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外的街道清清冷冷,幾乎沒什麼行人,略顯陰沉的天空,好像要來一場大雨。一位衣衫襤褸的流浪漢盤坐在地,約五十餘歲,背靠着小區的圍牆,雙手抱着一個籠子,內是隻嬌小的白色倉鼠,溫順的模樣惹人憐愛。
“大哥,麻煩你了。”凌決同樣蹲靠着牆壁,對一旁的流浪漢說道。
“小事,都老朋友了。”流浪漢擺了擺手說。
別頭看到一輛公交車在不遠處的站牌前停下,隨後從中走來一個小孩,而他便是香雪班上叫趙豐的小孩,揹着雙肩書包,黑色的蘑菇頭顯出幾分可愛。
隨後凌決起身朝前走去,待相會時,凌決忽然截住了趙豐,“喂,小子。”
趙豐抬頭望向凌決,不覺向後退了兩步,雙手抓着肩帶更緊了。
從錢包內拿出一塊錢遞向趙豐,“幫個忙,把這錢扔給前面那傢伙。”
哽了哽喉嚨,趙豐沒有說話,也沒有接,只是怔怔的望着凌決。
嘖了口氣,凌決指了指前面那位流浪漢,“我想要他懷裏抱着的東西,你給他錢的時候趁機搶過來,他腿斷了,肯定跑不過你。”
趙豐搖了搖頭,“不,我不能這麼做。”說罷,趙豐撒腿準備逃跑,卻被凌決先行拽了回來,“找打吧,快去!”凌決作勢要打趙豐,隨後頓了頓,揚起笑容,從口袋內又拿出一個汽車模型,在趙豐眼前晃了晃,“喜歡嗎?”
點了點頭,趙豐出於害怕抿着嘴脣。
“嗯,好,待會兒拿過來我就把這汽車給你。”
朝前邁了兩步,趙豐回頭望瞭望凌決,似乎仍在躊躇。
“不敢嗎?”嘁了一聲,“真不像個男子漢。”凌決裝作失望的樣子,擺了擺手。
“我怎麼不敢。”趙豐剁了跺腳,隨後便朝流浪漢走去。
臨近的時候趙豐放慢了腳步,微垂着頭,抬眼看着望向天空的流浪漢,他緊抱着方籠,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趙豐。
“喂,小孩。”流浪漢低喊了一聲,驚了趙豐一跳。
趙豐望着流浪漢,流浪漢仍舊望着天空,“那邊的傢伙是不是讓你搶我的老鼠。”撇眼看了看站在原地的趙豐,流浪漢將籠子放置在地上,“幫我個忙好嗎?”
“你也要我幫忙?”聽到流浪漢的話,趙豐愣了愣,低頭看着放置在地上的倉鼠籠子。
“幫我養這老鼠幾天,我怕那傢伙會搶。”說着流浪漢緩緩將地上的籠子遞向趙豐。
“那你能給我什麼?”趙豐微皺着眉頭看着骯髒的流浪漢,似乎對他的模樣很是鄙夷。
“我沒有什麼東西能夠給你,我只有這隻老鼠。”流浪漢無奈的說。
回頭望向不遠處的凌決,又望向面前的流浪漢,思緒片刻,趙豐點了點頭,“好吧,我幫你。”隨後趙豐接過流浪漢的倉鼠。
“喂!小子!”凌決指着趙豐跑了過來。
“快跑,他來了。”
回頭看到追來的凌決,趙豐忙朝前跑去。
待看到趙豐跑進小區內,凌決才停下腳步,隨後嗤笑一聲,朝流浪漢走來。
“抱歉,一會兒我不能陪你去餐廳了,我怕像上次那樣惹麻煩,這種事一次驗證就可以了,沒必要去第二次。”凌決說着從錢包內拿出一百塊錢,遞給流浪漢,“晚上就自己解決吧。”
“沒關係。”流浪漢很是感激。
正當凌決準備離開時,流浪漢喊住了凌決,“能問你個問題嗎?”
回頭望向流浪漢。
“爲什麼會幫我?”
