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梓白從出現後就一直沉着臉,如今看着衆人這麼僵持着,很有可能會讓昏迷的安梓顏出事,這才冷冷出聲。
“龍音新皇可別忘了,安梓顏如今還是景盛的罪人。既然是景盛的人,恐怕還輪不到龍音來插手吧?再說,安梓顏是朕的妹妹,是景盛的長公主,龍音新皇要娶她,是不是有些該做的也得做了。莫非,龍音是不把景盛放在眼裏了?”
景盛一直都是第一大國,雖然龍音能追上來。可在經過安梓白鐵血手腕的一番更新之後,實力更是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
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才能吞下雪鳶,雖然也有雪洛順水推舟的原因在,但景盛的實力的確也是不容小覷的。
所以纔會出現如今僵持不下的情況。
眼看着那麼多人都站在慕君辰這邊,而方一說的話也在他心裏過了一邊,龍圩自己也知道,他這個時候不能再跟慕君辰糾纏下去,只好黑着臉讓開一個身子。
“朕遲早會把朕的皇後帶回來的。”
“你說錯了也想錯了。她是我的,一直都是,跟你沒關係。”慕君辰輕蔑的抱着安梓顏來到龍圩身邊,聲音極度嘲諷和不屑,“就算是你說的那樣,那也是她自己主動回去的,並不是因爲你。她從來不做沒把握的和沒好處的事情。”
在慕君辰和雪洛帶着安梓顏離開之後,方盛等人自然也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裏,同樣大搖大擺的離開了觀禮席。
衆人看着慕君辰一衆人嘩啦啦的離開,發現在觀禮席上大半部分的人都走了。那些小城小國的人更是趁着這個機會表明自己的立場,同樣離開了這裏。
觀禮席上留下來的人零零散散的,並不是很多,而唯一留下來的兩個大國的皇帝,安梓白沉着臉,晨希的敏月帝元冬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樣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在場的人刷新了自己的認知,更是忍不住的感嘆,安梓顏的影響力,真的不容小覷。
“父皇,兒臣想……”元楓一直都是站在安梓顏這邊的,如今自己親眼看着她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也是想跟過去看一眼的。
元冬臉色立馬變了,“給朕好好坐着,不然你現在就給朕滾回晨希去。”
低頭抿脣,元楓自然不願意回晨希,因此他只能乖乖的坐穩身子,看着慕君辰等人在他的視野中消失,心裏想着一會兒要偷偷溜走。
他這一趟來,可是千拜託萬請求的請來了一個或許能讓安梓顏恢復清醒的人。如今安梓顏被帶走,沒有龍圩專門隔絕,他自然是要把握住這個機會的。
喝夠酒的聞人淳伸了個懶腰,步伐輕鬆的走到龍圩身邊,聲音聽着很是隨意。“看樣子,這三個月下來,你還是不能真正的瞭解她啊。”
三個月時間,士兵們都已經撤回了自己的國家駐紮,原本一觸即發的戰爭因爲安梓顏的突然消失被強行停止。
可是萬萬沒想到,他龍圩居然打着這個算盤,走了最錯誤的一步棋。
龍圩聽了聞人淳說的話,眼睛驟然睜大,憤怒的看着聞人淳。他最討厭也最恨的,就是聞人淳這一副對安梓顏知根知底的樣子,在聞人淳身上,他總能看到很多安梓顏身上特有的東西。
他知道,這是因爲二人青梅竹馬相處下來,被安梓顏影響了而已。
面對龍圩的憤怒,聞人淳對此卻是不痛不癢,轉了個身子就走了。這場什麼登基儀式,還真是無聊透頂了。
唯一有點念想的還是酒,可這酒還被人下了藥,喝着也不舒服。因爲前有慕君辰等人和安梓白說的話,後又有聞人淳在龍音因着安梓顏有的特權,禁衛軍連圍都不敢圍,紛紛後退給他讓路。
回到極樂坊之後,留在極樂坊等消息的衆人立馬就圍了上來。
安梓澈緊張的抓着慕君辰的肩膀,“妹妹她這是怎麼了?剛剛看書的時候我的心突然就刺痛了一下,我就知道肯定是妹妹又出事了。”
因爲安梓白當初已經把安梓澈除名了,所以這一次他只能留在極樂坊等消息。可是就在不久之前,正在看書的他發現自己的心臟抽疼了好一陣。
直覺告訴他,一定是自己的妹妹出事了。
因爲一直以來安梓顏都沒出過什麼大事,但譬如說之前雲王府一行,回到景盛崩潰大哭的昏倒,狩獵時受傷墜崖等情況,他都會像今天這樣身子自然的有很明顯的反應。
他從來不信鬼神,但是面對自己的妹妹,他卻堅信不疑的相信自己的妹妹一定有上蒼保佑,不然她怎麼會從那個神祕的世界來到這裏,她又爲何數次逢兇化吉。
“她今天又暈倒了,而且已經陷入了深度睡眠,接近植物人的狀態。”聞人淳皺眉,他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因爲在場的人跟安梓顏接觸的足夠久,所以用大白話說她陷入深度睡眠,接近植物人的狀態這種話大家都是聽得懂的。
想到這事,聞人淳的眉頭就越皺越緊。這段時間她總是會突然的,無緣無故的暈倒。但他也不知道龍圩做了什麼,只要他在她的房間裏待上三個時辰,她就又能像一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就連暗處的藍逸塵和凌翔都沒能發現他到底做了什麼!
