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爲止, 武林大會最大的看點,絕對是葉見幾人的愛恨情仇。江湖上的鐵筆書生文思泉湧,帶着自己的聞經閣一晚上弄出來了兩千本冊子, 類似於《葉見與彩雲仙子不得不說的二三事》、《震驚!林尋守對葉見竟然做了這種事!》、《厲敢天跳下擂臺爲哪般》種種書籍, 洛書覺得好玩,一樣買了一本,爲這一手熟悉的標題黨震驚了。
“哇, 這麼熟練的嗎?!”
洛書自然知道這裏面說的沒幾句真話, 全是藏經閣那羣書生俠客的“藝術加工”,但是架不住有人喜歡看,比如說洛書。
“這裏居然還有一篇分析雲蘭與林尋鹿誰是正房的小論文,我去!這位大哥看起來很有經驗啊。”
洛書嘖嘖嘴,子車籌哭笑不得地拉住腦洞奔騰的師父,“師父,都是假的。擂臺要開始了。”
什麼都比不上這一句有用,洛書連忙抬起頭來正襟危坐, 正巧見到林尋守拔劍而向。
“多說無益, 葉見,來吧!”
見葉見苦笑着抽出鞭子, 林尋守劍尖一抖,直刺上去!
葉見右手執鞭,提臂而起,原本空着的左手卻向前一送,不知何時, 他已然握劍在手,那提鞭的動作不過是虛晃一招,真正的招式卻是他左手的劍。
林尋守瞳孔一縮,身形由原本的向左直直衝了上去,沒有遲疑沒有躲避,人劍合一,劍尖就要與葉見的相撞!
須知葉見武功博而不精,在劍法上林尋守甩了葉見何止幾條街,若是這兩劍相交,葉見必敗無疑!
臺下發出低低的驚呼聲,電光火石之間,一條黑色的鞭子緊緊地纏在了林尋守的劍上!
形勢逆轉,葉見將劍往前一送,林尋守面染寒霜,借力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整個人隨着鞭子一轉,蕩鞭收劍。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似實非實,似虛非虛,實實虛虛,虛虛實實。葉見做的不錯。”寧恆讚歎一聲,看向葉見的目光炙熱,洛書敢打賭,要是葉見的功力再精進上個五十年,不、三十年,寧恆就要跳上去切磋一下了。
“那依你之見,這兩人誰能贏?”洛書晃着手中的綠豆湯,側過頭笑問。
“不好說啊。”寧恆在兩人之間看着,但見林尋守再次出手,劍氣如虹,不論是以鞭以劍都難以抵擋,葉見竟然就地一蹲,將綁腿扯了下來,硬接了這一劍,“林尋守劍法已經小成,同齡人中難遇敵手,假以時日,江湖上必定再多一位劍客。但是偏偏遇上了葉見,林尋守修的華山劍法,劍氣一往無前,無退無守,以攻爲守,偏偏葉見功法多樣,攻守兼備,能換着花樣防守林尋守的劍法。”
洛書擊掌笑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兩人看似是攻勢,其實具是守勢,誰若是出了差錯,另一人定然會找準空隙,一擊必殺。”
突然聽見臺下的議論聲大了起來,洛書好奇地看過去,發現有一長得頗爲喜慶的人團團拱手,周圍圍着一羣人,不知道在做什麼。
子車籌解釋道:“這是江湖第一商,商滿鉢。在他名下有賭場青樓藥莊酒樓……凡是能賺錢的都有他的一份子,現在估計這是在開賭局。”
洛書寧恆能看出來兩人勢均力敵,不代表別人看得出,自然是有人站葉見,有人站林尋守,下面開賭的人已經層層疊疊圍了一圈。
洛書眼睛一亮。
寧恆心感不妙,“洛兄,你不會……”
“老寧我去下個注!”
洛書看了看空間裏的金銀,開心地一頭扎進了人羣。
“這麼多人,洛兄是想怎麼進……”寧恆睜大了眼睛,看見二零八八側身伸手擋過人羣,將人羣硬生生地扒出一條路,洛書鑽地毫無阻力。
“……這樣也行?”
