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第九層的玉瓦他用了五個連環結,還有三個基式鏈,而且連環結與基式鏈互相對應,彼此連接,實在是嚴謹,不久前曹知書看到他用如此嚴謹的方式製作玉瓦,便是用一副敗家子的眼神看王太傅。
不過曹知書眼神中的那抹欣喜卻是不加掩飾。
術數中講究嚴謹,搭建高數大樓也講究嚴謹,只有嚴謹纔會讓高數大樓穩固,發揮出真正的力量,或是超出想象的力量。
連玉瓦都用五個連環結還有三個基式鏈,完全超出嚴謹的概念。
“最後一片玉瓦......”王太傅沉吟片刻,眼神罕見的凝重,這種玉片他已經制作一百零七塊,手頭上算的上極爲熟練,並沒有什麼難度。 不過最後一片瓦片搭建好,高數大樓便算是完成好了,即便是第二次搭建高數大樓,他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王太傅腦海裏從頭至尾如水般掠過製作玉片的過程,極爲認真的思索自己的製作過程是否會出現紕漏,當發現並沒有什麼需要糾正的地方,併攏的雙指便泛起瑩瑩玉光,流光紛飛.....繁複的子式與基式在流光中湧現,隨着融合與推論,溫潤的玉色漸漸顯露出來。
玉片成!
玉片貼在空白處,周圍青色光芒浮現,緩緩粘合在第九層否則遮風擋雨的樓頂。
這位術數天才認真的盯着眼前這座傾盡心血的高數大樓,經常情緒不經常外露的他,此刻那份渴望純潔的不含一絲雜質。
咔嚓
極爲細碎的響聲,就像是踩在片剛剛墜地的木葉。
玉片上竟然出現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紋。
認真的臉頰緩緩抬起,迷惘的雙眼望着漆黑的屋頂,失敗?
頹唐的氣息堵塞着胸口,他想要嘔吐出來。
呼.....
他吐了口白氣,忽然渾身一震,臉上湧現無以復加的震驚與茫然,他神情變得激動起來,眼淚順着眼角流出。
他眼眸裏映照着房頂,漆黑的房頂竟然墜落一瓣瓣玉花,隨着第一瓣玉花的出現,便應接不暇。
此刻王太傅在玉花雨中淚流滿面,放聲痛哭。
似乎是察覺到房間內波動的曹知書闖進來,當看到滿屋墜落的玉花,眼神裏充滿驚愕。
“墜玉花”曹知書愕然說道。
墜玉花乃是一種天兆,據他所知,在他這一修行之途,攏共有七種天兆,每一種往往都代表着高數大樓的震撼程度。
墜玉花便是七種天兆中最末的一種。
但是不要小瞧這最末一種,據他所知,陣法大師中想要因爲陣法引動天兆都是極爲困難的事情。
他在第一次引動天兆的時候引動的是第三種,不過那已經是他修行了三年後的結果。
這才幾天?
曹知書吸了口氣才注意到懸浮在眼前的高數大樓,那碎裂的裂紋,偏偏很不完美,卻讓人感到很舒服的感覺。
對於到了曹知書這種境界的術數大師,他看這個世界很挑剔,只有黃金比例才能讓他動容,偏偏這碎裂的瓦片讓他感受到很少感受到的感覺。
下意識告訴他這不正常。
“能達到現在的成就,已經很滿意,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完美無瑕,瑕疵也是一種美。”曹知書嘆道。
就當曹知書唏噓感嘆之時,忽然隔壁傳來一陣歡呼聲。
“我終於搭建好高數大樓了!”
曹知書眼神中掠過抹詫異,他看向王太傅,皆是有些恍然,這纔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建立起一座高數大樓,確實是讓人喫驚,不過此刻正如巔峯狀態的王太傅,並未放在眼中。
“出去看看。”曹知書說道。
兩人一同出去,來到院落中,斑駁碎葉將天穹的光芒切割的支離破碎。
初來到院中,兩人便感受到一陣不一樣的波動,抬首間,便看到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高數大樓,之所以判斷爲這位高數大樓,完全是因爲上面流轉的推斷。
這淡金色光芒的高數大樓形象古怪,就像是倒影在湖泊中,他們擦擦眼睛這高數大樓完全是倒立在眼前。
曹知書:“......”
王太傅:“......”
曹知書繼承了先師衣鉢後,鑽研術數已經有好些個念頭,說實話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高數大樓,別說見過,就連想都沒想過,大樓不應該都是人們經常看到的那般?
忽然他陷入沉默,眼神中連一絲情緒都沒有流露出來。
王太傅盯着曹知書眼眸好久,這平靜無波的眼眸,他似乎看到一絲其他的意味,但又不太確定。
“曹靈尊,這是我搭建的高數大樓。”葉樹自己推着輪椅來到這裏,他便是想要讓曹靈尊做個評價。
長留巷六十六號院落裏的三位少男少女驚愕的望着這玩雜技般的高數大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反正就是覺得很不靠譜,這大樓建成這樣,難道就穩固嘛?
