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過都是一個我罷了,何必如此糾結?”她是真的不明白,爲什麼要一直揪着這件事不放呢?
這個有什麼好糾結的嗎?不管是誰,是什麼身份,她就是她,如假包換的她,哪兒還能差到哪兒去?
“哪怕接下來你所做的事情會讓你後悔,你也覺得無所謂嗎?”慕容佳忽然提高音量,“你究竟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等着你恢復記憶?你怎麼……怎麼會答應……”
“與其關心我的記憶,賀勤皇後還不如多抽點時間關心一下嘉華帝。因爲再過不久,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安梓顏冷着臉打斷慕容佳的話,她不想再聽到任何和她丟失的記憶有關的話了。
因爲那樣會讓她覺得,她是一個罪人,一個徹頭徹尾的罪人。
但是因爲什麼而罪,她卻一點兒也不知道。
慕容佳臉色變了變,這件事,原來真的是她做的!不是假的,也不是她演出來的,而是真的。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
“我答應了龍圩,要讓他在一個月內登上皇位。”安梓顏皺眉,想起剛剛龍旭說的話,“不過我聽嘉華帝說,他似乎還有別的可以繼承皇位的兒子?”
“另一個兒子?你說的是小十嗎?”慕容佳十分明白的搖頭,“如今這個世道,不適合讓他當皇帝。”
心下稍安,安梓顏一口氣把手裏的茶喝完,站了起來。“嘉華帝應該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我不會再對宮裏的人下手,所以賀勤皇後最好把握機會,多跟他在一起。不然一個月後,嘉華帝駕崩的消息準時傳出,賀勤皇後後悔也來不及了。”
說完,安梓顏不看慕容佳此時的表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鳳宮。
據她所知,景盛有四支精良優秀的軍隊。但是如今全都聚集在漠楚,景盛現有的軍隊是景盛新皇自己培養的。而漠楚,除了嗜血戰神君狂墨帶的神鬼軍和漠楚的國軍之外,還有一支極爲強悍的臨安軍。
如今她若是想要讓龍圩安心登基,那她就必須得對他們下手。少了這些阻礙,她纔不會有那麼多的阻力。
想通這一點,安梓顏腳下的步子越發穩重。在她腦海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一定要幫着龍圩成功登基,一定要。
安梓顏離開後,壓根就沒看到,慕容佳瞬間黯淡下來的神色。
嘉華帝?那個人他……還是嘉華帝嘛!如果不是自己熟悉真正的嘉華帝,怕是也要被面前這個人騙過。
他曾經說過的話,如今的這個人,半句都不記得。
回到九皇子府後,安梓顏隨意的應付了一下龍圩,然後就藉口自己累了,讓他離開。
“你們都退下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安梓顏對着門外的採文等人擺了擺手,然後起身把門關上了。
“是,九姑娘若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吩咐,只需要在房裏喊一聲就好了。”採文在門外福身,然後就帶着衆人退下,自己獨自一個人去找龍圩去了。
聽見門外是真的沒什麼動靜了,安梓顏這才走到梳妝鏡前坐下。伸手摘下腰間一直彆着的風月佩,蹙眉。
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又代表了什麼?爲什麼從她醒過來之後,這個玉佩就一直在她身上?而且在她的潛意識裏,一直在強調這個玉佩不能給別人,而且這個玉佩對她來說很重要。
其實不只是這個玉佩,還有她手腕上的銀子纏絲雙扣鐲,在潛意識裏,這似乎是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送給自己的。
可是這個人是誰,她的腦子裏卻沒有半點的記憶。
但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她一直把這兩個物件貼身待着,沒讓龍圩知道這兩樣東西的存在,也不讓其他人碰。
“風月無邊,雪月無際。”
就在安梓顏仔細認真的摸着玉佩上的紋路時,嘴下意識的就說出了這一句話。
就在她還驚奇的時候,忽然有個黑衣人從房樑上翻身而下,站在她不遠處,雙手抱拳,“不知小殿下有何吩咐?”
因爲在臨安跟大家混的熟了,風月樓也在臨安建了新樓的緣故。風月樓的人們也都跟着臨安軍以及臨安人一起喊安梓顏“小殿下”了。
“等等,你是誰?你嘴裏剛剛說的那個小殿下,是指我嗎?”安梓顏對於突然出現的人倒是沒多大害怕。
只不過聽到他說的話,以及他對她的稱呼,感到奇怪的指了指自己,“你該不會一直都在我附近吧?就在我房間的房樑上?”
