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一族一向清高傲慢, 這個形容詞乍一聽不是什麼褒義詞,可是卻是最爲準確的。
他們是神明的寵兒, 不僅世界之樹守護着他們, 就連他們的長相和天賦都是各個種族之中最出類拔萃的。
這樣優秀的種族高傲一點兒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就打這一次五百年纔會舉辦一次的成人禮來說, 除了新王登基之外,只有這個時候纔會對外族敞開大門。
他們常年在森林裏面, 與世隔絕, 或者更準確來說是不屑於外族人交往。
但是這些都不妨礙精靈一族在各族之中的地位。
他們有着充足的森林資源和魔力, 別看平日裏他們養花種草悠閒愜意, 可是和精靈們硬碰硬過的人都知道。
在精靈美麗的外表之下,有着比外貌更甚的強悍戰鬥力。
精靈一族雖然不擅長近身戰,然而騎射卻是一絕, 只要的確過他們的人絕對討不到任何好處。
此時從王座之上下來,面帶着笑意的金髮男人溫和的和前來參加歐格斯特成人禮的各族代表寒暄着。
他俊美的臉上那雙藍色的眸子清澈, 溪水潺潺般讓人見着就安心。
塞侖剛說了幾句便聽到了不遠處一陣喧譁, 雖然刻意壓低了些許音量, 不過在這相對安靜的周遭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男人頓了頓,抬眸順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此時各族的代表已經陸陸續續的落座, 也就是因爲人差不多都到齊了, 所以現在空着的那個位置更加的顯眼。
他們根本不用怎麼仔細去看, 便一眼能夠瞥到那處尚未有人落座的地方。
不僅僅是剛纔正在和塞侖笑着寒暄的那幾個人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就連因爲起的太早有些昏昏欲睡的,低着頭打瞌睡的沉雪也覺察到了。
黑髮的少女身旁坐着的是希維和希亞,希維正乖巧的給沉雪添着茶水, 見着她睫毛顫了顫,眯着眼睛順着聲音的來向看去。
“不知是哪位,竟然能引起這般大的動靜……”
少年也下意識的看了過去,那邊的人聚集了好些,密密麻麻遮掩住並不能看清楚引起騷動的人究竟是誰。
希亞卻不像自己弟弟這樣天真好奇,他紫色的眸子閃了閃,面上沒有一點兒的疑惑神色。
他視線極淡的看向了他們的旁邊,也是此時唯一空着的那個位置。
眼神晦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希亞指尖微動,原本覺着這來人和他們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想着沉默着不開口。
然而不想抬眸一看,看見了黑髮的少女明顯怔神的模樣,一時之間心情有些微妙。
他眼眸一閃,瞧着那邊尚且還沒有看到身影,卻已經引起這樣大動靜的人所要過來的方向。
“阿維,這種事情只需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夠清楚了……”
淺慄色發的少年對着還處於迷糊狀態的希維笑了笑,面上似乎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至少在外人看來和平日並無兩樣。
可是希維卻幾乎在少年朝着自己笑的瞬間便覺察到了……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你仔細看看現在這裏有哪個地方的位置是空着的?”
沉雪在聽到了少年這句話的時候才緩過神,淡淡的收回了看向那邊的視線。
她餘光瞥向了希維,少年順着自家哥哥的話掃視了下四周,因爲此時只空着了一個位置,所以希維不費吹飛之力的便找到了那處。
就在黑髮少女的旁邊,有一個從剛開始便空着的地方。
見希維覺察到了那處位置後淺慄色發的少年脣角習慣性的翹起,卻沒什麼溫度。
“聽說魔族新王已立,此次這位置應當是留給那新王的。”
“王出席?”
不是希維看不起歐格斯特,或者心存了什麼貶低之意,而是這種場合雖然很重要,但是一般來說各族只會派王子公主或者國師之類的前來赴約。
像王這樣的更高位的存在,鮮少有會主動前來的。
一是事務繁忙脫不了身,二是一國之主前來參加一個王子的成人禮稍微有些小題大做了。
這也是希亞有些疑惑的地方,他將手中的杯盞沿着邊緣輕輕地轉動了下。
垂眸看着杯子裏原本平靜的水面泛起了淺淡漣漪,看起來很是漫不經心 。
“撒,誰知道呢。”
“可能是因爲歐格斯特殿下是精靈一族的諸君吧,雖然現在還沒有登基不過早晚爲王,這麼想來,魔族的新王前來赴宴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情。”
看上去這是此時唯一一個能夠說服此次魔族新王前來赴約的原因。
不過還有一個更可能的原因少年卻沒有開口說出來。
希亞看着水面平靜之後浮現出來的少女清麗的面容,紫色的眸子裏是翻湧的情緒,最後還是被很好的掩藏住。
魔族一向以利益爲重,他們不會因爲什麼禮節和情義之類的去尊重對方,更多的是出於族人的利益。
而此時歐格斯特成人禮之上,正有一個值得他們的王千裏迢迢趕過來的存在。
沉雪並不知道身旁的希亞在想些什麼,她從剛纔便心頭髮慌。
之前時候賽爾西亞還是人類形態的時候她的感知並沒有那麼準確,因爲他雖然帶着魔氣,不過更多的是人類的氣息。
平和溫柔,所以她感覺不到絲毫惡意。
而此刻卻不一樣了。
完全不一樣了。
黑髮的少女在賽爾西亞進入這片森林的瞬間便覺察到了他的所在,此刻更是明顯的感覺到了對方正在緩緩朝着這邊過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麼,這個時候的賽爾西亞的身上沒有一絲平和,全然是魔的氣息。
暴戾,且充滿着強烈的血腥殺戮。
這惡意滔天,對方越靠近她的渾身無力癱軟的越厲害。
剛纔只是注意到沉雪在聽到聲響看過去而有些恍惚的神情的希亞,此刻才漸漸覺察到了少女的不對勁。
他看到對方臉上泛着莫名的潮紅,長長的睫毛顫抖的厲害,手也是。
“……殿下?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黑髮的少女膚色白皙勝雪,現在臉上染上了一層緋色說不出的蠱惑誘人。
