着頭。

香雪不知何時停止了哭泣，怔怔的望了凌決會兒，接着撲在了凌決的懷中，嬌聲道，“哥哥，你去哪兒了？”

“別哭。”凌決輕撫着香雪的頭說道，“你現在的樣子很讓我失望，記得哥哥曾和你說過什麼嗎？”

哽嚥着喉嚨，香雪回答說，“不可以被情緒所牽制。”

“真對不起，把你也連累了。”輕咬了咬手指，冷若塵望着女子歉仄的說道。

擺了擺手，女子的語氣很是無所謂，“都是鄰居，不用這麼客氣。”說着女子起身便準備下樓，而凌決見狀，忙攙着女子朝外走去。

託着腦袋望着狼藉一片的家，那些碎掉的桌子板凳落滿整個地面，冷若塵不禁長嘆口氣。

輕撫着護手行走在通向二樓的樓梯處，待發覺刺痛時纔看到掌心沾滿了鐵屑，不覺嗤笑一聲，凌決望着身旁的女子，“這裏以前死過人知道嗎？”

點了點頭，女子應聲道，“知道，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房租特別便宜，所以選擇住在了這裏。”

聽到少女的回答，凌決揚起一抹微笑。

“我聽說，以前在這裏自殺的那個女人蠻慘的，死的時候都沒親人來，還是社區幫她辦的葬禮。”

“社區？”凌決微皺起眉頭，好笑的問說，“誰告訴你的。”

“房東啊，不是嗎？”

“哈哈哈哈～”凌決淡笑一聲，隨後掀開門簾，待女子開門後，凌決也跟了進去。

屋子內還是如曾經般昏暗，當女子摸索着牆壁開燈後，才感覺好受些。

一張木質長椅臨靠窗臺，前方則是一方桌，放置了許多素描畫與鉛筆等繪畫工具，一旁的書桌前則有一魚缸，其中是條黑色的金魚。

“難道不是社區辦的嗎？”女子坐在長椅處，收拾着桌子上的畫。

“他們說是就是了。”凌決不覺拾起一張畫，是那位男子的的面容，隨後問道，“你男朋友呢？”

仰目望向窗外，少女的眸中流過一絲傷情，“他走了。”

“那……還回來嗎？”

搖了搖頭，此時的女子神情已有些恍惚，“不會，再也不會回來了。”哽嚥着喉嚨，忽然女子捂着面頰失聲痛哭了起來。

“可以和我說一下嗎？或許我能夠幫你排解悲傷的情緒。”凌決溫柔的說道。

…… ……

緊抿着嘴脣，女子朝凌決擺了擺手，“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會兒。”

望着女子沉了沉，凌決咧開一抹微弧，“世界在燃燒，城市在歡笑。”

抬頭望着凌決，女子很是不解。

“朋友在嬉戲，我卻在哭泣，情緒在逃離，頹廢卻來臨。”

“什麼意思？”

揚起笑容，凌決說道，“僞善的我們不會對任何人而奉獻自身，所以我們都是骯髒的存在，你不必爲了自己的不幸而感到悲傷，你應該爲你的無能而感到憤怒，世界不會因你而作出改變，你只能通過改變自身獲得世界的認可，我們不過是在傷害與被傷害之間所循環，所以，你應當揭開面具，將憎恨作爲最強的武器，把你所看到的世界所顛覆。”將一枚卡片放置於桌上，“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說罷，凌決回身離開了這裏。

怔怔片刻，女子拾起背面印有黑薔薇的卡片，翻過來後，看到是一位天使與一位惡魔正在對峙，爲哥特畫風。

忽然嗤笑一聲，女子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姐姐還好嗎？”校門口前，香雪望着凌決，但心的問道。

“沒事的。”凌決說着將將手中的一本黑色筆記本還有三本灰色的筆記本，塞進香雪的書包中，隨後蹲下身摸了摸香雪的頭，“答應哥哥，好好保護它們，可以嗎？”

重重的點了點頭，香雪眼眸異常的堅定。

“那趕緊去學校吧，一會兒遲到了。”

“嗯。”香雪應了一聲，待正準備朝學校走去時，卻被凌決叫住了，回身又望向凌決，香雪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哥哥？”

“嗯……”凌決輕捂着口鼻，沉着了會兒，忽然揚起笑顏說，“沒什麼。”