很顯然,這個人對於安梓顏的情況是十分瞭解的。所以聽到安梓顏這麼奇怪的問話,他並不意外。而且不需要安梓顏細問,他就自己先把所有的事情都給說清楚了。
“是的,屬下自從被樓主派到小殿下身邊後,就一直跟在小殿下身邊了。除非小殿下有事情吩咐,否則屬下是不會離開小殿下週圍的。因爲小殿下身份特殊,所以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擅自拿走了小殿下的身份玉佩,還請小殿下見諒。今天會出現,是因爲小殿下剛剛唸的那句話。”
這個黑衣人就是藍逸塵這個彆扭的男人特意安排給安梓顏和風月樓通信的暗衛,自從被派給安梓顏之後就一直陪在安梓顏身邊。
而安梓顏來到九皇子府後,從未像今天這樣把風月佩拿出來認真的看過,所以他之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的出現在她面前。
若不是今天晚上安梓顏正好把玉佩拿出來仔細查看,又正好說出了那句話,他也不可能會出現。他從懷裏拿出刻着“顏”字的玉佩,遞到安梓顏面前的桌子上。
安梓顏認真的看着黑衣人,最後點點頭,“我希望接下來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必須一字不落的告訴我。”
黑衣人點點頭,隨後就把從他跟着安梓顏之後發生至今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都給安梓顏說了。不管事情是怎樣的,他只說他看到的、聽到的、明白的、知道的、瞭解的。
安梓顏在聽黑衣人說話的時候,手一直都在無意識的摩擦着風月佩,越聽下去,她臉上的神色就越淡泊幾分。不知爲何,她居然會從心底裏無條件的相信這個人,這個在她的記憶裏根本就沒有的人。
“那我失憶的原因,你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嗎?”突然想起這件事,安梓顏連忙問。
黑衣人搖頭,“不知道,屬下知道的事情已經全都說了。”
龍圩接着安梓白的手除了龍宇,然後她掉入水中,被救回來之後昏迷了一個月,再醒過來就這樣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行了,我知道了。”安梓顏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凌翔。”
清楚了風月佩還有風月樓以及以往自己的事情,雖然安梓顏腦子裏還是沒有記憶,但她還是用心記了下來。
忽然想起今天發生的兩件事,她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兩件事的答案。
“既然風月樓有這麼大的情報網,那你能不能讓風月樓幫我查查,龍旭除了已經死去的龍宇,尚存的龍圩和龍馭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活着的兒子?還有,去查清楚賀勤皇後和慕君辰的關係。”
似乎,龍音還有很多的祕密,而且這些祕密,還不是一般的祕密。
“是。”
安梓顏以爲自己安排的足夠快,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她忘了龍旭也讓她喫了不少的虧。
所以,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預料到的大災難。龍旭的那個神祕底牌,真的很有用。
第二天,安梓顏並沒有起牀,而是破天荒的醒不過來。收到採文傳進宮裏的消息後,龍圩立馬從宮裏趕了回來。
當他看到臉色蒼白的,躺在牀上的安梓顏時,心裏忽然升起前所未有的怒火。
他背對着牀,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太醫,怒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這微臣也不知道啊!九姑孃的脈象十分的正常,可是,她就是醒不過來。微臣剛剛已經給九姑娘行過針了,可是九姑娘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太醫一直埋着頭,不敢抬頭看龍圩生氣的樣子。
都說九皇子隨和待人親近,永遠都是一副笑意清淺的溫柔樣子,他何曾見過九皇子如此暴怒的一面?
難不成,真的是因爲躺在牀上的那個被視爲傳奇的女子嗎?
“如果沒辦法叫醒她,那你就等着全家給她陪葬吧!”龍圩往前走了幾步,彎下腰逼近太醫,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殺意。
太醫頭上不斷冒汗,看到龍圩的樣子只能把頭壓的更低。他慌忙站起來,請採文幫忙把金線纏在安梓顏的手腕上,自己則是跪在牀邊給她把脈。
可是他所感覺到的這個脈象,真的沒有任何的異常啊!抬頭看了看安梓顏的臉,到嘴的那句“九姑娘脈象很正常”的話他還是沒敢說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九皇子府的管家忽然出現在門口,微微彎腰,“九皇子,十皇子來了,而且公主也跟着一起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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