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管家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的樣子,文彥軒和章爾嶽都愣住了,他們離開左唯湘的書房纔是多大一會功夫?這麼時間裏能出什麼大事?不過瞧管家這樣子又不想是謊,當下文彥軒急忙問道:“出什麼事?”
管家一邊喘氣一邊回答道:“姑爺,的也不大清楚,你和大姑爺剛走,費希爾先生就突然來了,他和老爺談了一會後老爺就吩咐的馬上來找您,看來可能是南洋又出了什麼大事!”
文彥軒心中一驚,費希爾這個老頭都來了,恐怕是真的出大事了,想到這他向章爾嶽告罪了一聲便和管家一道匆匆走了。
而這邊章爾嶽心中更是不痛快了,怎麼他也是左唯湘的女婿之一,憑什麼只叫文彥軒去而不叫自己,這老丈人也太給北洋麪子了吧!他心中本來就有氣,這再火上澆油就更是不忿,憤恨之下他也往左唯湘的書房裏去了。
到底是出了什麼大事讓左唯湘這麼着急呢?其實老左不是着急而是憤怒,費希爾帶來的這個消息簡直就是劈頭蓋臉的一記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不更是讓他的老臉都給丟盡了。這回老頭正坐在太師椅上自顧自的吹鬍子瞪眼生悶氣。
不一會文彥軒就到了,緊跟着章爾嶽也不請自來了。看到章爾嶽這個不速之客,左唯湘有些納悶。他沒讓管家去請啊?這是怎麼回事?
左唯湘一面奇怪一面向管家丟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這管家也是鬱悶,他明明只找了文彥軒,可這位大姑爺怎麼也跟過來了?所以對於左唯湘的質詢,他只能輕輕的搖搖頭。
不知道?
對於管家的這個答案左唯湘在驚奇之餘稍稍的一想大致也能猜出來章爾嶽的意思,這個狐狸和他老子簡直是一個德行,又便宜就佔,怎麼現在把主意都打到我的頭上來了?
當下左唯湘就想把章爾嶽趕出去,但是轉念又一想這畢竟是大女兒回來的第一天,怎麼也得給面子。想到這左唯湘硬生生的壓下了心頭的不滿,只是意味深長的朝章爾嶽笑了笑。
也許是左唯湘的笑意太有深度也太隱晦了,總而言之剛一進門的章爾嶽抬頭就看見了老丈人笑容滿面的看着自己,雖然一時間章爾嶽搞不清楚老丈人爲什麼朝自己笑,但這笑容裏包含的深意他多少也能讀出來一些,只不過這笑容實在是太突兀也太詭異了一,章爾嶽還不能完全猜透這裏面的意思。但是在他看來對自己總比張嘴就罵自己來的強,笑怎麼也是代表了好意吧。想到這他大大方方心安理得的就留了下來。
左唯湘這時候也懶得搭理章爾嶽,畢竟他要找的文彥軒,所以當即他就向文彥軒質問道:“彥軒,你是不是又派人去追查方慰先了?”
文彥軒聽得這是一愣,他本來以爲老丈人找自己可能是國內國際又出了什麼大事,但是卻沒想到老丈人劈頭蓋臉的卻是這麼一句話,當下除了納悶之外,他還有些迷惑,於是老實回答道:“婿不曾繼續追查方提督,老泰山爲何要這麼問?”
左唯湘仔細的審視了一番文彥軒的態度,眼瞧他似乎也是不明所以,當即將手裏捏着的那份文件遞了過去。文彥軒接過一看,當即也是臉色大變破口而道:“這方慰先委實是膽大包天,這等事情也做得出來!實在是可氣可恨可殺!”
左唯湘瞧着文彥軒的態度心中不禁有些生氣,他早就知道文彥軒和方慰先不對付,而文彥軒想要徹底打垮方慰先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如果文彥軒有什麼針對方慰先的行動,他是一都不奇怪。但是身處高位者必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要有絕對的大局觀。方慰先是個什麼樣的混蛋左唯湘是清清楚楚,要想搞掉他也是容易之極,但是事情有輕重緩急,眼下南洋內部人心思動正是求穩的時候,這個時候除掉一個方慰先不正是給暗地裏那些準備生事的跳梁醜以口實嗎?文彥軒這孩子怎麼一耐心都沒有!想當然的左唯湘就把眼前這份報告中針對方慰先的指控當做了文彥軒的授意,自然而然心裏是不會痛快的。
所以左唯湘沒好氣的指了指那份報告道:“可氣也好、可恨也好、可殺也好,但這得查有實據,像這樣的東西怎麼能夠服衆?這指控的是一個官居二品的朝廷大員,哪裏能這麼兒戲!”