咧開嘴角揚起笑容,“你呢?爲什麼要幫我?”
微垂下頭,流浪漢想了想,“因爲我能從你這兒得到尊重。”
“那你覺得我值得信任嗎?”凌決冰冷的面容依舊未變。
“值得。”流浪漢的回答異常肯定。
“那這信任最好不要持續太久。”凌決聳了聳肩,隨後揮手攔住了駛來的出租車。
週末的下午,凌決躺在客廳內的沙發上看着電視,一旁的香雪則拿着一本漫畫書看着。
忽然聽到鐵欄門聲響,不覺抬頭透過窗望去,見小雨一人走了進來。
“今天有空啊,沒和秦凱在一起,來我這兒了。”凌決仍舊躺在沙發上。
“你不也是嗎,聽冷若塵說你好久都沒去福利院看那些小孩了。”小雨坐在門旁的獨立沙發上,說道。
“去多了他們會把我當成一種依賴,反之,則會成爲一段珍貴的留戀,有時候好事做多了,會變成壞事,物極必反,很簡單的道理,所以留給他們一個思念,最好不過。”凌決輕淡的回答說。
貌似對凌決的這種回答已不再訝異,手肘放置在膝蓋處,託着下巴看着電視,小雨平淡的問說,“那福利院那邊也是去證明你的理論了吧。”
“你覺得呢?”
“呼——”長吁一口氣,小雨也不想再爭論這種話題,“過幾天我想去看蘇沐冰,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如果有時間的話,會考慮。”
“你每天都閒在家中,說沒時間你覺得我會信嗎?”聽了凌決的話,小雨有些慍怒,沉了沉,“去看望下老朋友怎麼了,我們以前相處的那麼好,你怎麼就不念一點舊情?”
一旁的香雪將漫畫書遮擋在面前,緩緩背過身去。
“相處的好?我怎麼沒感覺到?”凌決好笑的回答說,坐起身,隨後從茶幾上的煙盒中抽出煙。
“就算你們關係一般,那如果現在我一人去外地旅遊,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嗎?”
“哈哈哈~”凌決忽然大笑了兩聲,“我現在要是說願意,你肯定會說順便去凡城找蘇沐冰。”吐了口煙,“我不是小孩,別拿這種話套我。”
捋了捋額前的劉海,似是有些氣餒,“那你說,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不知道,這幾天正在等,幫香雪理清一些東西,應該很快吧。”凌決平靜的說。
而香雪聽凌決提到自己,不覺回頭望向凌決,沒有說話,隨後繼續用書遮擋。
“香雪還小,不需要你灌輸這些沒用的理論。”
“接不接受看她自己,我只做我要做的事。”
“就算你的那些話正確又能怎樣?你爲什麼非要將時間花費在這方面!沒其他事情可做了嗎!”小雨忽然提高了聲調。
正當凌決準備插言,小雨又說道,“我知道你做的這一切全都是爲了葉羽,可做的這些,你又得到了什麼?難道你一輩子都要活在她的陰影下?”
