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這座極具氣勢的深宅大院,敖琪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好像這裏將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所以……
能不進去最好就不要進去了。
於是敖琪再次抱持懷疑的態度向旁邊的人確認道“嚴兄,你確定令妹最近認識的那位朋友,有聞香識物得本事?”
幾天前,敖琪還在偏離洪州城較遠的地方擺攤賣茶,今天就已經跟着由外地求學歸來的嚴敬山回了洪州城的家。
只因爲嚴敬山在茶棚中,那句隨意出口的一句話“若說這聞香識味的本事,最近家妹給我的一封家書中倒是提起了一位懂得聞香識物的朋友,甚是厲害。”
在敖琪的認知裏,聞香識物是寧餘汕的專利,而除了寧餘汕還有這本事的就只有寧餘汕一手****出來的寧東籬。
自從上次東籬在竹林不聲不響的離開後,敖琪就一直充滿了愧疚,也許找個恰當的時候好好跟東籬說出她的身份,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也不會讓從未離開過家的東籬離開一直以來都不曾離開的爺爺,也不會讓老頭因爲孫女的離開,突然間憔悴了好多。
所以自從離開福州城,尋找東籬的這一路來,內疚與自責無時無刻不折騰着敖琪那顆本來就不太健康的羸弱心臟
因爲內心的急躁,一路來敖琪問這個問題已經不下十次了,但是嚴敬山都很好脾氣的給予敖琪確定的答案,再趙鉞看來,這個嚴敬山終於有點讓他值得佩服的地方了。就連他都快被敖琪的問題煩死了,何況是每次都微笑着回答敖琪的嚴敬山,這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好脾氣。
敖琪還在猶豫之際,就聽一直跟在嚴敬山身後的那個叫水泠的丫鬟有些不耐煩的道“羅裏吧嗦的,一點都不像個男人!”
剛說完就被嚴敬山喝止了,但是敖琪只是一愣並沒有任何生氣的痕跡,跟趙鉞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裏看見了笑意。
敖琪心道,她本來就不是男人,當然不怕那丫頭莫名其妙的諷刺。
但嚴敬山還是替水泠道了聲抱歉,敖琪搖了搖頭,表示她不介意。
“敖兄既然想確定那位朋友是不是敖兄要找的人,最好的辦法便是當面確認一下,就算不是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敖兄與趙兄也是要找地方宿下的,何不在我家留宿一晚,嚴某還可以向敖兄探討茶道,豈不美事!”
敖琪一想也是對的,雖然對這大宅沒什麼好感,但是如果在這兒借宿一晚,又可以省了住宿費,第二天就走,也不算耽誤時間。於是就答應了。
敖琪與趙鉞也隨着嚴敬山和水泠進了大宅,而車伕則牽着馬車轉去後門停放了。
剛進那偌大的宅門,敖琪越發覺得不安了起來,這宅子佔地寬闊應該很是開闊寬廣,但是卻給敖琪一種窒息的感覺。
就在敖琪發愣的時候,被人從側面拍了拍肩膀,敖琪轉頭正看見趙鉞有些擔心她的眼神。
敖琪這才微微笑了笑,示意她沒事。然後跟着嚴敬山進了前院的大廳。
嚴敬山去吩咐水泠去準備房間又讓下人去準備了茶水,然後招呼敖琪與趙鉞在廳內坐下。
“水泠去準備客房了,一會兒就會吩咐人來帶二位過去。就請二位再次稍作片刻。我去吩咐廚房做晚膳招待客人,我可不想讓敖兄覺得我們怠慢了。”
“嚴兄如此盛情,我兄弟二人怎麼會嫌怠慢呢,嚴兄多慮了!”
嚴敬山又跟敖琪客氣了幾句,便由側廳出去了。於是大廳裏只剩下趙鉞與敖琪。
“我總覺得這地方有些不妥!”敖琪有些惶惶不安的道
就聽趙鉞接茬道“何止不妥,是大大的不妥。”
敖琪一臉迷茫的問道“何解?”
趙鉞左右看了看,然後低聲問敖琪道“你知道這是何地嗎?”
敖琪不解的搖了搖頭。就聽趙鉞繼續道“進大廳之前,可看見廳上門橫之上的那塊牌匾了嗎?”
這回敖琪倒是點了點頭,那牌匾很是顯眼,黑底金漆的幾個字不僅大氣,就連那幾個字也寫的很漂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手筆。
“不就是千金茶莊!”
