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了哽喉嚨,老師勉強揚起笑容,摸了摸香雪的頭,“香雪啊,是不是家裏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想這種問題呢?”
香雪搖了搖頭,沒回答老師的話,繼續問說,“老師自己一個人生活嗎?”
“嗯,是的。”點了點頭,“老師一個人。”
“那老師你會覺得孤單嗎?”
“不會啊,老師習慣了。”老師仍舊挺着微笑。
“那老師的爸爸媽媽在一起生活嗎?”
面對香雪的衆多問題,老師也沒有覺得厭煩,回答說,“老師的爸爸去世了,只有媽媽一個人。”
“哦。”香雪應了一聲,接着說道,“那老師的媽媽會覺得孤單嗎?”
聽到香雪的問題老師愣了愣,不知爲何視線會變得模糊,隨後穩定下情緒,平靜的回答說,“香雪啊,雖然陽光越強影子就越深,可影子終究是一點點,比起天空更是顯得微不足道,而樹木雖然觸及不到對方,但他們的根會纏綿在一起,只是我們看不到,所以它並不孤單,至於樹蔭下的影子,老師想是不是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擁抱了它,所以無論什麼困難它都會和香雪你共同面對的。”
“那老師您認爲,孤獨是不是一直會伴隨着我們?無論什麼時候都甩不掉它?”香雪明澈的雙眼望向老師,格外認真。
“不會啊,會有很多人陪伴我們的,在家會有家人,在外面會有朋友,工作則會有同事,所以我們什麼時候都不會孤單。”
抬目望着老師,香雪沒有言語,而老師看到香雪仍舊是一副疑惑的樣子,待正準備問的時候,香雪先聲說道,“那老師您認爲,我們是因爲害怕孤單纔會尋找朋友,還是因爲擁有朋友所以纔不害怕孤單?”
“呃……”老師怔了怔,“這個……”
鈴——
忽然下課鈴聲響起,老師趕忙起身吹了口哨,而操場上的同學們聞聲也都跑過來集成隊伍。而香雪抬頭看了看老師,隨後半身鞠了一躬,“謝謝老師您的答案,雖然不太認可,但香雪覺得這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望着朝隊伍跑去的香雪,老師微皺了皺眉頭,隨即深呼了一口氣。
明明和她之間沒有什麼事情值得回味,可我的世界竟被她全部佔有。
我並不瞭解她,甚至可以說一無所知,而她卻瞭解我,即使在刻意隱瞞。
和她之間的相處,像是被某種事物強行拉在了一起,我一直處於被動,而她竟也處於被動。
若說目的,我的目的是得到她,但她的目的,直到現在仍舊不得知曉。
也許,迷茫複雜的事物才更想去追尋吧。
閉上雙眼,於揚躺在宿舍內的牀上,手持着冷若塵的裸體油畫盯望着。
“後來這個問題被我一個朋友給說破了。”蘇沐冰與小雨在凡城市中心的一座廣場內,坐在一張長椅處,蘇沐冰傾訴着,“他說,被所有人尊敬的人纔是人上人,而踩在別人頭上的,終歸會有一天掉下來,況且那種人也根本算不上人上人,只是仗勢欺人罷了。”
“他說的倒也蠻對的。”小雨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雖這麼說,可得怎樣被人尊敬?這又是一個新的問題。”頓了頓,蘇沐冰繼續說道,“我想,要得到別人的尊重,就得做先一些別人所尊重的事,所以,我在尋找機會,工作之餘,我會去養老院做義工,會去陵園打掃那些無人照看的墓地,也會去幫助街邊的流浪漢。”
聽到蘇沐冰所說的話,小雨顯得很詫異,這些事情簡直和凌決這一年來所做的幾近相仿。
嗤笑一聲,“可又得到了什麼?得到的不是尊重,而是別人的嘲笑,自己的生活都過不好,還去幫助別人,這不是傻這是什麼?”
“時間久了的話自然會得到別人的尊重的。”小雨回答說。
擺了擺手,“是啊,貴在堅持,可難的就是堅持,況且我並不是真正的想要幫助那些人,而是想要得到別人的尊重,出發點不一樣,自然結果也就不一樣,歸根結底,還是缺一個身份,如果我有身份,那這些事情便又不一樣了。”別頭望向身旁的小雨,“那麼第一步是什麼?便是有錢。”
長嘆口氣,蘇沐冰仰頭望向天空,“所以又回到了起點,不過這次目標也就堅定了,但可能是在外面待的過久的緣故,小錢看不上,大錢掙不了,那得怎麼辦?。”空笑了兩聲,“後來我在一家酒吧內作服務生,店內有位駐唱女歌手,她很漂亮,唱歌也很不錯,只是有些懶散,每天除了工作的幾個小時以外,就是不停的逛街,唱K,不過好在她人很不錯。”頓了頓,“她很喜歡我,沒過多久我們就生活在了一起,就是現在的這裏,直至現在,我仍舊找尋不到目標,也無法專心工作,也很害怕,害怕這期間你會來,看到我現在的生活,可你還是來了……”
抿了抿嘴脣,小雨怔怔的望了蘇沐冰會兒,“其實,也沒必要非得這麼做,普通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畢竟生活總是充滿陽光。”
“哈哈哈。”蘇沐冰別頭望向玻璃幕牆外,乾笑的說,“我不能說我看透了世界,但這個城市,我已經領略過黑暗,至於你所說的陽光,那隻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就算自欺欺人,我也覺得沒什麼不好,爲什麼非得朝黑暗那一面,不能面向陽光嗎?”小雨顯得有些無奈。
擺了擺手,蘇沐冰沒有回答小雨的話,“現在我越來越覺得凌決所說得那句話是正確的。”
“什麼話?”
