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鐵雲之殤

進入隆冬。遲雲閣的生意淡了不少。大多數人都窩在家中。很少外出。輕舞倚着窗。看子桓在小院玩雪。很是滿足。這個時候。輕舞不禁想到了自己小的時候。喜歡跟子桓一樣蹲在路旁玩雪。

身在異世這麼多年。自己似乎很少去想以前的事兒。可只有她自己知曉。她是不敢去想。一直到有了子桓。才發現自己對前世早已忘懷。身心全都投入在這個世界。

紛揚的雪花透過半開的窗戶灑進房中。將窗臺處的地面打溼。也將地面的紙張打溼。墨跡緩緩在紙上暈開。

一張大網已經鋪開。現在就等着收網的那天。有時候。輕舞不禁在想。這個世界爲何要有戰爭。勞民傷財不說。若是戰爭失利。還要揹負數不盡的罵名。不過身在高位。很多時候越是對現狀不滿。不斷膨脹的野心會打破現狀。挑起各國爭端。

李悠然對領地擴張沒有興趣；大召國主昏庸。重心只在美酒與女人身上。庸庸碌碌。最是畏懼征戰；至於鐵龍城。勤政治國。體恤百姓。不愛美人愛江山。這種人最爲可怕。也最是容易挑起戰爭。

對於鐵龍城。輕舞開始忘記他的樣子。只知道很是威嚴。出手也很辣無比。別看現在三方都相安無事。但恐怕事實並不是如此。她那日離開汴京時。三國君主肯定各有交涉。至於最後的決定是什麼。恐怕只有他們自己才知曉。

按說。現在是劍拔弩張的境地。輕舞也隱隱擔心。但令她沒想到的是。三日後的一封書信徹底令她懵了。

“鐵雲國主鐵龍城。十二月二十。薨。”

漫天紛揚的大雪。長街上掛滿白色的輓聯。真的是舉國悲痛。輕舞透過閣樓的窗戶。能清楚的看見那些扶跪在地的百姓一臉悲慼。甚至帶着淚珠。棺材由時刻警惕的軍隊護送。身穿孝服的凌雲面無表情。誰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什麼。但從他的眼神裏。輕舞能感受到隱忍的悲痛。

鐵龍城駕崩。日後整個鐵雲需要他來扛起。有父親去世的悲痛。也有對未來的惶恐。輕舞無奈的笑笑。至始至終。他都只是個孩子啊。發生這樣的事兒。　誰也沒有料到。就連隨後趕到的小兮也一樣。

“汴京怎麼樣了。”小兮是在鐵龍城遺體送回的當天趕到的。神色有着說不出的興奮。

“現在大召已經是無傷公子的天下了。”

“嗯。”輕舞點了點頭。她早該料到如此。既然敢做戲給天下人看。那勢必也會有大舉動在。莫無傷受的苦難也不少。現在擁有了整個大召。也該滿足了。難怪鐵龍城回到鐵雲後沒有大舉動。怕也是在擔心大召與無極的聯盟吧。

“無極那邊怎麼樣。”儘管事情已經過去半月之久。但輕舞對無極的情況還是一點都不瞭解。不知是故意封鎖了消息還是怎麼。她派出去的人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這……”小兮頓了頓。爲難道。“我答應了不說的。”

“那算了吧。”輕微嘆了口氣。“我不能讓你爲難。既然答應了別人。那我也不再問你。可你總能告訴我鐵龍城的事兒吧。他駕崩的消息就究竟是真是假。”

小兮笑了笑。“姑娘你也不信對不對。可這件事兒是真的。”

“怎麼。你知道什麼。”輕舞來了興趣。看來這丫頭還知道不少呢。

“鐵龍城這麼急着擴張領土。是因爲他發現了一個祕密。”小兮心情很好。居然吊輕舞的胃口。

“你給我好好說。再這樣的話信不信我揍你。”輕舞笑着揮了揮拳頭。“什麼時候也學着吊別人胃口了。”

小兮吐了吐舌頭。接着道。“不知姑娘你發現一件事兒沒。鐵雲的君主在很年輕時就駕崩了。所以他們的子女都出生很早。新的君主也在很年輕時就登上了皇位。”

