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九城街,明慧坐在馬車裏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羣,心裏有些意動。
“紅葉,拿幕籬來,我要下車走走。趙伯,把車趕到雲福祥後面院子裏去。”
雲福祥是明慧的嫁妝鋪子,位於九城街最繁華地地段,經過這幾年明慧的苦心經營,雲福祥由一間普通的小店鋪成爲了京城最大最貴的綢緞鋪子,這也讓明慧的那些兄姐們羨慕妒忌卻又不敢出聲。
明慧與紅葉下了馬車,兩人在街上慢慢地轉着,街上的繁榮喧囂,把明慧心中的那種空虛填得滿滿的。小販的吆喝,步履匆匆的行人,可愛活潑的小孩,這讓明慧放下心中的沉重,覺得混身都輕鬆了不少。
“夫人,你可要買什麼?”紅葉見明慧眼睛盯着那些小販,知道她想買東西了。
“嗯,紅葉,你聞到了嗎?好香。”明慧沿着香味飄來的方向走去,原來是一間麪館。
明慧抬腳就要走進去,紅葉卻一把拉住了明慧:“少夫人,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要是想喫,要不我們去對面的六味居吧!”
明慧微微一笑:“無妨,我想在這裏喫。”
紅葉感到很爲難,少夫人一向都很莊重,很注重身份的,今天也不知怎麼了,居然要來這個又破又小的麪館喫麪,看裏面的那些客人,都是一些行腳商人或小販甚至一些貧民來的,這與少夫人的身份實在是相差太遠,夫人來這裏喫東西,實在是太顯眼了。
紅葉還在沉思,明慧已經跨進了麪館,叫了兩碗素面。
那些食客見明慧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的出身不凡,不是自己能夠招惹得起的,也不敢多呆,便都匆匆喫完走了。紅葉見那些客人在明慧進去後,一下子走得乾乾淨淨地,心裏總算鬆了口氣。
“這位夫人請慢用,小店雖然有些粗陋,但做的麪食還算乾淨美味,還請夫人不要嫌棄。”老闆端上兩碗素面,小心殷勤地道。
“嗯,聞起來很香,行了,你下去吧,我們自用便可。”說完,便摘下了幕籬,拿起筷子優雅地喫了起來。
“父親母親,香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嗯,真香呀。”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拉着一對衣着華貴的年輕夫妻站在麪館外面,且而這一家三口的身後站了四個護衛,二個丫環!
那老闆是個極有眼色的,見那一家三口這個架勢,就知道這家人必定出身不凡,忙滿臉笑意地走了出來招呼。
那年輕的夫人看了看這間小麪館,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這麼小這麼簡陋,做出的喫食能幹淨嗎?敢喫嗎?
“瑞兒,要不我們還是去六味居喫吧!”年輕的夫人慈愛的看着自己的兒子柔聲道。
“不要嘛,母親,這裏的麪食聞起來真的很香!六味居的東西我都喫膩了,父親,就在這裏喫好不好?”那個叫瑞兒的男孩衝着母親撒起嬌來,見自己母親滿臉的嫌棄,又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那年輕的男子皺了皺眉,他出身富貴,哪裏來過這種地方喫過東西?
男孩見父親的臉色也有些不悅,便知道自己無法在這裏喫東西了,便戀戀不捨地看了看裏面,見到明慧與紅葉時,小男孩的眼睛一亮。
“父親母親,你們看,裏面的那位夫人都在這裏喫呢!”瑞兒指着明慧興奮地道,看吧,有身份的夫人也來這裏喫東西!
年輕的夫妻見到明慧主僕在裏面喫東西都有點驚訝,沒想到這個小地方居然也有富貴之人用餐,且這位年輕的夫人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明慧聽到小男孩的聲音,便抬起頭來往小男孩的方向看過去,這一看,差點沒把她嚇死!這誠王夫妻怎麼也到這種地方來了?
明慧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走到誠王夫妻的身邊恭敬地行了禮:“鄭賀氏見過唐三公子、唐三夫人。”
這是認出自己了?誠王妃與誠王相視一眼,卻一時想不起來明慧到底是哪家的夫人。
明慧見誠王夫妻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沒認出自己來,便笑道:“外子鄭宏濤,在御林軍做事。”
原來是安陽侯府的世子夫人!誠王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安陽侯府可是高門府第,而自己居然沒認出明慧來,便抱歉地道:“原來是賀妹妹,剛纔沒認出來,真是不好意思。”
誠王卻有些疑惑,要是他的消息沒錯的話,安陽侯一家都去了寧國公府的莊子上吧?爲何他的世子夫人卻出現在這個小麪館裏?
明慧來這種地方喫東西被上位的人碰到也有些不好意思,便道:“無妨,我也是被這麪館的香味吸引而來。這麪館雖小,但老闆的手藝確實不錯。”
“真的嗎?父親母親,我們就在這裏喫吧!”唐同瑞覺得自己今天可謂是讒貓上了身一般,聞到這種面的香氣就受不了,他只好滿臉期待地看着誠王。
誠王見兒子如此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在府裏像個小老頭一般,沒想到一出來逛個街就把小孩子天真的本性都露出來了。
“好吧!賀夫人都喫得,想必這裏的東西確實是不錯的。”說完便抬腿走了進去。
唐同瑞興奮地跟在自己父親的身後,誠王妃則微笑着搖了搖頭對明慧道:“讓賀夫人見笑了。”
明慧沒有想到誠王妃如此和善,心裏便覺得親切了不少便也笑道:“小公子天真可愛,真是讓人歡喜。”
明慧見誠王已經點了餐,便識趣地向誠王妃告辭。誠王妃見明慧識趣,便也笑着與明慧告了別。
誠王看着明慧遠去的背影,對誠王妃道:“鄭也週一家已經去了寧國公的莊子投靠了二哥,這賀氏居然沒去,真是太奇怪了。”
誠王妃笑了笑:“我好像想起來了,這是小賀氏,是鄭宏濤的續絃來的,鄭宏濤之前娶的大賀氏是賀若賢的嫡幼女。小賀氏是三房的小庶女,姐死妹繼做了鄭宏濤的填房。聽聞前段時間賀若年的妻子裴老夫人不是去了嗎?裴老夫人正是小賀氏的嫡母,如今她還在孝期來着。”
原來如此,賀家,如果能拉攏到賀家也不錯,只是現在安陽侯府已經選擇了二哥,賀家做爲鄭宏濤的嶽家,應該也不會站在自己這邊吧?可賀若賢這個老狐狸還在呢!他的小女兒已經去了,雖然還有兩個外孫在鄭府,但他爲了賀氏一族,估計不會讓賀家站隊,那麼賀家也不會選擇二哥,最多不過保持中立!誠王想到這裏,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少夫人,那位夫人是?”出了麪館,紅葉好奇地問道。
“是誠王夫妻!真沒想到今天居然會遇到誠王夫妻!”
“啊!誠王啊!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王子也會這種小地方。”紅葉滿臉的驚訝。
明慧笑了笑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這個平時連府門都不出的人今天不也來了這個小地方麼?人嘛,在一個地方呆久了總會想換了地方,喫食也一樣,要是天天讓你大魚大肉,你也會膩,也會想換個口味的。”
劇透一下,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在這章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