她緊咬着下脣,像是在竭力壓制着什麼,難耐異常。
希維見着也慌了,想也沒想的抬起手來撥開沉雪額前的頭髮,用手量着她的溫度。
“沒發燒啊。”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在自己的生來偏涼的體溫上稍微往高了估計着,覺着這是人類正常的溫度。
“我,我沒生病,也沒有哪裏不舒服……”
黑髮的少女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一絲清明,她現在口乾舌燥的厲害,那氣息和阿萊莫斯有些像卻更加的霸道和壓制。
如同一團熊熊的火焰炙烤着她的渾身上下,她現在全身都熱的厲害。
沉雪深吸了一口氣,垂眸將視線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盞之上。
她伸手有些艱難的將桌子上的茶杯拿了起來。
剛放在脣邊喝了一口解渴,緩解了下心頭莫名的飢渴的時候。
從那邊的人羣之中極爲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路,一抹黑色的身影緩緩的朝着沉雪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黑髮的少女手上的動作僵硬着,嘴裏這口茶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抹熟悉的身影也跟着她一同頓住了動作。
不過只是一瞬,他便和之前一樣從容不迫的重新邁着自己的步子。
沉雪這樣緊張不敢輕舉妄動主要是因爲此時賽爾西亞滿是殺戮暴戾的氣息,對於她來說有着說不出的蠱惑。
她儘量讓自己保持着清醒,保持着理智,現在可不是在羅亞帝國,這一次是歐格斯特的成人禮。
如果她失態的話丟的可不是她一個人的臉,還有羅亞的。
黑髮的少女這麼做着心理建設後,這才勉強穩住自己沒怎麼顫抖的手,輕輕地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子上。
希亞皺了皺眉,人魚的鼻子一向靈敏,即使在數百裏的海域之外也可以嗅到血腥味。
何況此刻賽爾西亞距離自己這般近,那濃重的血腥讓他覺得很是壓抑。
淺慄色發的少年抿着薄脣,餘光下意識的不着痕跡的看向了身旁剛剛落座的那個黑髮紅眸的帝王。
男人背脊挺直如松柏,一身華貴的黑色衣衫,上面有用金色絲線勾勒出的繁複花紋,不多,就在衣袖和領口處。
卻說不出的禁慾冷漠。
他有着一頭很長也很柔順的黑色頭髮,如綢緞般此刻看似隨遇的披散在肩,而如果仔細看去的話會發現,好像每一處都看似隨意卻莫名帶着慎重和華貴。
希亞眯了眯眼睛,這個時候徹底的推翻了之前對方可能是賞臉來參加歐格斯特成人禮的想法。
旁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對於一向善於觀察人心的少年來說。
儘管再怎麼掩飾,他還是看出了賽爾西亞這一次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前來出席這次的宴會的事實。
少年扯了扯脣角,正當他打算收回落在賽爾西亞身上的視線的時候,黑髮的男人垂眸看了過來,正巧和希亞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他就這樣淡淡的注視着少年紫玉般的眸子,居高臨下着,眸裏沒有帶分毫的暖意。
很冷,如同冬日河面凍住的厚厚的冰層,冷冽且讓人透不過氣來。
希亞眼眸一沉,抿着薄脣移開了視線,垂眸沒再看對方。
他們兩人的身份差距太大,對方用注視螻蟻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能做什麼。
男人是王,而他不過是鄰國獻給少女的禮物罷了。
少年的眼底晦暗,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沉雪自然不知道在短短這麼一分鐘的時間兩人之間便有這樣激烈的眼神較量,她現在慌的一批,生怕自己s失態之後獸性大發,直接往賽爾西亞身上撲。
她低着頭沒敢把視線落在一旁爲了見她,盛裝打扮了一番的賽爾西亞身上。
黑髮的少女“咕嚕”一聲將嘴裏的茶水嚥下,覺得沒有什麼緩解效果,還是口渴的厲害。
她指尖動了動,剛想要伸手拿着自己面前的杯子繼續喝上一口的時候發現那裏面的茶水,已經在不知不覺被自己喝光了。
沉雪頓了頓,只好將伸出一半的手縮了回來,面上很是苦惱。
一旁的希維注意到了沉雪的動作,他看了看少女空了的杯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並沒有動過的茶水。
他有些羞赧的朝着黑髮的少女笑了笑。
“殿下,這杯茶水我沒有動過,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少年耳根緋紅,紫玉般的眼眸溫潤柔軟的注視着沉雪,像是小奶貓一樣可愛。
沉雪見了眼眸一動,露出了個感激的笑容。
“謝了啊希維。”
這麼笑着說着,黑髮的少女伸手想要接過希維手中的杯盞的時候,這手因爲無力有些抖,碰觸到了杯子卻根本沒辦法拿穩。
希維見了一愣,囁嚅着脣有點兒猶豫的低聲開口。
“……殿下,你實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餵你。”
少年很害羞,聲音如蚊吟一般輕柔,白皙的臉上像是掃了胭脂般很是柔和。
他用一種莫名期待的眼神直直地注視着沉雪,對方被這樣的眼神看着心下一軟,想都沒怎麼想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希維眼睛一亮,開心的小心翼翼的將杯盞遞到了沉雪的脣邊。
正當黑髮的少女張開嘴準備喝一口茶水的時候,旁邊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猝不及防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
沉雪這口茶水剛進嘴,此時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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