“又?”雪洛低聲重複,“怎麼?難道這三個月的時間裏她經常暈倒嗎?就像今天這樣。”
聞人淳撓頭,“算吧,但其實也不算。她會突然暈倒,就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無聲無息的就暈倒,沒有規律也沒有任何徵兆。”
一開始他對此還是很緊張的,可是後來就很習慣了,一直都默默跟在她身後,以確保她暈倒的時候自己能立馬出現接住她。
後來藍逸塵來了,這事就交給了他,而他自己則是繼續在九皇子府裏調查安梓顏失憶的事情。
“我知道她這三個月身上發生了什麼。”
就在衆人對陷入了深度睡眠的安梓顏感到束手無策和焦頭爛額中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道他們從未聽過的聲音。
站在門邊擋住衆人視線的慕兒連忙讓開身子,衆人看去,是回到晨希驛館後偷偷溜出來的元楓。
而跟在他身後的,是晨希的鎮西大將軍,被世人稱爲冷麪戰神的康越涵。
想起自己在戰場上去世的雙親,聞人淳的手驟然握緊。不知道自己雙親的死,跟他到底有沒有關係?
元楓的聲音他們還是比較熟悉的,所以剛剛說話的那個人,是康越涵說的?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慕君辰眼睛一亮,苦惱了他們這麼久的事情,終於能有個明白人了。
康越涵點點頭,一邊走過去,一邊伸手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竹筒。走到牀邊,蹲下身子把小竹筒放在安梓顏放在外邊的左手指尖,靜靜的等着。
其他人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但是看到元楓一派坦然的坐着,他們也只好都跟康越涵一樣靜靜的等着。
沒過多久,小竹筒裏就有一隻白色的胖乎乎的蟲子爬出來。這隻蟲子還帶着絲絲的甜香,而它一碰到安梓顏的指尖,立馬張嘴咬住安梓顏的指尖。
慕君辰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側的方盛立馬抓住他,“先別急,再等等。”
隨後,那隻原本還是白色的蟲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紅色,但只一息的時間,那隻蟲就變成了黑色。直到蟲子一開始的甜香味漸漸變成難聞的惡臭時,康越涵這才把滾到一旁呼呼大睡的蟲子再度裝回小竹筒裏。
“她這是被人下了蠱,而且還是很厲害的蠱。”康越涵說着,站起身子看向聞人淳。“我知道你心裏膈應令尊的事情,但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保證這事與我絕對無關,若你還不信,就等我幫臨安公主恢復之後讓她來幫我正名吧。”
聞人淳寒着臉點頭,他知道現在的自己不能任性。
“那這兩個月的時間裏你跟臨安公主接觸的最多,你說說她跟以前有什麼不一樣?”康越涵鬆了口氣,問。
雖然點了頭,但聞人淳還是很遲疑的看着康越涵,他們對這個人並不瞭解,怎麼可能把這些事情跟康越涵說?
即便這個人是元楓帶來的,可是他們信的是元楓,而不是康越涵。
“這個……”
元楓知道他心裏的疑慮,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無妨。康將軍孃家是漠楚的,世代用蠱,剛剛的那隻蟲就是他們家自己養的蠱王,它變色變味的速度就反映了中蠱的程度。”
漠楚有一支善於用蠱的族人,但他們世代神祕,在天下偶爾出現的會用蠱的人也是從他們這裏出來的,可以說漠楚那支神祕的族就代表了天下的蠱的出處。
但對於這個族,無人知道他們姓什麼,長什麼樣,有多少人,出山在外的又有多少人。可即便如此,如果一牽扯到蠱,衆人就會不受控的懷疑到漠楚皇室身上。
因爲就有傳聞說過,這是漠楚皇室的旁支,是漠楚皇室的暗力量,就是爲了剷除異己的存在。
但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他們自然不會隨意把這件事算到漠楚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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