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手給你牽
幾天來敖琪都一直呆在都亭驛,偶爾和蕭緒下下棋,偶爾和蕭緒在院子裏坐坐,偶爾一起看看書。這樣的生活就像在雪山上和殷歲寒的時候,那樣平靜。可唯一與雪山上不同的除了人以外,就是心。
蕭緒也不是看不出敖琪有心事,但是敖琪不說,蕭緒也不想爲難敖琪去說。所以他寧願就這樣享受這樣與敖琪平靜的生活。放下兩個人之間的隔閡,好像比任何時候都來的親近。也許……
這樣的時間不會太長了。
“喂,看書不認真哦”敖琪看着盯着自己半天的蕭緒,眯着眼睛道。
蕭緒微微一笑,從桌前站起來走到敖琪所在的臥榻上,挨着敖琪擠在擺桌的一邊。抽出敖琪手中的書,看着敖琪問道“那麼請問敖姑娘,你剛剛看的所寫爲何啊?”
敖琪一愣,眨着眼睛想了半天,最後也跟着蕭緒笑了起來。然後舉着雙手道“好吧,我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我投降。”
見敖琪舉起雙手,蕭緒就勢穿過敖琪的腋下,將敖琪抱在懷裏。敖琪本能的一僵,可是蕭緒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將頭靠在敖琪的肩頭。
敖琪緩緩的將手環在蕭緒肩頭,回抱住他。那懷裏很溫暖,甚至灼熱。突然敖琪有些不捨,不捨得就這麼放手。如果可以,敖琪多麼希望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可惜,時間並未因爲她的祈禱而多一絲的眷戀,因爲敖琪聽到蕭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爲什麼不告訴我呢?既然怎樣都是一樣的結局,爲什麼不說。”本來已經沒的再承受了,卻仍然堅持憋在心裏,讓蕭緒也跟着她一起疼。蕭緒拉過敖琪,讓她面對着自己“你覺得我會讓你這樣嫁出去嗎?”
原來就算敖琪不說,這個世界上也不可能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想要瞞着向蕭緒這樣精明的人。
“我……”
敖琪望進那雙映滿了她的眼睛,本想說點什麼,可是纔開口,就被蕭緒一吻封緘。
蕭緒的吻從未如此霸道激烈過,更讓敖琪自己都想不到的是,就連她都沒試過會如同蕭緒一般回應這個吻。可是哪怕這個吻再瘋狂,敖琪的心還是有一塊地方是清醒的。清醒到痛,清醒到就那樣流下淚來,直接劃過兩個人糾纏的脣。
蕭緒默然停住,看着敖琪眼瞼下一顆一顆滾落的淚水,好像下一瞬就會被淹沒一般。呼吸也疼的開始窒息。蕭緒猛然將敖琪抱起,“只要你現在說願意,我就永遠都不會放開你。”
明明知道這句話,要實現毫無可能,就算蕭緒能跟趙光義搶人,能跟殷歲寒搶人,可是卻無法跟閻王爺搶人。所以敖琪寧願再自欺欺人一次,向蕭緒伸出手,揚起一抹笑道“手給你牽。”
那一刻敖琪真的決定了,不論是現代,還是古代,她的手永遠只向他耶律隆緒伸出。無論幾輩子,都願意跟他走,哪怕——不能愛。
敖琪醒的時候,旁邊的被褥冰涼,早已沒有了蕭緒的蹤影。敖琪起身穿上衣服,下牀的時候不小心磕絆了一下,磕在牀邊的花架上,疼的敖琪呲牙咧嘴的。
可能是聽到屋內的有聲響,敖琪聽見門外書倫的聲音傳來“敖姑娘,你沒事吧。”
敖琪不知道門外有人,嚇的她又急忙蹦達着回到牀上去,用被子將自己捂了個嚴實“我,我沒事。”
敖琪好像聽到書倫的輕笑聲,可是又好像是她聽錯了,因爲書倫接下來的語氣倒是很正常“主上去廚房了,怕你醒來不見人,叫我等在這裏告訴你一聲。還有房裏已經吩咐婢女準備了沐浴的用品,主上說也許敖姑娘你會用得着。”
敖琪轉頭看了看對面屏風後面,的確有些水霧迷迷濛濛的。“哦,好,我知道了。”
“是,那書倫就告退了。”
敖琪豎着耳朵聽了半天,看來是真的走了。這才大着膽子奔向屏風後面的浴桶。直到人泡到水裏,才放鬆了一些。
可是剛剛來不及想的事情,現在卻一股腦的鑽進腦子裏。來不及的害羞,也同一時刻到來。整個臉也發燙了起來,就連整張臉浸在水裏,都無法阻止臉上的熱度。感覺自己快燒起來,比水溫還高。
喀拉一聲輕響,不得不說水的隔音效果尚算可以,所以整個人都泡在水裏的敖琪並沒有聽見。
蕭緒端着桂花糕進來的時候不見敖琪,轉頭就向着屏風後面走去。可是卻見本應該在洗澡的某人,正全身都埋在水裏“玩”吐泡泡。
蕭緒不由抿嘴而笑,將桂花糕放在一旁。然後低着頭隔着水面看水裏的人“好玩嗎?”