文彥軒對此卻有些不以爲然:“老泰山明鑑,這報告裏已經將人證物證羅列齊全,是否有其事只要一查便可真相大白,又怎麼會兒戲呢?”
聽到這左唯湘是愈發的肯定這是文彥軒針對方慰先的行動了,所以他很不高興的道:“我早就過,南洋官員以前的事情都既往不咎,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有何好查的!”
文彥軒對於老泰山的護犢子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指着報告中的日期道:“此事發生在五天以前,要是按照老泰山的意思,這以後南洋的官員違法亂紀只要是沒有當天定罪的都可以既往不咎嘍?”
左唯湘其實剛纔一直在暗示文彥軒意思就是讓他放手,但沒想到這個一向聰明的女婿這回怎麼突然裝傻了,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眼瞧着文彥軒這麼不上路,左唯湘真的生氣了:“老夫了此事不需要查,就不必查!將物證入庫,人證就地釋放,就此結案不用再提!”
文彥軒啞口無言的看着左唯湘做出的決定,對此他除了不解、困惑更多的就是憤怒,按照報告上的法這次方慰先就涉嫌謀殺、走私軍火、盜賣軍械,這怎麼都是一等一的大罪,怎麼能放就放呢?要是不深加追查,恐怕這南洋的軍火庫被毀這幫蛀蟲掏得一都不剩,難道老丈人真是老糊塗了嗎?
文彥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決定再爭取一下,他苦口婆心的勸道:“老泰山,不管此事孰真孰假,如果方提督是無辜的,那他自然是身正不怕影斜;如果確有其事,那麼南洋內部的管理疏漏之大就簡直令人咋舌,不過不查處這些碩鼠,那恐怕今後……”
“不用了,老夫一意已決!此事就是揭過,不必再提!”不等文彥軒完左唯湘就下定了決心。
這下左唯湘不作爲的態度真正是激怒了文彥軒,他憤恨道:“既然老泰山這麼一意孤行,婿再多的也是無趣。不過婿自認爲是正人君子,不屑於和這些偷雞摸狗的無恥人爲伍,既然老泰山喜歡他們,婿還是早離開的好,免得今後南洋軍火被倒賣一空的時候婿反而不好交代!”
完這些文彥軒氣呼呼的一扭身頭也不回的往外就走,這一變故不要左唯湘就是連章爾嶽也是完全沒有想到的。不過對於這樣的變化章爾嶽倒是樂見其成,對於他來只要文彥軒不在,那拿下南洋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想到這章爾嶽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只見他突然搶前兩步攔在文彥軒身前大聲教訓道:“文彥軒,你這話是什麼態度,先不論事情對錯,哪有你這麼對長輩話的,還不快快向老泰山賠罪!”
文彥軒本來就對章爾嶽有火當即諷刺道:“我是據理力爭的態度,是非公理自在人心。反倒是你章崇亙算什麼東西,文彥軒三個字是你可以叫的嗎?什麼時候你成了我文某人的長輩了,這你是目中無人目無尊長不爲過吧?像你這種是非不分目無尊長的傢伙憑什麼在這吆三喝四的,你給我讓開!”
完文彥軒一把推開章爾嶽推門就準備往外走,這下章爾嶽真火了:“你這個混蛋,你竟敢對本官動手動腳,簡直是無法無天。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我們李門之中沒有你這樣的敗類!”
章爾嶽完掄起拳頭就要去打文彥軒,而文彥軒也不客氣抬腳也準備還擊。
“混蛋!”就在兩人恰恰要動手的那一剎那,左唯湘暴怒道:“你們兩個混蛋還有沒有把老夫放在眼裏,口出妄言還準備私相毆鬥,簡直就是斯文掃地!都給我跪下!我今天要代你們的父親好好教訓教訓你們這兩個不肖子!”
不管是章爾嶽還是文彥軒,還都沒有見識過左唯湘真正憤怒的樣子,不過今天他們算是好好的領教了一番什麼叫名將之怒。跪在左唯湘書房的地磚上兩人誰都不敢話,上面坐着的左唯湘也是一臉冰霜,空氣中有一股不出來的沉悶和壓抑。如果有可能,章爾嶽和文彥軒都恨不得立刻逃出這個死寂的屋子。
沒有任何人敢發出一動靜,左唯湘死死的捏住那份惹禍的報告看了一遍又一遍,時間、地、人物、案情、證據上面得詳細得都不能再詳細了,就是這麼一份簡單的報告激起了滔天的巨浪。左唯湘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尤其是剛纔文彥軒那番激動的舉措讓他有些相信,這件事很可能並不是文彥軒策劃的陰謀,很可能就是一個巧合,一個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出現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的破事。
看了看報告結尾署名的李俊荷這三個字,左唯湘不能不感嘆這個傢伙還真不是一般的能惹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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