聽敖琪一點都不驚訝的口氣,趙鉞到來了解說的興頭,於是問敖琪道“可知道這千金茶莊的來歷。”
聽趙鉞這麼一說的口氣,敖琪不自覺的將眉心蹙在一起。確實有些不妥,因爲這種口氣,只能說明一件事,這東西來歷非凡,而能有一塊來歷非凡的牌匾,那麼這個莊子也就不會只是普通的富貴人家。
就聽趙鉞接下來的話,確實證實了敖琪的猜測“這千金茶莊在江南東西兩路都很有名氣,只要稍微一打聽就知道,這千金茶莊是洪州第一茶莊,茶莊莊主嚴致和嚴老爺子的茶藝曾受太祖皇帝讚賞,還特賜免榷金牌。不用領榷牌,可直接在商人手中販茶,嚴老爺子掌管着江南二十九路茶源。算是這江南茶業中數一數二的翹楚。而這塊千金茶莊的匾額,更是來歷非凡,是當今聖上御賜的。受兩代皇恩,你說這千金茶莊是不是不一般?”
敖琪有些出神的點了點頭,半天後才反應過來般問道“你說什麼!”
趙鉞無語,學敖琪平時扶額的動作,拒絕回答敖琪的問題。
兩人爭執了半天,就見進來了一個丫鬟,正式來通知他們房間已經準備妥當,請他們去休息,晚一些會有人知會他們何時晚膳的。
敖琪二人隨着那丫鬟轉七拐八的來到了客房,怎麼說也走了有一盞茶的時間,敖琪心道,這地方比福州城的知府衙門都大,不愧是御賜的“千金茶莊”啊!
敖琪與趙鉞被安排在兩個相鄰的房間。敖琪在那房間裏轉了一圈,還算滿意。還好水泠那傢伙沒有公報私仇,給她安排柴房什麼的。
茶棚是臨時搭建的,茶葉也是現買的,所以基本上沒什麼私有財產要帶走,至於行禮什麼的一直都是趙鉞那傢伙揹着,所以敖琪可謂是到哪裏都是一身輕鬆。
躺在牀上,看着紗罩的牀頂,敖琪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來北宋已經兩年多了,可是有時候敖琪還是有種不屬於這裏的感覺,伸手拽出頸項上的那枚玉璧翻來覆去的看着,卻從沒有任何讓敖琪激動興奮的變化。不是說這種神奇的東西,都很奇特的嘛,可是除了精美異常,敖琪有時候自己都懷疑,她的到來是不是真的跟這東西有關。但是當她墜機的那一瞬間,敖琪在最後失去知覺以前很清楚的記得,這東西曾經發過光。
把玩了一會兒,敖琪纔將那枚玉臂又裝回衣服裏,貼身收藏。然後起身給自己倒了碗茶。剛入口,敖琪就嗯了一聲。這還真是進了茶莊了,連客房中的茶都是極品。敖琪搖頭晃腦的喝了一會兒,然後才起身去找趙鉞。她可沒忘了,她一開始來這裏的目的。
那就是證實嚴敬山他妹妹最近認識的那個朋友到底是不是東籬。
可是敖琪敲了半天趙鉞的門,裏面都沒人應聲。最後敖琪毫不客氣的打算給門一腳,本以爲這一腳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卻發現,這一腳一下子就踹開了趙鉞的房門。
敖琪皺眉,沒鎖門!
於是敖琪小心翼翼的進了趙鉞的房,發現房中真的沒人,而牀鋪上有趟過的痕跡。行禮也都擺在一遍但是人卻不見了。
這不是趙鉞的習慣,趙鉞那人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是確是個很仔細的人。警覺性也強,不會就這樣連門都不鎖的扔下東西,自己出去。
肯定出了什麼突發事件導致趙鉞匆忙的離開。敖琪有些擔心了起來。急忙出門去找。
遇到人就問見過趙鉞沒,可是這千金茶莊大的很,就連見過她的人都少,都一副你是誰,怎麼進來的表情。於是敖琪只有先想辦法找到嚴敬山了。
於是最後再改了詢問對象後,沒問就個人,就得知了他們家的四少爺在書房,說是準備晚上與朋友賞月品茗。
敖琪聽了一頭黑線,這嚴敬山還真有閒心,不用想,那所謂的好友一定是她了。
按照下人說的路線,敖琪終於找到了嚴敬山的書房,可是就在剛到嚴敬山書房的門口的時候,敖琪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那身影再熟悉不過,就是趙鉞。
敖琪怒了,那傢伙在玩什麼,她爲他擔心的不行,那傢伙卻莊子裏竄來跳去的。於是想也沒想就追上去了。
沒追多久,敖琪就將人追丟了。卻將自己累得呵斥帶喘的。氣惱的坐在迴廊上調整呼吸。想着等見到趙鉞一定要扁他一頓,才能除了這口氣。
可是當敖琪人一靜下來,才聽見前面不遠處傳隱隱約約有說話聲傳來,敖琪仔細的聽了聽,才發現不對。那說話的聲是……
敖琪這回連休都顧不上休了,直接就向那說話聲衝了過去。
當敖琪急停在那聲音所在的院子前時,真的愣住了!
院中的兩人也都回頭看見了她,那兩人其中一人正是敖琪追了半天,讓她累得半死的趙鉞,而另一個人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正是敖琪找了幾個月的人——寧東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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