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北宋敘奇 > 相思書院 第四十一章 最後的印證

靈隱寺,上次來這裏時,敖琪只是在裏面走了個過場,從大門進去,側門出去。所以不知道靈隱寺裏面如此之大。從山門、天王殿、大雄寶殿到後面的法堂,整整有兩站地那麼遠。這還是因爲敖琪直着走進來,沒有繞旁邊的伽藍殿、觀音殿等。

平時靈隱寺的法堂是不對外開放的,只有初一十五一些有緣人,纔有幸得方丈大師在此接見。

再加上現在已經是大晚上了,於是敖琪毫無懸念的被幾個身材壯碩的武僧攔在了法堂外面。看了看幾人****在外面的肌肉,敖琪很識相的決定以理服人。

“麻煩各位通傳,在下敖琪,有要事求見方丈大師!”

攔着敖琪的其中一名武僧板着臉開口道“方丈除了初一十五外,不見外客,施主請回!”明明是個僧人,卻長着一張凶神惡煞的臉,嚇唬誰啊?

“我真的有要事求見,事關人命,還請師傅行個方便!”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爲樂,阿彌陀佛!”

呃~用這麼愧對諸佛的臉說佛偈,還真是……

“願以此功德,莊亞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若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消除宿業障,同登無上覺。怎麼,難道師傅將這些都學沒了?只剩下任衆生寂滅爲樂了?”

武僧被氣得瞪大了銅鈴眼“你,你這是砌詞狡辯!”

“何爲狡辯,這佛偈又不是我杜撰來的!”敖琪給了武僧一個鄙視的眼神。

武僧剛要反駁,就聽武僧身後法堂中傳出一個如空如幻的聲音,響徹四周。

“戒嗔,讓這位小施主進來吧!”

敖琪暗道,原來這佛法高深了,就連聲音都有功放的效果。敖琪側臉又看了看阻攔他的那個武僧,低喃道“這名字取的還真到位!”

然後沒理那個已經漲紅了臉的武僧,敖琪邁步進了法堂。

法堂正中的踏上端坐着一名僧人,身上穿着極其普通的僧袍,仔細瞧有些地方已然洗的泛白了。卻一點不顯窮酸,反而更透着一股子清減的素淨,讓人默然起敬,一看就是高僧。

應該就是靈隱寺方丈無塵和尚了。

待無塵停下嘴裏唸叨的心經,卻沒停下手中捻着的佛珠,只是睜開眼睛抬頭看向敖琪。敖琪再一次肯定了自己見到了高僧的想法,那是一張多麼普度衆生的臉啊~

還沒等敖琪感嘆完,就聽無塵大師道“看來敖小施主對佛偈有些參悟啊!”

敖琪一稽首,聽到無塵的敖小施主,就知道無塵聽到了她剛剛在外面的自報家門。“不敢,知之甚少。”

佛偈上輩子是沒少看,記住的也不少,但是這該謙虛還是點謙虛的。

“實相無相”

無塵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敖琪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無塵的意思,緊接着回道“萬物於鏡中空相,終諸相無相”

無塵聽了哈哈大笑起來,敖琪也抿起了嘴。

這一老一小笑罷,無塵才又恢復了平時的寧肅的面容,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示意敖琪坐過去。敖琪也不客氣的撩袍坐下。

敖琪坐下,無塵才慢悠悠的開口道“如果老衲沒有猜錯的話,小施主前來可是因爲趙夫人以及趙家小姐的事而來?”

說實話,敖琪有點喫驚,就算這老和尚再是得道高僧,也沒有到能掐會算的地步吧?除非……

無塵看出了敖琪眼裏的懷疑“老衲並不知內情,只是趙夫人來此靜修的那段日子,言語中總是透漏着不安。老衲猜想趙夫人也許正陷於紅塵業障之中!而上次老衲曾見到你與趙家小姐交談,就猜想許是認識的。”

“大師明悟,確實如此。我這次前來就是想向大師請教前段日子,趙夫人及趙小姐來此小住的時候,寺裏可曾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另外我還有一事相求於大師!”