微皺了皺眉頭，隨後香雪走進了學校。

在通向陌都的列車上，蘇沐冰獨自一人坐在椅子處，雙手持着一張背有黑薔薇圖案的卡片，隨即翻了過來，寫有孤獨兩個字。怔怔片刻，隨即放入了口袋，別頭繼續望向窗外。

香雪進入教室剛坐下沒多久，便看到班主任拉着一位小女孩走來，而同學們也都紛紛回到了座位，靜下聲來。

“大家安靜一下。”班主任站在講臺處，拍了拍手掌，隨後說道，“今天來了位新同學，希望能和大家友好相處。”

抬目望着班主任身旁的小女孩，她身着顯舊的棉衣，黑色的短髮，微垂着頭，很是拘束。

“介紹下自己吧。”班主任揚起微笑。

“我叫蕭凝霜……”蕭凝霜微垂着頭，哽嚥着喉嚨，遲遲沒有言語。

而見蕭凝霜沉默不語，班主任也沒再要求，抬頭看了看教室，隨後指着香雪身旁空着的位置，“凝霜你就坐那裏吧。”

今日的天氣格外冷寂，冷若塵坐在一樓的沙發處，披着一張毯子，同身旁的凌決看着電視，沉默了會兒，冷若塵忽然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那晚告訴了沈易言蕭斕的過去和她二哥的事情，那麼沈易言是不就會有所防備？也會避免與二哥接觸？”

點燃手中的香菸，凌決搖了搖頭，“蕭斕的的出現就是一個悲劇，而沈易言也不懂得變通和事件掌控，即使告訴了他，他也沒有辦法壓制自身的情緒。”

嘆笑一聲，冷若塵說道，“表面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們沒有關係，但所有的事件我們又逃脫不了關係，總是有我們的身影。”頓了頓，別頭望向凌決，“如果我們沒有參與進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結局是必然的，我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通過他人的經歷來完善我們，”

“這樣做不會很自私嗎？”

“我們都是自私的。”凌決淡言道。

輕咬了咬手指，“那，你還有辦法拯救他們嗎？”哽了哽喉嚨，冷若塵垂下眼眸，“即使用我作爲代價。”

“嘁～”凌決冷笑一聲，“即使有辦法，我也不會這樣做。”

“那你呢？你買那座墓地又是什麼意思？我並不相信你是怕意外，你一定有自己的結局吧。”

…… ……

見凌決遲遲沒有言語，冷若塵換言道，“必須離開嗎？”

“啊，對，已經走到這步了，不做下去怎麼能行。”凌決長嘆口氣。

“那，打算什麼時候走？”

“一會兒吧。”

“這樣啊。”

…… ……

勉強揚起一抹微弧，冷若塵笑道，“那，可以在最後的時候和我談談葉羽嗎？”

掐滅手中的煙，凌決雙手合十，放置於口鼻前說道，“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將近十年，而葉羽也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了少女，有了獨立思維，也有了獨立的世界觀，但好在葉羽一直將醫生作爲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已然超過父親的界限，怎麼說……”頓了頓，“將醫生作爲戀人吧，即使她自己都知道這是病態的愛，之後的有一天……”

「客廳內的陳設還是如以前一樣，醫生坐在椅子處手持着本書，一旁的葉羽則坐在桌子前寫着東西。就這樣靜默了會兒，葉羽別頭望向醫生，問說，“爲什麼所有人都崇尚美好的世界？”

“因爲我們都有一顆僞善的心。”醫生目光未移，仍舊看着手中的書。

“爲什麼是僞善？”

“因爲世界需要保持平衡，譬如在戰爭中，殺人犯會是英雄，但在和平中英雄卻是殺人犯，也正是因爲懂得黑暗，才嚮往美好，可當真正的美好到來時，卻期望戰爭爆發，因爲和平，會使人們變得平等。”頓了頓，醫生繼續說道，“每天都有善良的人被黑暗所埋葬，每天也都有罪惡被人歌頌，至於所謂的美好，也僅僅是我們的一個期望罷了，並沒有多少人會爲了美好而犧牲自我。”

“那醫生您崇尚嗎？”

放下手中的書，醫生怔怔了會兒，沒有回答葉羽的話，反問道，“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你討厭的樣子，你……會恨我嗎？”

幾乎沒有經過任何考慮，“不會的。”

…… ……

沉默片刻，醫生緊鎖着眉頭，抬目望向那櫥窗，“其實……那裏……”

“早在我九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那裏面的祕密了。”葉羽挺微笑，眼眸之中，蘊含着暖意。

訝異的望着葉羽，醫生遲遲了好大一會兒才張開笑容，但淚水卻溢出了眼眶。」

“櫥窗裏是什麼？”冷若塵問道。

“管道。”凌決平靜的回答說，“通向地下室的鍋爐，焚燒屍體用的。”

聽到凌決的話，冷若塵很是震驚，“屍……屍體？什麼意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