“嘁~”凌決冷笑一聲,“你什麼也不懂。”
“那你和我說,你到底想要證明什麼。”小雨盯望着凌決,眼眸之中,蘊含着冰寂。
“這不是證明,而是在體現和引導。。”凌決滅掉菸頭,似是在嘆息,抬眼望向小雨,“我曾經和你說過,我們總是被一些事物所牽制,甚至可能是一輩子,被女色,被網絡,被夢想,被家庭,被感情,被物質,很多,我們雖同處一個世界,但生活的未必是一個世界,追求的,自然也不盡相同。”抬眼望向小雨,凌決的語氣格外認真,“比如沈易言,生活在暴力家庭,缺少關愛,所以一直在尋找他值得愛的人,那麼感情就會牽制他,再比如冷若塵,她缺失的很多,面對現實,被物質所牽制,又比如你,雖然家庭美滿,生活平靜,但正是平靜的生活使你的道路受到阻礙,需要一個有安全感的人,不然也不會在遇見秦凱後,還執着於蘇沐冰。”
“那如果我說執着的是你呢?”小雨冰冷的面容沒有一絲動盪。
“無論執着於誰,你都被這種情緒所牽制,這纔是問題的重點。”凌決沒有絲毫色變,而小雨聽後抿了抿嘴脣也無言以對,隨後凌決繼續說道,“我同樣也是,執着於葉羽,所以我現在無法脫身,只能尋找頹廢。”
…… ……
沉默片刻,小雨長吁一口氣,微垂着頭,“直到今天,我仍舊感覺對你一無所知,而且越來越陌生,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和你坐下來,安靜的傾聽你的過去,但現在……”哽了哽喉嚨,“你的過去我一點也不想知道,現在的你已經足夠讓我畏懼,那曾經你,是生活在多麼黑暗的世界中,我崇尚光明,所以不需要黑暗來到我的世界,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以後能保持普通的朋友關係,不需要過多的問候,只要覺得無聊時,來找對方就可以了,或許以後我會改變主意,但現在你,真的讓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方法來幫助你,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疏遠你。”
“你又在恐懼,始終是這樣。”
“我沒有在恐懼。”
“說這句話你自己信嗎?”凌決不覺冷笑一聲,起身看到黑夜已經降臨,凌決指了指臥室,咧開一抹微笑,“既然你說你崇尚光明,那我就證明給你看,黑暗與光明到底有沒有區別。
見凌決朝臥室走去,小雨頓了頓,隨後起身也走了過去,而香雪聽到凌決的喊聲,也跟了過來。
臥室內沒有亮燈,兩扇窗也被厚重的簾子所阻擋,似乎所有的一切被黑暗所充斥,不見一點光亮。
凌決站在閉着的房門前,自信的問道,“現在,你能看到什麼?”
“什麼也看不到。”
隨後凌決打開牆壁處的開關,頓時眼前被光芒所佔據,屋頂的白熾燈並沒有亮,通明的是在牆角處的四個氙氣燈。耀眼的白光刺激着雙眸生疼,身旁的香雪也因爲強光用胳臂遮擋在眼前。
“現在呢?又能看到嗎?”凌決繼續問道,而小雨捂着雙眼沒有言語。
將氙氣燈轉換爲白熾燈,這才感覺好受些。
“事實證明,光明與黑暗之間並沒有區別,所以從本質上來說,它們都是一樣的。”凌決攤了攤手,好笑的說,“現在你還崇尚光明嗎。”
小雨仍舊沒有言語。
“我還是喜歡。”一旁的香雪忽然說道。
“你也感受到了香雪,別不承認。”凌決摸了摸香雪的頭。
輕咬了咬手指,香雪似是想要說什麼,沉了沉,香雪鼓起勇氣說道,“雖然剛剛黑暗與光明沒有分別,可是每天我能夠遇到這樣的黑暗,卻遇不到這樣的光亮。”
聽到香雪的話,凌決愣了愣神。
“對啊,我們在生活中確實看不到這樣的光亮。”小雨不禁敞開笑顏,回頭望向凌決說道,“想不到你的理論會被香雪打破吧。”
“嘁~”凌決仍是不屑。
“正是因爲有光我們看得到,所以才喜歡光明,看不到,才討厭黑暗,這本身就是我們對待事物的正常反應,你曾經說過,所有的好事壞事,美與醜,善與惡都是互通的,直到現在我仍舊不能理解,因爲即使事物都有它的另一面,所給我們展現的,只也有一面,就像你爲何聞到花香會開心,看到廢棄物會噁心,這同樣也是很簡單的道理,但你就是不明白。”
“所以我纔要揭露出它們虛僞的一面,將真實展現給世人。”凌決咬了咬牙似是有些慍怒。
小雨擺了擺手,頹然的說道,“我已經無法和你溝通了,你總是這樣,固執自己的思想,我們周邊美好的事情那麼多,你卻偏偏執着於這種事。”
