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海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又餓暈頭了?眼前的這羣密密麻麻的鬼子是從哪冒出來的?他雖然迷路不知道方向,但絕對可以肯定,這片該死的叢林離他們的旅部絕對不會超過十公裏遠,幾乎可以就他們的眼皮底下。
鬼子們想幹什麼?趴在草叢裏湯海凌臉色蒼白的看了看身邊的連長,沒想這個時候布萊爾也和他一樣,正驚恐的看着他。
“大概有五百人吧?”布萊爾嚥了口吐沫問。
“估計不止,我看應該有六百。”湯海凌心的抬頭觀察了下聲的回答:“他們還有炮,你看。”
確實還有火炮,至少布萊爾能看見的就又三門,敵人的炮兵正在悠閒的擦拭着身管,身邊也難得的能看到成箱的炮彈。
“他們躲在這幹什麼?”湯海凌問。
布萊爾苦笑道:“反正不是來野餐的。”
“連長,這到底是在哪?”湯海凌指着攤開的地圖問。
“我不知道!”布萊爾懊惱的揪着自己的胡茬子,實際上剛纔他又仔細的查看了地圖,不過任然是一無所獲。南洋搞到的琉球地圖不是錯誤百出就是比例尺不合適,根本就是瞎子的眼睛——擺設而已。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湯海凌繼續問。
“先退到安全的位置,然後我們再慢慢想辦法!”布萊爾很清楚眼前情報的價值,先不這些日本人潛伏在此處意欲何爲,但只要將消息告訴了金斯頓上校,那麼他們自然能夠搶先發動攻擊,消滅這些日軍的主力。
不定就此一戰就能解決琉球眼下的僵持局面。想到這布萊爾的心開始砰砰跳,這該是多大的功勞啊!不定今後戰史上將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布萊爾上尉孤身深入敵營潛伏偵查,破悉日軍動向,粉碎了日軍即將發動的突襲,並引導主力殲滅這股頑敵,爲表彰其功績,特授予其孤膽英雄的光榮稱號……
布萊爾恨不得現在就放聲大叫三聲然後飛一般的往回跑,但是他腦海裏僅存不多的理智又告訴他,眼下還不是高興的時候。要真的實現上述設想,首先就得搞清楚方向,不然其他一切都是空談!
可是在這樹木參天密不透風的叢林想搞清楚方位,還真是件頭疼的事,至少他沒這個本事。想到這布萊爾的情緒又開始急躁起來,他甚至生出了一股將琉球島上所有樹木統統砍伐掉的衝動。
人就是這樣,專心致志的時候什麼問題都不怕,感覺也敏銳,可一旦三心二意起來,那是什麼低級錯誤都可能犯。精神恍惚之下,布萊爾一不留神,一腳就踩斷一截腐朽的枯木。
咔吧一聲脆響。
其實這聲音在嘈雜的叢林實在算不了什麼,也不會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實際上這回鬼子們正餓得打擺子,他們要麼睡了、要麼在發呆,誰會去注意這森林常有的動靜。
要是這時候布萊爾沉着冷靜遇事不亂,那麼可以屁事沒有,但壞就壞在這回布萊爾正走神!你想這個時候別腳下自己拌蒜,就是突然出響動那也會嚇他一跳。而人突然受驚那不比牛馬什麼的強多少,過激的反應肯定少不了,這是神經反射,它不受你控制。於是布萊爾就很沒有覺悟的驚叫了一聲!
接下來的情況也不需要多了,如果日本真的全都和豬一樣蠢,那麼湯海凌和布萊爾應該沒事。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幾乎在布萊爾的這一聲尖叫之後,日本人的營地頓時熱鬧起來了。雖不全員出動搜索,但幾十號人馬也浩浩蕩蕩的往湯海凌和布萊爾這邊殺了過來。湯海凌和布萊爾還能怎麼樣,撒開腿跑唄!
茂密的叢林裏灌木叢生,湯海凌和布萊爾也沒時間分辨方向,像兩隻慌不擇路的兔子一樣跌跌撞撞手腳並用的逃命。布萊爾大概是出門前忘記看黃曆了,這一天他的運氣實在是糟糕,慌亂之中,他曾經扭傷過的腳踝又一次崴到了。
撲哧。
布萊爾只覺得天旋地轉,頭上腳下的打了好幾個滾,還沒等他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腳踝上鑽心的巨疼讓他冷汗直流。
“快起來!連長!”湯海凌趕緊上來攙扶。
捂着腳布萊爾一面忍受着劇痛一面焦急的命令:“湯,別管我了,我走不了了,你快跑。一定要把消息傳回去!快!”
“我不能丟下你!”湯海凌什麼也不同意。
“必須有人把情報帶出去!”布萊爾厲聲喝道,“這是命令!”
