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着偌大的落地窗,小雨手持着一本《悲慘世界》,別頭望向已落滿雪花的學校,似乎因爲天氣突冷的緣故,多數學生都躲在宿舍或教室內,使得校園格外冷清,而圖書館,仍一如既往的稀薄。
不覺長嘆一息。
沈易言與蕭斕的事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了,而自己也是不久前從冷若塵口中才得知。他們兩人均受的刺激很大,而兩人的關係,也不知爲何會變得分外淡漠。住院期間,蕭斕除了作筆錄,其它的時候沒有說過一句話,也不曾與沈易言接觸。
同樣也未曾過問那一個星期所發生的事,一是瞭解到事件異常的灰暗,二是,我們根本沒有資格去詢問,畢竟連朋友都算不上。
在事件處理完第二天的夜裏,蕭斕便獨自一人辦了出院手續,離開了這個城市。
她僅僅拿走了那本撕裂的相冊與膨脹的信件,其他的,什麼也沒有拿走,同樣什麼也沒有留下。
小雨仍舊忘不了在病房內沈易言父母親的神情,那是一種,一種無法言傳的感受,好像,要毀滅這裏的一切,乃至整個世界。
二哥也如大家想象那般,被判處於死刑。
昨天從醫院回來,小雨仍舊沒有見到凌決的身影,聽冷若塵說,凌決好像很生氣,因爲他給沈易言準備好了一根套索,從寒川回來後本想拉緊,卻沒能預料到這根套索早已被二哥所毀壞。
雖然小雨已經有段時間沒能見凌決,但從冷若塵的口述中,大概已經得知現在的他變了很多,比以往更爲冷漠,冰冷,好像,已經脫離了所謂的情感,不會對任何人留下憐憫。
“生活就是微笑面對。”
此刻看着書中這句話,不知爲何,小雨竟有種大笑的衝動。
忽然一杯熱飲呈現在面前,別頭,看到秦凱倚靠在自己身邊,隨即小雨接過輕抿了口,揚起微笑,“謝謝。”
“下午來去我家好嗎?”
微皺起眉頭,小雨疑惑的望着秦凱,“幹嘛啊?怎麼突然要我去你家?”
“別多想啊。”秦凱忙擺了擺手,“是我媽想見你,不,不是我媽想見你,是覺得我們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我……哎呀不是,是……”秦凱顯得語無倫次。
而小雨見狀好笑的拿書拍了拍秦凱,“知道啦,你別說了。”
香雪獨自一人蹲在樹下,擺弄地上的石子,忽然趙豐小跑了過來,蹲在香雪身邊,隨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小包餅乾,遞向香雪,稚嫩的說,“我今天帶了好東西,可以分你一半。”
搖了搖頭,香雪勉強揚起笑容,“我不喜歡喫這個。”
聽到香雪的話趙豐不覺垂下了頭,嘟了嘟嘴怯聲的問說,“那你喜歡什麼?我下午給你帶過來。”
抬眼望着天空,香雪想了想,隨後回答說,“我想要你好好的。”
拾起茶幾處的灰色筆記本,凌決傾靠着沙發翻開其中的一頁,身旁放置着單肩揹包,隨後對一旁的冷若塵說道,“香雪令我很意外,當我告訴香雪這件事後,她並沒有憤怒,也沒有呈現出悲傷的樣子,反而在冷靜的分析。”手拿着鋼筆凌決在頁面處劃了幾道,“幾分鐘後,她說她已經有了答案。”
“什麼答案?”冷若塵坐在門旁的獨立沙發處,沙宣的短髮在冬季灰暗的日光下,仍舊奪目,冰冷的眼眸與漠然的神情,彷彿在與一個陌生人對話。
“她想要幫助趙豐。”撇眼望向冷若塵,凌決不覺咧開笑容,“至於方法,很簡單,她自己買只倉鼠送給趙豐便可以了。”頓了頓,凌決繼續說,“當敵人落入困境後,施加傷害會增長仇恨,而如果解救他的話,則有百分之四十以下的幾率變成朋友,香雪想要賭一把,所以選擇了後者。”放下手中的筆記,凌決點燃一根香菸,“如果成功的話,既幫趙豐解決了困境,也排除了自身的麻煩。”
“兩全其美嗎?”冷若塵沒有感情的問道。
“哈~”凌決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兩全其美這種說法,無論任何事都有它的弊端與正端,雖然目前看來這件事處理的很好,但香雪卻爲此剪去了頭髮,而趙豐身心也受到了傷害,以後的他,可能不再會輕易相信別人。”
“既然你說你從不來都不是爲了得到,是爲了失去,那這件事呢?你又失去了什麼?”
“這件事我沒有失去什麼。”望着冷若塵遲遲了會兒,“但我知道因爲於揚我失去了你。”
…… ……
“嘁~”冷若塵輕笑一聲,“你現在的話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對你從沒有說過謊言。”見冷若塵沒有言語,凌決熄滅煙問說,“於揚現在很被動嗎?”
