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緩了一會兒, 臉頰被劃的那道紅痕有血珠沁出。並不是很疼,但是卻還是有感覺。
他恍惚了一會兒, 紅色的眸子隱約有變藍的徵兆。男人一般只有在和人交手時候纔會完全釋放魔氣達到魔化狀態, 而眼前白髮黑眸的少年卻讓他收斂了些氣息。
格羅抿着薄脣直直的注視着拉斐爾, 他不傻,更何況魔族的感知力那般敏銳, 在這麼近的距離自然感覺到了眼前的人不是伊利亞。
可是這並不代表對方和伊利亞並沒有關係。
拉斐爾和伊利亞雖然屬性相斥, 相看兩厭。
但他們的生命卻是一體的, 誰出了意外另一個也沒有辦法存活, 矛盾至極。
也是因着這樣的關係,他們兩人的氣息除了光明和黑暗的屬性不一致以外,其他的氣息近乎一致。
宛如雙生般親密。
“……請問閣下和伊利亞殿下是什麼關係?”
可能是因爲自己隱藏了魔族的身份以人類的形態潛入了羅亞王城, 尤其是在欺瞞了白髮少年,所以格羅並沒有辦法對和伊利亞有着不淺關係的拉斐爾下手。
男人本就心生愧疚, 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身後展開的黑色羽翼緩緩的收斂了些許這麼澀聲詢問着。
聽到格羅這樣詢問着, 黑髮的少女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剛纔因爲拉斐爾釋放的惡意所以她近乎是被對方牽着鼻子走,根本沒有辦法保持清明。
現在沉雪才意識到少年對自己惡意釋放格外得心應手, 或者更準確的來說, 他本身就是[惡]的載體, 那惡意的釋放如呼吸一般自然。
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就算是剋制力極強的賽爾西亞也不可能這樣熟練的釋放自己的魔氣。
可是拉斐爾做得到,甚至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她頓了頓,抬眸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白髮黑眸少年的臉色。
和格羅一樣, 沉雪心裏也是很好奇的。
拉斐爾自然是注意到了沉雪的視線,他垂眸看了一眼少女,咧着嘴朝着她笑了笑。
看不出什麼情緒,好像只是因爲想笑便就這樣笑了,可就是因爲這樣更加讓人覺得難以捉摸。
“我和他的關係啊……”
他沒有表現出牴觸,不想要回答這個問題的情緒。相反的,甚至還真的很好說話的順着格羅的話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似乎他也從來沒有仔細想過這個事情一樣有些新奇地挑了挑眉。
其實這個問題拉斐爾還真沒想過。
他和伊利亞沒什麼交流,互相厭惡,互相壓制。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第一次這樣問道他。
拉斐爾沒了剛開始因爲男人將他認錯成伊利亞而不爽的情緒,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會兒。
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眸轉了轉,透着狡黠。沉雪距離他很近,所以能夠清楚地看到少年眼裏,臉上,都是滿滿的惡意。
“我姑且算是他的大哥吧。”
“大哥?”
黑髮藍眸的男人這下徹底的被拉斐爾弄得迷糊了,他眼裏的殷紅盡數褪去,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疑惑,哪有之前嚴肅的樣子。
“我記得神殿爲了保持聖子血脈的純正,聖子世代應該……”
只有一個。
就像是貴族之中,有的爲了繼承人的血統純正,他們只被允許娶一位。
而一向重視血統的神殿是不可能允許有兩位聖子的,因爲光明只能承載於一個人身上,多餘的被分出去的話那力量便削弱了,成不了也擔任不了聖子這一身份。
剛纔還心情不錯的拉斐爾聽到了格羅這話,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這變臉速度,就連沉雪也望塵莫及。
“我倒是沒想到,你一個魔族竟然也像神殿那羣老傢伙一樣迂腐,真是給你們魔族丟臉。”
沉雪算是看出來了,這拉斐爾看上去挺好說話,不生氣時候那桃花眼看誰都含情脈脈,可一旦別人說錯了什麼他便和寒冰一般。
喜怒無常極了。
白髮黑眸的少年輕輕地鬆開了攬住沉雪的腰肢的手,她愣了一下,雖然心裏鬆了口氣,可因爲要靠拉斐爾帶她離開這魔界,所以還是格外乖巧的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拉斐爾見了面上稍霽,骨節分明的手抬起極爲隨意的揉了揉少女柔軟的發頂。
“乖,在旁邊別亂走。”
這麼囑咐了沉雪一句後他抱着手臂,邁着大長腿往格羅那邊走去,在距離對方兩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
男人不想和眼前這個和伊利亞關係匪淺的人動手,他見着對方朝着自己走來,抿着薄脣下意識的做出了防禦的姿勢。
但是並沒有動手攻擊的打算。
“閣下,我不想與你動手,但請你也不要爲難於我。”
很多人都說格羅一點兒也不像個魔族。
溫和,善良,且沒有魔生來便具有的暴躁和戰鬥欲。
