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心頭沉甸甸的史密斯中校自然早早起了牀,靠在舷窗邊懶洋洋打了一個哈欠,這些天來他都沒有出過船艙不由得有些氣悶。但這也沒法子,爲了摸清楚李俊荷的虛實這代價還是值得的。
就在史密斯中校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心腹副官就一溜煙地衝了進來,面上赫然帶着緊張的表情。
“報告長官,李俊荷少尉來了,是有要緊急公務向您彙報!”
“他這麼早跑來幹什麼?”史密斯中校眼皮子一跳,隨即從旁邊架子上拿過毛巾擦了一把臉,這才爽快地道,“好,我這就去見!你吩咐下去,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島上的大勢力都給我盯牢了,暗裏地眼線也是一樣,每天三趟報訊,不得耽誤!”
半個時之後,一條報信的船隻就從永興島悄悄的起錨,乘風破浪地往廣州趕去。
對於李俊荷帶來的這個意料之外地消息,史密斯中校很有些摸不着頭腦,兩個八杆子打不到一塊去的人先後採對準同一個目標地行動,要這裏面沒有內幕他完全是不相信的,頓時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古怪。
文雅怡也就罷了,那畢竟是左唯湘的外孫女,又有着監察的職責,她去查不讓人奇怪,可那個趙衛君爲什麼也要橫插一槓子,他又想幹什麼?
而李俊荷的消息要比史密斯中校早不少,自從文雅怡突然帶着部下消失,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當即他就查問了永興島衛所的門崗,得知文雅怡截獲了羋昊給他的信才興沖沖的帶人出去的消息後,一種很不妙的感覺立刻就湧上了他的心頭。對於這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他與其驚訝自己沒料到這一層,還不如是感慨文雅怡的消息靈通和瘋狂。
竟然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而且能從這麼一的蛛絲馬跡裏查到線索,李俊荷都有些佩服這位大姐的耐心和仔細。不過難道這位大姐不知道這件事裏蘊含的風險嗎?以這樣的雷霆手段不光是得罪了不少南洋的高層,完全可以是和他們撕破了臉,難道她就一也不擔心這些人的報復?畢竟在這個微妙的時刻,左唯湘的態度還很難,而且那些南洋的高層也絕對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必定會展開對文彥軒的瘋狂反撲?
除此之外其實李俊荷更擔心的是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的羋昊,他的這一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爲了剪除異己獨霸南海上的走私貿易?可是李俊荷怎麼也覺得羋昊不是一個對金錢有特別的貪慾的人,而正好相反李俊荷反而認爲羋昊是一個極端的固執一心只想着報仇的人,這樣的人做事的着眼絕對不會是金錢這麼簡單,他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可時間緊迫由不得李俊荷多想,於是他立刻去找了史密斯中校計議。當他把前因後果略提了那麼一提,這位一直以來躲在船上等着看熱鬧的中校登時倒吸一口涼氣。這也難怪,雖史密斯中校這次完全就是衝着李俊荷去的,根本就沒指望能從這個島上摸出什麼不得了的情報,但現在看來他是大錯特錯了,這個島不光是走私和海盜活動的一個重要節,更是掀開了不少南洋高層的黑幕。想到這兒,史密斯中校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他可是還記得出來時費希爾對他的叮囑讓他時刻謹記此次行動不要搞出太大的風浪。
史密斯中校當然清楚費希爾的意思,所以自然而然的也清楚眼下會有多麼大的一個黑窟窿在等着他。對於李俊荷這個始作俑者他更是哭笑不得,是表揚這個部下的運氣太好還是呵斥他太過於多事?一時間史密斯中校是默然無語。
過了良久他纔出言道:“李,你對此事的意見。我們該怎麼處理?”
李俊荷想了想道:“長官,我覺得這件事輪不到咱們多管。文姐那是自作主張,我們要做的不過是據實向廣州回報。”
見史密斯中校頭,李俊荷這才道出了真正的來意:“其實我還有一件更緊要的事向長官彙報。此次的件事其實幕後還隱藏着羋昊的身影。甚至可以就是他親自導演了這一系列的事件。但是對於他的目的我根本就猜不透。”
史密斯中校素來是謹慎人,一聽到李俊荷還有更緊要的事,立刻就屏退了左右。可這不聽不打緊,等李俊荷從頭到尾把和羋昊的會面和通信情況了一遍,他登時兩眼放光,因此瞥了李俊荷一眼就再次又從讓他重頭又一遍。兩遍下來,他確定李俊荷所的並沒有什麼漏洞,頓時深深吸了一口氣。
“李,恕我直言,這種事情你應該更早的報告給我,到了這個時候你才告訴還有什麼用,羋昊跑了,事情也發生了,而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真是該死!”