不過葉樹對此極爲自信,這就像是建造師,天下的建造師嚴謹的很多,認真的很多,最爲缺乏的確實缺少創意。
對於葉樹的問題,曹知書怔了怔,搖頭沉吟道:“不怎樣?”
葉樹一愕,忙追問道:“爲什麼?”
“建築歸建築,可是你搭建的高數大樓很不穩固,當面對真正的強者,不堪對方一擊,那麼你就敗的一塌糊塗。”曹知書一針見血的解釋道。
葉樹有些茫然了。
“你真的敗了。”
葉樹一怔:“我不甘心,我想看看王師兄的搭建的高數大樓。”
“讓他看看吧。”
王太傅頷首,張開手掌,那玉片搭建的高數大樓,彷彿散發着瑩瑩佛光,明麗大氣,更爲重要的是葉樹感到到蘊含在樓內磅礴的能量,他的高數大樓完敗。
明白一切,葉樹有些失魂落魄:“恭喜王師兄,我錯了,給你道歉。”
失敗就要認罰,葉樹毅然轉身,果斷的飄然離去。
葉樹回到長留巷六十六號的時候,就連王堅都圍着這座高數大樓認真的端詳,幾個人再商量着什麼。
他們回頭看到葉樹,正要開口詢問比試的結果,卻落在葉樹落寞的神色。
那麼這個結果他們已經明白。
敗了。
而一牆之隔的長留巷六十五號,王太傅看了眼那令他都摸不着頭腦的倒立高數大樓,又看向曹知書,他所以看曹知書,因爲他總感覺曹知書看似平靜的眼神下隱藏着些許他所不清楚的東西。
“老師,弟子真的贏了嘛?”王太傅問道。
曹知書神色淡然,溫和道:“你這高數大樓剛剛建立便又墜玉花的天兆,自然是極好,綜合能力比起葉樹的高數大樓要強上數倍。”
王太傅又問:“真的嘛?”
這一問,是在問曹知書所說是真的嘛?這一問,也是在問自己是真的比葉樹要強嘛?
曹知書笑道:“當然。”
聽到肯定的回答,王太傅方纔開心的笑起來,極爲燦爛,似乎從開始修行從未如此暢快,今晚當不醉不歸。
葉樹進入房間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大家從窗戶裏眺望,見到葉樹躺在牀上,不知道在幹什麼,大概是在生悶氣吧。
“葉樹不會自暴自棄吧。”忽然有人說道。
大家互相望瞭望,有些確定一般的點頭。
然後大家開始商量怎麼讓葉樹脫離現在的窘境。
這時林清兒搖搖頭:“從前越王朝,苦修十年的霽月出關大戰月當時第一天才,落敗!高傲的霽月蹉跎一生。”
大家惶恐,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葉樹房間眼神都充滿可憐。
忽然林清兒畫風一轉,沉聲道:“可是你們見過一個無恥的人會因爲失敗就蹉跎一生嘛?”
咦?
大家猛地扭頭看向最懂葉樹的林清兒,你這話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不會吧,這畢竟是比試,他自尊心應該很受打擊。”
林清兒已經進門走入房間,大家緊隨其後。
他們就看到葉樹抱着手機,正在大榴蓮論壇上,某個術數帖子下留題,那是一道他們很難的術數題,讓他們當初都頭疼了好一陣。
地下評論透着好多撓頭皮的痛苦聲。
三天沒睡好的飄過。
......
衆人:“......”
大家臉色古怪,這難道就是無恥之人的優勢?心裏素質極強?
他們看着葉樹臉上好像就像鐫刻着無恥二字一般。
葉樹抬頭:“你們這麼看我幹啥?”
“沒事。”
大家一鬨而散,開始自顧自的幹自己的事情。
......
夜色朦朧,王堅與曹知書圍在火爐旁,在喫火鍋,旁邊的沸水盆裏溫着酒,咕嘟咕嘟冒水泡。
“你可是收了個好徒弟,完全把你的術數繼承過來。”王堅加了片羊肉,在醬料一粘,送入口中,邊嚼便說。
曹知書搖頭微笑,他喫相比起王堅要優雅許多,對於王堅的問題,他沉沉嘆了口氣:“其實你的弟子也實在是妙。”
王堅搖頭:“那不是還是在術數上敗給你弟子。”
曹知書嘆道:“真的敗了嘛?”
王堅眼神微微一亮,灼灼目光看向曹知書,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曹知書似乎是喝了幾杯,醉醺醺,可是酒再烈,還能讓這位靈尊境界暈倒,酒不醉人人自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