無塵疑惑的哦了一聲,挑眉輕聲問道“不知敖施主所求何事?”

“聽說靈隱寺從不收外客,一般在寺裏留宿的都是寺裏較熟的香客。”

無塵點了點頭“沒錯!”

敖琪嘿嘿一笑“那不知,可有在寺裏留宿的香客名單?”

無塵微笑道“敖小施主,可是想查什麼人!”

敖琪也不掩飾,直接回道“正是,不知道大師可否給在下一個方便啊?”敖琪還搞笑的向無塵大師挑了挑眉。

無塵只有搖頭苦笑的份兒。

沒多一會兒,那個叫做戒嗔的拿着一本名冊進了法堂,無塵讓他將名冊給敖琪的時候,戒嗔還特意瞪了無塵一眼。

敖琪大囧,看來她是遭人記恨上了。

翻開名冊,敖琪大略的搜索着,可是將前幾日的記錄全部都翻了一遍,也沒看到自己想要找的名字。敖琪咬着嘴脣想了想,又從頭細看了一遍,直到看到冷雨齊這個名字,敖琪才終於露出了笑容。

“敖小施主,可是找到了!”

敖琪忙不迭的點頭“嗯,嗯,多謝大師幫忙。不過敖琪還有一事相求。”敖琪也知道她求的有點多,有點擔心的睨着無塵,生怕這位德高望重的大師不答應,不過看來這位德高望重的大師還是很德高望重。

無塵只是淡然的笑笑“敖小施主請講!”

“不知道,貴寺平時可是用香灰和麪粉餵食魚類衆生的?”

“沒錯,本寺一直是用香灰加麪粉蒸後與水族衆生結緣的!”

敖琪得意的笑,看來是猜的沒錯了。“那不知這平時加了香灰的麪粉都放在何處?”

“這些物事都是有專司夥食的僧侶看管,多放在寺內的齋堂。”

敖琪拄着下巴思考。不對,要是齋堂的話,李無悠身上不會那麼整潔,怎麼都會沾染上廚房裏的味道。

“那這些香灰和麪粉未混合之前放在何處?”

“這個嗎?老衲不是知之甚詳,待老衲直接找人帶你去看看如何?”

“好!”敖琪自然樂不得去現場看看。

帶着敖琪去看的是名叫了空的和尚,據說是個專門管齋堂的僧人。那些用來餵魚的魚食都是歸他負責。敖琪跟着他走了有一會兒,就來到了靈隱寺的西面,過了祖師殿到了後面的禪院。

在一個禪院內停了下來。了空和尚指了指院子角落靠着月洞門旁邊的幾個袋子道“那就是平時積攢下來的香灰和一些香客所施的麪粉。當然麪粉是極小的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被送去了齋堂。”

敖琪走進,打開那幾個袋子看了看。還用鼻子嗅了嗅。“這些東西都是師傅你,將其混合後再拿去齋堂蒸過,纔會拿去餵食魚類吧?”

“是的,這都是貧僧分內的工作。”

敖琪起身看向那月洞門,近前的幾步,伸頭看過去“了空師傅,那邊的院子也是師傅們住的禪房嗎?”

“那邊也是禪房,不過不是寺裏的僧人住的,而是平時給香客們準備的住所!”

敖琪回頭問道“香客們不是應該住寢堂的嗎?”

了空笑道“施主,本寺雖然不是山野小寺,但也地方有限。哪裏有空閒的地方專門設置寢堂啊,加上寺裏的僧人也不是很多,所以香客來了都是與僧人一同住在禪院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

“那師傅,你是住在這個院子嗎?”

“對,貧僧就住在這個院子!這院子離齋堂近,很方便。”

“那前一段時間,旁邊的院子可是住着相思書院的趙夫人和她的女兒?”

“正是,雖然趙夫人靜修,不怎麼出院子,但是貧僧經常看到趙小姐出入。”

“師傅的禪房離趙夫人他們的院子如此之近,前些日子可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奇怪的聲音?”