更像是個喜好和平的,安於現狀的普通人類。
這也是爲什麼在老魔王逝後,在衆多的魔族之中最後挑選了他僞裝成人類潛入羅亞王城。
他的眼睛清澈見底,根本沒有一絲一毫魔族的戾氣。
就連現在,拉斐爾對他的惡意都已經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來了,他還能柔聲這樣對對方說道。
“小殿下雖是神造之物,但卻並不是獨屬於神殿,屬於羅亞。”
“我們魔族好不容易結束了長時間的動亂,現在新王剛加冕,我們很需要小殿下。”
格羅將視線落在站在拉斐爾身後不遠處的黑髮少女身上,眼神誠摯,沒有絲毫的雜質,如清澈的湖水一般,純粹極了。
沉雪被這樣盯着有點兒心虛的抬起手撓了撓自己的面頰。
說實話,在她看來自己留在哪裏都成,反正她不怕任何的物理傷害,怎麼樣都成。
她也不覺着自己有多大能力,不過不得不承認,只要她所在的地方周遭的氣息的確很是寧靜,沒有暴戾恣睢,對於安撫任何動亂都有着很大的作用。
無論是人還是其他的種族,惡意都是讓他們混沌,容易犯錯的存在。
有一個絕對平和的氛圍着實效率百增。
而這對於內亂剛定,百廢待興的魔族來說很是重要。
沉雪知道,她只是因爲是神造之物,恰好神殿侍奉的主便是神明,所以她待在羅亞只是他們近水樓臺先得月而已。
只要她想要離開……
也並不是不可以的。
只是……
少女這麼想着,腦海裏下意識的想起了賽爾西亞那壓抑着的,如火山岩漿一般隨時噴薄的魔氣,身體不自覺的顫抖着,縮着脖子慫的一批。
雖然少年和賽爾西亞一樣渾身上下惡意滿滿,但是男人和能夠控制自如的拉斐爾相比起來,還是後者要沒那麼讓她窒息點兒。
“那個格羅,你看咱們也算是主僕一場,當然!我從沒有將你當做僕人看待,我就是想說……”
黑髮的少女頓了頓,帶着些商量和討好的意味小心翼翼的看向格羅,淺淡的笑了笑。
“你能不能放我走?”
“我是很理解你們一族想要振興富強的願望的,只是這人的力量有限,你們的王那方面太厲害了,我,我可能招架不住。”
沉雪說的含蓄,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告訴對方說自己因爲賽爾西亞魔氣太重,可能要被吸爆。
畢竟這的確不是什麼值得開口說的體面事。
而正是因爲這說法委婉才莫名的顯得曖昧十足。
黑髮藍眸的男人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心下一片苦澀。
他長長的睫毛顫着,身後原本還很精神抬起的尾巴在聽到沉雪這話後,瞬間低落的耷拉在了地上。
“……王,王他也是剛成年,第一次想必沒什麼經驗。”
格羅垂在兩邊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了些,骨節泛白,看來用了不小的力氣才按捺住了自己心裏的難受。
“他那般喜歡你,之後肯定會很溫柔的。”
“……所以殿下,你可不可以暫時不要離開?”
男人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自己都下意識的被自己聲音的喑啞給嚇到了。
他覺得視線有些模糊,不知道什麼時候眸子裏染上了點兒霧氣,讓寶石藍的眼眸像是被遠山霧靄給遮掩住了。
迷離卻也好看。
沉雪被格羅這樣真情實感的反應給弄得怔住了,半晌都沒有來得及反應,嘴張得老大,一臉懵逼。
她緩了許久,臉少見的沉了下來。
她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一直抱着手臂一副漫不經心模樣的白髮少年眯了眯眼睛,回頭冷冷的掃了一眼沉雪。
這下他也沒再管格羅了,黑着臉快步往黑髮少女這邊走來。
手一伸,扣住了沉雪的手腕便徑直往懷裏帶了。
“你……”
“別動。”
和之前的調侃,還算溫和的語氣不一樣。
這個時候的拉斐爾薄脣微啓,明明是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面頰,可是沉雪硬生生的品出了點兒寒意。
他黑色的眸子如不見底的深淵,讓她一時間緊張的屏住了呼吸,不敢亂動分毫。
白髮的少年盯着沉雪看了一會兒,湊近了在她細膩白皙的脖頸處像是個大貓一樣輕輕地嗅着,輕薄的熱氣灑在她的肌膚,瞬間便染上了嬌豔的紅。
然而這麼嗅了半晌,拉斐爾並沒有嗅到其他人的氣息。
他相信自己的感知和嗅覺,但是想起剛纔沉雪曖昧不明的話語還有格羅臉上不似作僞的低落澀意。
他皺了皺眉,冷聲開口。
“吶,你真和他做了?”
“……你們的腦子裏能不能少裝些黃色廢料,他是成年了,我他媽還未成年呢。”
拉斐爾一頓。
“……小孩子不可以說髒話哦。”
沉雪面露燦爛的笑容,在聽了白髮少年這句話後,語氣溫和的補充了三個字。
“幹霖娘。”
“……”x2
而此時比拉斐爾還要早些趕到魔界的弗雷,還在頭鐵的和賽爾西亞一較高下。
作者有話要說: 耿直龍:要救人就要光明正大!先幹掉他們頭兒再說!
明天要早起送朋友去高鐵站,她考試去23333,今天熬夜複習,太勵志了,我感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謝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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