洛書一邊鑽還一邊暗暗開心,看起來人這麼多,其實也不是很難鑽嘛~
“老闆!我押葉見!十兩銀子!”洛書把銀子拍到桌子上,受到了一張蓋着章的紙條,喜滋滋地轉身,一頭撞進帶着清冷青草氣息的懷抱。
“對不住對不……哎小八?我說怎麼這麼容易就進來了,夠兄弟!”洛書想拍拍二零八八的手臂,結果發現自己被擠得連抬手的空間都沒了。
“這也太擠了吧!”洛書鼓着臉仰頭抱怨,雖然是抱怨,臉上卻盡是興奮與躍躍欲試。
二零八八一陣恍惚。
他想起之前,蒼白虛弱的洛書半躺在病牀上,看着電視裏播放的畫面,上面熙熙攘攘的人羣將人擠來擠去,陽光炙熱,一片抱怨聲,他目光中卻滿是羨慕。
“好熱鬧,真想去看看啊……”
“小八?小八!回神!”
他下意識低頭,看見他眸光晶亮,嘴脣紅潤,脣角勾起自帶三分笑意。比當時面無血色的樣子有活力不知多少倍,唯有這雙眼睛,他嚮往的,自始至終沒有變過。
二零八八突然覺得很慶幸,當初能選中他做宿主。
在洛書獲得新生的同時,他也有了新的開始。
“小八!你怎麼了?!等等、我去……”
二零八八突然感覺身上一癢,思緒回籠,發現洛書在自己懷裏上下其手,摸來摸去,還焦急地嘀咕着。
“怎麼突然不動了還開始笑,該不會是被病毒入侵了吧我去!這主系統到底靠不靠譜啊!”
二零八八連忙收緊胳膊,雙臂把洛書夾住不動,“我沒事。”
洛書懷疑地看他,“真的?”
“真的。”
二零八八對上洛書的眼睛,發現那雙好看的眼睛中倒映的,滿滿的都是自己。
心口突然一燙。
很想、很想……
很想什麼?
二零八八突然一陣失神。
“小八你真的沒問題嗎?你都突然走神好幾次了。”洛書擔心地看着二零八八,二零八八搖搖頭,有些心虛地轉移話題。
“宿主,你怎麼押葉見?”
“因爲我覺得葉見有男主氣質!”洛書被拐跑了話題,笑得狡黠,“葉見這種配置不就是男主配置嗎?遇到旗鼓相當甚至略勝一籌的對手,然後突然進階,打臉逆襲~”
二零八八哭笑不得,剛待接口,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押葉見!五十兩……黃金。”
五十兩黃金?!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連莊家都被驚動了,商滿鉢急急忙忙擠過來,衆人一併回頭看去,看見了一位身形嬌笑的女子。
一身粉白衣衫,扎着雙鬟,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竟然是金色的,如同流淌的陽光。
韶斬。
韶斬笑意盈盈地一錠金子放在桌子上,絲毫不在意向着她指指點點的人羣,雷世蒼皺着眉頭一一看過去,直將人看得低下了頭。
“嗯?大個子,你怎麼擠進來了?不是說讓你在外面待著嗎,你這麼大塊頭很難擠哎。”韶斬看見護在自己身後的雷世蒼,嘰嘰咕咕地戳着雷世蒼的胸口抱怨,雷世蒼比韶斬足足高了兩頭,聽着她的聲音“是是是好好好”的應着,像對待一個琉璃娃娃,那是與他相貌截然不同的溫柔。
“老闆,怎麼,不準我下注啊?”韶斬挑了挑眉,問道。
商滿鉢連連擺手:“可以可以。”說着在紙條上印了章遞過去,心裏一個勁兒地發苦。
大家下注的就是湊個熱鬧,下的注都不多,兩邊的賠率也是1:1,這五十兩黃金一出,把葉見那邊的賠率壓地太高了,都說做莊的不會賠,他覺得這下子自己可能要掏腰包。
韶斬嬉笑道:“別愁眉苦臉的嘛,總不會讓你賠錢的,放心放心。”說完她揚聲衝着遠處道,“喂!你們幾個下不下注啊?追殺我一個弱女子的時候不手軟,現在倒是爲了幾兩銀子肉肉唧唧起來了,怎麼比我一個女子還要娘們兒啊?哈哈哈!”