輕咬了咬手指,冷若塵點頭應了一聲,“要說被動,倒不如說是癲狂,這些天一直沒和他見面,他的行爲舉動比以前更加暴躁。”
“那就好,繼續保持。”似是想起了什麼,凌決又問道,“你們有一起拍照吧。”
“拍照是我的特權,他沒有我的任何照片。”
揚起笑容,凌決很是滿意,“接下來的幾天,你隱晦的提出他父親曾經猥褻過學生,還有他和母親**的事,而且這幾天他奶奶住他家,可以利用,間接發生矛盾,就利用他母親暴躁的脾氣。”
輕咬了咬手指,冷若塵微垂下頭,“難度蠻大的。”
“放心,我一直暗中作着鋪墊,你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抬目望向凌決,此刻的冷若塵像是被悲傷所籠罩,宛若初遇時令人深刻,“我可以問下……”
“預先使其滅亡,必先使其滅亡。”凌決打斷冷若塵的話,“很快,你就能殺青了。”
長呼口氣,冷若塵輕咬着手指,略顯哽咽的問說,“那麼,做完這些就全部結束了嗎?”
“不。”凌決淡聲道,“這件事只不過在確認我的能力,現在的我已經足夠了解自己,所以我長久以來的項目,在這件事結束後,就可以開始了。”流露寒光的眼眸止向冷若塵,此時的凌決,像是站立在冰川之上,俯瞰腳下荒蕪的一切。
“什……什麼項目?”冷若塵竟有些膽顫。
“給城市提一個醒。”說着凌決便站起身,並沒有浮現出以往詭異的微笑,反而異常嚴肅,接着提起身旁的揹包,將筆記放入其中,“我要出去幾天,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收工的時候。”
“你要去哪兒?”
“準備謝幕儀式。”說罷,凌決便走出了家。
擁擠的道路停留了許多車輛,顯得這條長街格外緊湊,兩旁是各樣的門面房,五金店,早餐店,水果店等都相聚於這裏。小雨跟隨着秦凱漫步於這裏,聽他說從小就在這條街生活,快二十年了,還是沒有變化,而大大小小的拆字也在幾年前佈滿於這裏,卻始終沒有見拆。
腳步止落於一家超市門前,而這裏,就是秦凱的家了。
秦凱的母親坐在吧檯前看着電視,看到秦凱帶了位姑娘過來,忙扔掉手中的瓜子,欣喜的站起身,“你就是路小雨吧。”
“阿姨好。”小雨提着包包,雙手相扣放置在腹前,微鞠躬便是敬意。
“快進來快進來。”秦凱的母親顯得很熱情,拉着小雨朝二樓走去,“小凱常和我提起你,說你人善良又懂事,還很漂亮,開始我還不信,今天一見啊,果真是~”
小雨忍着笑撇眼望向身旁的秦凱,秦凱抓着頭很是尷尬。
超市的一樓擺放着許多貨架櫃,臨近牆角則有處木質樓梯,通向二樓。雖然一樓略顯昏暗,可收拾卻非常乾淨,約六十多平米。
“晌午的時候小凱就和我說了。”秦凱的母親始終握着小雨的手,洋溢着笑容,“說下午你要來,這不,我一大早就買了很多菜,晚上啊,就在這裏喫,嚐嚐阿姨的手藝。”
待上到二樓,便看到嬌小的客廳擺放了幾張椅子與桌子,一臺老舊的電視放置於一堆舊書籍上,一些衣服與飲料箱等也都堆放於這裏,兩件臥室敞開着門,可以看出是秦凱的父母的臥室,而另一間略顯糟亂的臥室,應該就是秦凱的,於兩所臥室中間的,則閉着門。屋子並不高,大概兩米五左右,客廳中央的節能燈也很容易碰到頭。
“你也別嫌棄,雖然家裏小。”秦凱的母親拖過一張椅子安置小雨坐下,隨後拉開樓梯門旁的抽屜,拿出一包茶葉,“但住的還算舒坦,我們家小凱啊,從小就跟着我們住在這裏,到現在我還有他穿開襠褲的照片呢,可逗了,等等我給你找找啊。”
“媽——”秦凱站在母親的身後,不耐煩的跺了跺腳,奪過母親手中的茶葉,“您下去吧,從進門就聽你一人說話。”
“知道了知道了。”母親仍舊揚着笑容,擺了擺手,“你們聊吧,家裏太久沒來姑娘了,我這也是……”
“媽——”秦凱痛苦的又喊道。
“好了好了,媽這就下去。”秦凱的母親衝小雨又笑了笑,“想喫什麼和小凱說啊,我們這什麼都不多,就是喫的東西多。”說罷,便走下樓。
小雨忍着笑容,望向身旁的秦凱,“唉,我看看你穿開襠褲的照片啊。”
“別鬧。”秦凱擺了擺手,隨後從飲水機下面拿出口杯,泡上茶遞向了小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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