“我喜歡這樣做,將他們摧毀,再給予新生,他們越是隱藏,我就越興奮,你們所認爲美麗,在我這裏不過是一具僞劣的外貌。”
怔怔的望着凌決,小雨的眸中閃過一絲淚光,“我想,你已經迷失了自己,而不是僅僅出於對葉羽的愛。”說罷,開門便準備離開。
“時隔一年,你還願意和我打個賭嗎?”凌決轉身喊住了拉開門的小雨。
回眸望向凌決,小雨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我打算摧毀一個人,而你什麼也不用做,我就能使你的雙手變得骯髒。”
望着凌決鋒凌的面容,小雨深刻的能夠體會到他寒霜的心,比以往更爲冰冷,好像還從其中,嗅到了令人生畏的氣息。
“這次我可不會像以前那樣對你留情,因爲搞不好,會死人的。”
“嚇!”聽了凌決的話,小雨不由打了個冷顫,哽了哽喉嚨,似是對凌決的話還存在疑惑,“呃……凌決,你開玩笑呢吧。”
“你認爲呢。”凌決咧開一抹鬼魅般的微笑。
直至凌決走進家內,小雨才緩下緊繃的神經,準備朝門外走去,卻不料剛回身,便看到冷若塵推着單車走了進來。
“小雨,什麼時候來的啊?”冷若塵見小雨在院內,親切的喊說。
“啊,下午來的。”抓了抓耳邊的髮絲,小雨顯得有些緊張,隨後邁步準備走,“呃……若塵,那我先回去了。”
“喫完飯再走吧。”冷若塵回頭又喊着走出門外的小雨。
“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有點事,改天我請你喫飯。”小雨慌忙擺了擺手,隨後迅速消失在冷若塵的視線中。
抬眼透過客廳的窗看到凌決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神情之中似乎蘊含着憤怒,而望着他的樣子,冷若塵下意識的感到剛剛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走進家,冷若塵剛要想問,不想凌決卻平靜的說,“把門帶上。”
“呃……”冷若塵愣了愣神,隨後閉上了門,不知凌決要做什麼。
“香雪,你先上樓回去,我有話和姐姐說。”凌決說着關掉了電視,而香雪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
待聽到二樓的閉門聲後,凌決起身走到冷若塵面前,鋒棱的雙眸盯望着,遲遲沒有言語。
平靜的呼吸輕落在臉頰處,沒有感受到凌決壓抑着負面情緒,捋了捋髮絲,冷若塵側過了臉。
“中間的章節不要了,我們直接進入第一個階段吧。”凌決冷漠的說道,隨後回身從茶幾拿起錢包,從中抽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冷若塵,“這裏有五千,是下一章的酬勞。”
接過銀行卡,冷若塵放進挎包內,隨後背手靠向後面的牆壁,微垂下頭,“錢比以往的多很多,下一章的內容要很難吧。”
“之前只是鋪墊,現在纔是正文,你要做好準備。”
“趕緊說,我還要做飯。”冷若塵長呼口氣。
“我要你和於揚成爲戀人。”凌決嘴角不覺勾起一抹微弧,“這次換我給你百分之八十自由發揮,這章我要的,僅僅是個結局。”
驚愕的望着凌決,雖之前就一直感覺這種事凌決遲早要說,但卻沒想到會這麼快。忽然間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惆悵的觸感不禁連帶着聲侯,變得哽咽。
“如果我選擇不做呢?”冷若塵的雙眸泛起了紅暈。
“你會的。”
“你怎麼這麼自信?”冷若塵擦了擦滴落的淚水,背過身去,不想讓凌決看到現在的樣子。
“如果不做的話……”凌決回身從茶幾下方拿出一疊卡片,而那些卡片便是之前爲香雪準備的情緒卡片,隨後在茶幾上攤開,“……可以選擇讓香雪承受哪種情緒。”
望着這些卡片,冷若塵一時對凌決有種鄙夷的噁心感,咬了咬牙,恨切的喊道,“你真是個混蛋,拿香雪來威脅我!”
“這不過是正常手段罷了。”凌決仰目俯視着冷若塵,嘴角勾起一抹微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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