李俊荷淡淡的回答道:“我很抱歉。”
史密斯中校怒道:“抱歉沒有用,現在我們要做的是亡羊補牢!”頓了頓他立刻吩咐道:“你立刻回島上進行戒嚴!挨家挨戶全部搜查一邊!”
“是!”
接到命令李俊荷轉身就準備走,但是史密斯中校又叫住了他:“李,我希望你記住這次的教訓,今後有了什麼發現你必須立刻彙報給我!另外,文姐那邊的事你就不要參合了,那邊的事由她一個人全權處理,你明白嗎?”
“是,長官!”
看着李俊荷很乾脆利落的就答應了,史密斯中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李俊荷抗命要插手,如果那樣的話,他立刻就會強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子回廣州去。不過現在見李俊荷這麼聰明,他不由得更加確認了一件事,這個子很不簡單!換做別的人恐怕會有爭功的打算,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這件事沒有功勞只有風險!以那位一心求穩的南洋大臣的性格,是絕對不會高興這件事情的曝光,更可怕的是這裏面還牽涉到了南洋內部的權力鬥爭,一個不好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好在現在這個燙手的山芋被那位大姐給搶了過去,這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甩甩頭史密斯中校似乎是想將負面的情緒全部拋開,南洋的內鬥他沒資格也暫時沒興趣參合進去,不過關於羋昊的情報他卻是有着十足的興趣,對於這個縱橫南洋無法無天的傢伙搞出來的陰謀,很有必要密切的關注的阿!
羋昊並不知道他已經引起了史密斯中校這麼大的興趣,此刻他正懶洋洋的坐在自己的船上打呵欠。整整一個晚上他都在密切的關注的永興島上的一舉一動,直到聽一切都和他計劃中的一樣才稍稍鬆了口氣。
光頭佬在旁邊由衷的讚歎道:“大哥真是料事如神,這回可算是把那些狗腿子耍得團團轉了!”
對此羋昊不過是微微的一笑,他很清楚眼下只是走出了關鍵的一步而已,對於他真正想要的結果這一步還差得很遠很遠。
“老二,吩咐下去,讓弟兄們都預備好,真正的大戲準備開鑼了!”
和光頭佬的滿心歡喜不同,同是羋昊左膀右臂的扈老三卻沒有多少高興的意思,此時此刻他正眉頭高皺,恐怕是在想心事。
“老三,你怎麼還是一副苦瓜臉。大喜的日子跟死了老孃一樣,又咋地了?”光頭佬拍了拍扈老三的肩膀問。
扈老三抬起頭看了看光頭佬嘆了口氣道:“我不過是在想昨晚的事而已。”
光頭佬大大咧咧的道:“那還有啥好想的,事情不是很順利嗎?”
扈老三緩緩道:“事情是辦成了,但是和大哥的預計還是有出入的,至少昨天動手的就不是大哥預計的那三個子。”
“那又有啥不得了的?”光頭佬滿不在乎的,“反正都是狗咬狗,不過是三條公狗沒來換成了一條母狗而已,有什麼好擔心的!”
扈老三沉聲道:“就是這個才讓人擔心,那三個傢伙按照大哥的計劃應該是出去背黑鍋的,可換成了左唯湘的那個外孫女,這裏面的變數就大了,弄不好會影響大哥全盤的計劃!”
羋昊心裏咯噔一跳,他似乎也有些在意:“老三,詳細!”
扈老三頭道:“按照大哥的計劃,只要把姓李的那個子誆進來,以他的能量絕對能讓漢狗的官場大地震一回。可這回換成了那個臭丫頭,不能不這裏面能量還是差得太遠了,而且以那個臭丫頭和左老頭的關係,不定這回恐怕反而讓左老頭下決心了。雖然這兩個人都能讓大哥的計劃得以實行,但是從長遠來我們昨天並沒有完全成功啊!”
羋昊煩躁的敲着手指,扈老三剛纔的話他是全都聽了進去,不能不這是很有道理的,那個丫頭確實比姓李的子差太遠了,當初他也是偶然間得知了姓李的子的底細纔想出這麼個計劃,可以那個子是整套計劃中的重中之重,而眼下他沒有被套進去,不能不是大大的失算了。但誰能想到這個子這麼警覺,竟然完全不上鉤,想到這羋昊不禁有些煩惱,不過開弓就沒有回頭的箭,眼下也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