了空伸手在他那圓圓的腦袋上摸了摸,皺着眉憋了好一會兒,突然啊了一聲道“貧僧想起來了,就在本月十四的那天晚上。倒是有一件事很奇怪!”

敖琪迫不及待的問“什麼事情?”

了空努力的回想了一下道“貧僧那晚本來應該在伽藍殿守夜,結果因爲其他事,被頂替了下來。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在貧僧回房之前曾見過趙小姐。她當時沒有看到貧僧,人匆匆忙忙的就進了屋,好像很急着回去的樣子,裙角上好像還沾了土,黑了一片。貧僧當時猜想可能是女孩子愛乾淨,怕其他人看到,才那麼匆忙的想回屋整理”

“但是現在想來,她一個女子,那麼晚纔回房,這已經很奇怪了。”

“那你回來的時候大概是什麼時候?”

“貧僧記得當時剛剛過了三更!”

敖琪覺得肯定是那個晚上了,一個大家閨秀,三更了還未回房,那隻能證明她一件事,肯定有什麼大事發生,才讓她不得不滯留在外。推算一下李無憂的死亡時間,正好是十四那天晚上。

“除了這件事,還有其他的嗎?”

“再無其他了。”

敖琪眼珠轉了幾轉道“那大師,如果我猜的不錯,在那的第二天,你放香灰和麪粉的地方是否有凌亂的跡象!”

了空一臉驚奇的看着敖琪“你怎麼知道的?第二天香灰和麪粉散了一地,貧僧當初還在想是不是小和尚們玩鬧的時候弄的,要是知道是誰幹的,一定處罰他們。敖施主這麼問可是知道是誰幹的?”

敖琪衝着了空笑了笑,這位大師的性子還真是憨直的可愛“大師就不要再追究了,要真是小師傅們做的,也只是貪玩的鬧劇而已,何必太較真呢。”其實敖琪想說的是後面那句,如果不是……他也追究不來。

“敖施主說的是,那貧僧就饒他們一回。”

敖琪給了空失了佛禮“那我沒什麼要問了,麻煩大師了!”

“不麻煩,不麻煩……”

“對了,了空師傅,我想在這四週轉轉,不知冒不冒犯?”

了空爽朗的笑道“佛門光明之地,沒有什麼可藏掖的,敖施主自便!阿彌陀佛”

了空說完就離開了,敖琪也就開始順着禪院挨間的轉了起來。

順着了空的院子進了趙家母女曾經住過的院子,路過月洞門的時候,敖琪注意到挨着堆放香灰和麪粉的那一側門欄比左側要低,呈現一個較小的斜坡。敖琪盯着那個斜坡,彷佛能看見幾天前曾發生在那裏的場景。

一個漆黑的夜晚,兇手託着一具早已沒了氣息的屍體,當路徑斜坡處時,被磕絆了一下,屍體就那樣撞向了旁邊裝有香灰和麪粉的袋子。然後那人沒顧上什麼,再一次拽起屍體,託着走了出去。

敖琪從趙家母女的禪院出來,正打算拐回前面的法堂,去跟無塵道聲謝後再離開。可是眼前的情節卻讓敖琪停了下來。禪院前面是祖師殿的後身,現在正有幾個工人在維修。看過去,就知道是祖師殿的後牆年久失修,早已裂紋斑斑。所以才重新整修。

可是就是因爲重新刷牆,所以祖師殿後身到處都是維修用的工具,靠近祖師殿的右側還有一攤和好用來抹牆的泥。因爲翻修,周圍更是早已沙土飛揚,塵埃漫天了。

敖琪突然就站在那沙塵暴土的地兒,閉上了眼睛,然後眼前閃過最近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那些片段一個一個在腦海中掠過。有清明的,有疑惑的,如潮水般在敖琪的腦海中翻湧。然後一點一點的由一條看不見的線慢慢的接連在一起。

當敖琪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不自覺的勾起了脣角。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