這一聲來的及突然及近,敖琪又不耳背,猛然循着聲音看見水面上的蕭緒,瞪着眼睛就要張嘴。蕭緒眼明嘴快的,將臉同樣埋進水面,吻住敖琪。
直到將敖琪拉出水面,才結束這一吻“如果讓人知道敖判官,自己嗆死在浴桶裏,估計茶館裏那些聽書的人,又有笑料了。”
敖琪現在是又羞的想躲進水裏,又被蕭緒揶揄的不敢躲進水裏,最後只能進退維谷的尷尬在那裏。還好蕭緒沒笑多久道“好了,換了衣服出來,喫糕點。”
其實不只敖琪一個人尷尬,那個浴桶旁邊,蕭緒也沒敢多呆。端起剛纔放下的糕點盤子急忙離開。估計是水太熱,就連蕭緒都被燻的有些發熱,還好出來的及時。
蕭緒離開後,敖琪掃了一圈才發現,原來蕭緒早已準備好了衣服,就搭載旁邊的架子上。穿了衣服走出來。蕭緒正坐在桌前盯着那些桂花糕,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連敖琪坐下都沒發現。
既然沒發現,敖琪也不打算妨礙蕭緒當思考者,伸手拿起盤子裏的糕點,砸了砸嘴,一口咬下去。終於又喫到這個味道了,細品才發現真的不只有桂花的香味,應該還加了其他的東西。怪不得就算怎麼做都不是這個味道。
“好喫嗎?”
敖琪點了點頭“好喫。”回答完,敖琪纔想起來對面還有人一般,抬頭看蕭緒“咦,你回神了。剛剛看你想的那麼入神在想什麼?”
蕭緒毫無避諱的道“我在想搶親是從西華門進好?還是右掖門進好。”
“咳咳……”嘴裏的糕點卡在喉嚨裏,好半天敖琪纔將剩餘的嚥下去,瞪圓的眼睛看蕭緒結巴道“搶,搶婚?你要搶婚?”
蕭緒一臉鎮定的點了點頭,好像現在所說的不是衝進皇宮搶皇親,只是普通的惡霸搶親一樣。讓敖琪的腦子不由的跳出一個畫面來,一個惡霸很囂張的道“老子有錢,搶的就是你。”
嫌惡的甩掉一身的雞皮疙瘩,敖琪有些焦急的道“你既然知道趙光義就等着你去搶親,等着給你再安插罪名,爲何還要去撞槍口。”
而且搶親,就等於破壞了和大宋聯姻的約定,那樣後果是任何人都承擔不起的。
蕭緒看着敖琪擔心的眼神,表情也嚴肅了下來“如果我不搶親,我知道你不會乖乖的走向我的。因爲你不可能讓整個陶府的人給你陪葬。”
蕭緒太瞭解敖琪了,就算面前的這個女子再怎麼放下姿態,將所有都交給了他。但是那顆心除了愛情,仍然還裝着其他的東西。她寧願自己傷的鮮血淋漓,也不會輕易放棄。蕭緒怎麼會如此由得她。
敖琪的聲音在顫抖,因爲她在害怕“所以你打算怎麼樣?只要搶到親,就不打算管任何人了嗎?”他要犧牲調整個陶府嗎?敖琪本來想試着去相信蕭緒他不會那樣做,可是蕭緒臉上的表情卻已然給了敖琪答案。
看着敖琪越來越白的臉色,蕭緒有些擔心握住敖琪的手道“相信我,我不會……”
未待蕭緒說完,敖琪驟然從蕭緒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冷着眼看蕭緒“這件事我不會相信你的。”雖然敖琪在蕭緒眼裏看到一絲受傷,但是敖琪卻絕對不會上當。當一個人太瞭解一個人的時候,就連相信這種東西都可以成爲一種欺騙。
敖琪平緩了一下呼吸道,“我想冷靜一下,你先出去吧。”
聽着敖琪平直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蕭緒有些木然的起身“糕點涼了,要不要我叫人熱一下?”
敖琪攔住蕭緒要拿糕點的手“不必了。”蕭緒只有訕訕的鬆了手,走了出去。臨出門前,蕭緒有些不捨的回頭看敖琪。
敖琪如同預知到了一般,對蕭緒道“對了,琉香丸不用找了,殷歲寒已經用那顆藥來救我了,就是上次在福州城的時候。”
蕭緒握在門上的手不由的緊了緊,然後沒有說話,關門離開。
敖琪坐在座位上發呆,不知不覺間又落下淚來。敖琪自嘲的笑了笑,抹掉眼角的淚。沒想到以前最討厭人哭的敖琪,現在卻也變的這般軟弱了。
猛然心臟上傳來針扎一般的刺痛,敖琪握緊了開始麻木的肩膀。趁着身上還有力氣,敖琪一步一個趔趄的走到牀上,用被子將自己裹住,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承受的住即將蜂擁而至的疼痛。
敖琪記得東籬說過她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可是最近的狀況來看,可能她的身上真的有毒素在流動。別說三個月,敖琪在想她能不能挺過這幾天都成問題。
不管怎樣,她不能就這樣被打到,不能至少在這一切結束前,她不能離開。
如果生死真的是天註定的,那麼老天爺,敖琪求求你,哪怕再多給幾天的時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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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PS:這章H隱晦啊~不知道這樣寫會不會被拍死。有想看的其實可以@我,@我的多了,也許清水會寫個番外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