“怎樣才能遠離黑暗?”嘴角咧開一抹微笑,“滅掉僅存的陽光,使黑暗變成光。”抓了抓纖長的髮絲,“所以踩在別人頭上,再得到他們的尊重,纔是真正的人上人,如果在未來的兩年內我還沒有成功的話,我想,我會去投靠凌決,他一直在策劃一件偉大工程,以前我覺得無聊,現在,我很有興趣。”
“什麼工程?”
“黑薔薇。”
冷若塵在商場內的五樓挑選着衣服,而凌決則手託着護欄望着下方,矩形空間的兩週爲電梯,而下方則可以看到一樓處擺置着處理的衣服。
拍了拍凌決的肩,冷若塵說再去別處看看,而凌決則指了指下面說,“打個賭吧。”
“又打賭?”冷若塵好笑的說。
揚起笑容,“未來的某一天,我從這裏跳下去,不會受一點傷,即使有人看到,也不會阻攔,對於他們來說,我就是上帝,她們會擁護我。”
“怎麼可能。”冷若塵很不相信。
“拭目以待。”凌決掩不住笑容,隨後朝前走去。
又朝下望瞭望,冷若塵仍舊不相信的自語說,“這麼高不可能的。”接着快步追上了凌決。
落日的餘暉灑滿整個村莊,路上除了經過的狗與貓外,幾乎很少有居民,大多都回家準備晚飯。院子內,冷若塵聽到大門的開鎖聲,隨後趕忙起身回到了堂屋。
門開後,二哥將鎖放回門上,手裏拎了個小麻袋,抬眼看了沈易言一眼,便回去了堂屋。
進去沒多久,沈易言便聽到蕭斕的尖叫聲,條件反射般扒着窗子朝堂屋望去,隨後看到二哥大笑着走了出來,手裏仍舊拎着那個麻袋。停在沈易言面前,二哥俯身望着沈易言嬉笑着,指了指麻袋說,“辛苦了半後晌才幫你弄到。”說着二哥便打開門,接着將袋子解開口扔了進去,“哈哈哈,怎麼樣,不錯吧。”
聽到一陣嘰嘰嘰的聲音,沈易言也沒敢動袋子,隨後便看到從袋子裏跑出來了幾隻田鼠,不禁朝後哆嗦了一陣。
“怕老鼠啊,是不是男人你。”二哥指着沈易言嘲諷着。
身處堂屋內的蕭斕透過窗看到的剛剛的一幕,微皺着眉頭輕咬了咬嘴脣,恨恨的錘了窗臺一下。
“今晚就回去嗎?不用這麼急吧。”蘇沐冰靠着臥室的門框,而小雨則在收拾着東西。
“嗯。”小雨點了點頭,“我想了想,還是回去吧,我來的目的就是看看你,現在目的也達到了。”揚起微笑,抬目望向蘇沐冰,“我也不知道該和你說什麼,如果還是迷茫的話,不如回去吧,回去的話至少還有我們。”小雨說着背起挎包,“就這樣吧,我就走了。”
抓了抓並不亂的頭髮,“那好吧,不過至少喫個飯再走吧。”
“離別飯啊。”小雨好笑的說,“還是算了,又不是不聯繫了,沒事,你就在家吧,這兒離車站也不是很遠,下樓我打個車過去就行。”
“呃……好吧。”
“那,我就走了,下次我再來的時候給你打電話,呃不,下次你回陌都吧。”小雨停留在門前,回頭望向蘇沐冰。
勉強揚起笑容,蘇沐冰點了點頭。
閉上門,小雨仍舊停留在門前,頓頓片刻,隨即邁步走出了樓外。
仍舊望着閉着的門,蘇沐冰站立在原地,接着走到窗口前,看到小雨緩步朝前走去,吸了吸鼻子,抬頭輕按着眼角,好讓眼淚倒流,“對不起,還是和你撒了謊。”回身走到另一間臥室門口,“我怕你知道會難過。”
打開門後,室內的牀上竟安靜的躺着一位少女,她抬眼看到蘇沐冰進來,挺起笑容,“送走了啊。”
“嗯,送走了。”蘇沐冰走了過去,將少女抬起坐靠着牀頭的抱枕,“對不起啊,這兩天折騰了你不少。”
“沒事,我倒沒關係,我知道你這幾天壓力很大,我能理解,只是麻煩我那朋友了,在人家那兒睡了一晚上,昨天又陪你把我送回來。”
“改天好好請人家搓一頓,幫咱們不少忙。”
忽的止步,回頭望向五樓的窗,小雨留下了兩行淚水。
伸進被子中捏了捏了少女的腿,“天冷,有些僵了,幫你按會兒吧。”說着蘇沐冰起身朝廚房走去,拿起暖壺放置在煤氣竈上熱着水,廚房與臥室隔着一扇窗,可以看到少女坐臥在牀上,她翻起枕邊的一本相冊翻看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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