此言一出,果真有幾個坐不住的,一邊義正辭嚴或是髒話連篇地說着什麼,一邊押給了林尋守。洛書不嫌事大地踮起腳尖往臺上看,像只夠不到草葉的大兔子,二零八八眉眼柔和,微微用力,抱住了洛書的腿彎將他託了起來。
“啊!……啊?”
洛書嚇了一跳,又樂了起來,之前被抱習慣了,倒是沒什麼彆扭,完全忘記了自己現在不是六歲孩子的體型,還壞心地逗二零八八:“小八,上面風景獨好啊,我重不?”
二零八八仰頭看他,眼角染上點點笑意,“不重。”
洛書故作沉思,“看來我的增重計劃還未成功……”
二零八八笑着接口,“在下仍需努力。”
林尋守一旦入了戰,便是周身外物不存於心,執劍橫劈直點,全然未被臺下干擾。葉見因爲功法的原因,倒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乍一聽見韶斬的聲音眼前一亮,接着就被韶斬的一系列動作弄得有苦說不出。
壞了壞了,要是輸了師姐會打死我吧?一定會啊!
韶斬拉了幾處贊助還不夠,畢竟一羣人追殺一個女子企圖殺人奪寶,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他們還是想要點臉的。
韶斬不允許。
他們一共五六十號人,追殺她跑了幾千裏的路怎麼不說?把她逼到山林後放火燒山怎麼不說?她斷了一根肋骨,斷了左手還在逃亡怎麼不說?要不是遇見了雷世蒼,她現在的屍體大概已經被野狼啃乾淨了。
想要幽冥令?想要面子裏子都保全?
想得美!
韶斬見那羣人老神在在地坐着不動,就乾脆地將人名一個個挨着點,要是不來下注就當衆點出名來!
有人坐不住,站起來吼:“大家不要相信這個妖女的話!”
雷世蒼比他吼地還大聲:“我記得你!你就是躲在人羣后放暗器的那個!”
雷世蒼交友遍天下,誰會懷疑他的話?
韶斬心頭一慌,戳戳雷世蒼,“閉嘴!把你牽連進來你很開心哦?”
雷世蒼被戳地也是一慌,臉從臉頰開始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就像喝了一壺老酒。
“什麼牽連不牽連的,我就是看不慣!”
梗着脖子,也不知道像是在對誰說。
“對!就是看不慣!”
雷世蒼心想怎麼還有回聲呢,一回頭發現人羣之中鑽出來了一個洛書,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洛……!”
韶斬看着洛書不知爲什麼就高出了旁人三尺,衝她眨眨眼向着遠處運了獅吼功,他控制的聲音精細入微,在臺上打鬥的兩人竟然一點都沒聽見,而洛書所面向着的人卻像是聽了經過特大功率揚聲器加持說出來的話——
“那幾十個臭不要臉的,你們再不出來可就晚了啊,喂喂,說你呢,別東看細看和個沒事人似的。”
聲音懶洋洋的,但是讓人渾身一寒。
就像是課堂上玩手機被老師當場抓包。
寧恆哭笑不得地看着前方,與子車痕幾人對視一眼,搖頭笑道:“我也想下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二零八八,喜歡卻不知道該做什麼,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我有了不好的聯想……
ooc的小劇場:
新婚之夜,洛書和二零八八情至深處,開始爲彼此寬衣解帶,等到兩人坦誠相見之後,開始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脫了之後該幹什麼呢?
【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