湯海凌是什麼人,出了名的講義氣,讓他丟下同伴自己逃命,那比殺了他還難受,不理會布萊爾的呵斥,他看了看布萊爾紅腫的腳踝,知道一時半會布萊爾是肯定走不了道了。於是拖起布萊爾的雙臂,找了一處雜草茂密的灌木叢,將他心的藏了進去。做完了這些他對着布萊爾丟下了句:“連長,報信的事你還是自己去,我去引開敵人!”,完端起步槍,對着後面的遠遠釣着的追兵放了一槍後就像另外一個方向跑了。
布萊爾躲在樹叢裏,實話他很想大罵湯海凌一頓,爲什麼,他一個英國人被日本抓住了還能保住命,只要湯海凌及時送出了情報,金斯頓上校一定能馬上消滅這股敵人,到那時候他也就自然得救。而現在被湯海凌這麼一弄,先不能不能瞞過那些追擊的日本兵,就是僥倖逃過這一劫,以他現在的狀態怎麼回去送情報。而且鬼子們人多勢衆,估計湯海凌的一聲槍響又會招來不少追兵,到時候湯海凌也是自身難保。到最後這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嘛!
當然埋怨歸埋怨,布萊爾還是很感動的,這種危境裏還不拋棄的同伴的人,不管怎麼至少也是一個道德高尚的人。於是在這個自顧不暇的當口,有了以前的切身體會布萊爾又開始爲湯海凌的命運擔心了。
不過布萊爾如果知道湯海凌眼下的想法估計會氣個半死,實話在布萊爾崴腳的那一瞬間,湯海凌樂得鼻涕泡都要出來了,除了感謝了一圈太上老君、如來佛祖,連聖母瑪利亞他都有心道聲謝謝。爲什麼?
很簡單,湯海凌不是不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回去傳遞情報,但是相對於做個傳遞情報的馬前卒,湯海凌更想當一個類似於趙子龍似的孤膽英雄。實際上這個想法老早就在他腦子裏醞釀了,尤其是大牛因爲戰功升了少尉之後,他這顆不安分的心就更加躁動起來。他估摸着:咱沒本事學趙子龍長坂坡七進七出就出劉阿鬥,但引開敵人救出英國顧問總不算個難事吧?咱還不光要救出英國顧問,還要漂漂亮亮的把情報帶回去,到那個時候,這功勞不比大牛的衝鋒陷陣了吧!
這還真是初生牛圖不怕虎,湯海凌不像其他那些亡命之徒,喜歡挑那些犄角旮旯裏逃,他是大大咧咧光明正大,除了沒大喊我在這,擺POSE,什麼上串下跳,怎麼吸引人他怎麼來。
他這麼一鬧騰,你日本營地還不炸鍋!頓時又跑出了一百多鬼子加入到了圍剿行列,而這位卻還在那傻樂呢!
風輕雲淡,當炎炎酷日終於在海平面上消失的時候,李俊荷忽然從昏睡中驚醒過來。他似乎是被噩夢驚醒,過了好一會才換過勁來,這時候他下意識的往身邊看去,原本躺在那的文雅怡卻是蹤跡全無!
當場李俊荷冷汗都下來了,不過當他藉着最後幾絲夕陽看到艙門大開的時候,才稍稍放心。
還好只是個惡夢!他暗自慶幸着,但是文雅怡去哪了呢?一想到這個大姐李俊荷就覺得頭疼,不過眼下還是先找到她再吧。
經過一天的休息,李俊荷總算覺得腦子裏舒坦一了,嗡嗡的耳鳴也減輕了,頭也沒早先那麼疼了,不過走起路來還是不太利索,高一腳地一腳的。就幾步路,李俊荷足足晃悠了十來分鐘。
他走上前甲板,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雲大姐,沒辦法,這位大姐所在的位置是在是太顯眼了,站在飛橋上這位大姐張開雙臂正大聲呼喊着。
有別的船在附近?
這是李俊荷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不過等他伸長了脖子向海面上眺望時,別大船連舢板都沒有一條。
她瘋了?
這是李俊荷的第二個想法,不過很快文雅怡就證明了她神智清醒。
“你醒了?”文雅怡站在飛橋上向下問。
“嗯!”猶豫了片刻李俊荷還是好奇的問道:“你在幹什麼?”
聽了這話文雅怡臉紅了,她訕訕的回答:“沒什麼,就是有悶得慌,叫兩聲而已……”
沒等李俊荷搭話,文雅怡深深的又吸了口氣,鼓足勇氣:“好了,願賭服輸,現在我給你捶背捏腿吧!”
呃?文雅怡這番話倒是把李俊荷弄了個措手不及,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大姐轉性會如此之快,真的,開始他和文雅怡打賭也不過是被她擠兌得實在忍受不了,才爭這口氣。到底不過是玩笑罷了,雖然文雅怡提了出來,他自然也不會當真。
李俊荷輕描淡寫道:“算了,那不過是開玩笑罷了!”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文雅怡似乎打算動真格的,她毫不理會李俊荷給的臺階,興沖沖的就從飛橋上跑了下來,拉開了架勢就準備動手。
“我了,那真是開玩笑!”李俊荷趕緊解釋。
可沒想到文雅怡卻是一本正經的回答,一臉陰笑道:“我纔沒和你開玩笑!告訴你願賭服輸,我從來都是個話算話的人!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絕對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就躺下乖乖的挨捏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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