“額。”輕舞仔細一想。似乎還真是這樣。難道……

“鐵雲皇室有隱疾。所以大多壽命不長。”

輕舞愕然。沒想到鐵雲皇室居然有這樣的隱祕。鐵龍城大概在不久前知道了這個隱祕。所以才急着攻打無極。擴張鐵雲領土。但他應該沒有想到。在開戰不久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隱疾突然爆發。從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其實這些資料早在很久以前。皇上就有派人調查。而此次在汴京。皇上故意透露這件事兒。鐵龍城被人揭了傷疤。當日就返回了鐵雲。不過。我後來聽說鐵龍城回到鐵雲的當晚就有隱疾爆發的徵兆。所以後來一直留在邊境沒有返回都城。直到最後駕崩……”

“皇上……”輕舞臉一黑。皺眉。“你稱呼的是李悠然嗎。”

“姑娘。我……我……”小兮臉色瞬間一變。驚慌失措。“姑娘。我不是故意隱瞞的。你還不相信我嗎。”

“呵呵。”輕舞冷笑。“若不是你親口說出來。我還不會相信。這麼多年來。你心甘情願的跟在我身邊。我也從來沒拿你當外人。我相信你真的是一心一意的跟隨我的。在你爲我四處奔波的時候。我時常在想。上天對我真是不薄。居然賜予我如此好的一位姐妹。但我沒想到……原來你始終都是李悠然的人。”

“姑娘。我真的是一心一意跟在你身邊的。你要相信我。”小兮十分緊張。生怕輕舞不相信她。“皇上對當年的事兒很抱歉。一直派人暗中跟隨。有一次被我發現。本來打算告訴姑娘你。結果皇上居然求我。求我不要將他暗中派人跟蹤的事兒告訴你。也是從那個時候起看。我才暗中也替皇上辦事兒。但是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做對不起姑孃的事兒。就連在鐵雲的生意。很多時候也是皇上在暗中幫忙。否則不可能會這麼順利。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隱瞞。但我看你們雙方都對過去唸念不忘。可彼此卻互相折磨。真的很爲你們感到不值。你們有愛人。可我……”

小兮忍住眼淚。“我只有姑娘你。”

“小兮。你別說了。”輕舞擦了擦眼角。輕輕抱住小兮。“不管你做了什麼。　我們都是一家人。”

鐵龍城的突然離世。這是誰也沒有料到的事兒。在祭奠他的同時。凌雲下令邊境的軍隊後撤。除了日常的邊境巡查。其餘軍隊全部撤回。

一場只打了不到半月的仗就因爲鐵龍城的離世而結束。很多人幸災樂禍。也有很多人悲痛欲絕。但事實上更多的人不喜歡戰爭。所以在鐵龍城駕崩後。鐵雲的老百姓依舊自在的過着自己的日子。一切。都回到了戰爭前的日子。劍拔弩張的氣氛就這樣瞬間消失。

輕舞帶着子桓。告別沒有了鐵龍城的鐵雲。回到了康城。時間似乎又回到了從前。一切都是那麼的愜意。

這天。是除夕。除了小兮。白麪白生都相繼回到了康城的家。這裏是他們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地方。除夕夜。大家齊聚一堂。很是開心。

“舞姐。這下沒了戰爭。你也不用擔心了。”白生雖然長大了不少。但依舊還帶着孩子氣。“舞姐是不是得給點壓歲錢呀。”

“你個臭小子。”白麪敲了敲白生的頭。“沒大沒小的。你都長成大人了。還拿壓歲錢。”

“孃親。我也要。”子桓抬頭。將手中的書扔到一旁。小身子一滾。就鑽到了輕舞懷裏。“我要很多很多的壓歲錢。”

“來。這是白叔給你的。”白生將一個厚厚的包裹交到子桓手裏。“裏面還有一些書。你現在也能讀了。”

“謝謝白生叔。”子桓喜滋滋的將包裹摟在懷裏。很是開心。

“這孩子也會收壓歲錢了。”輕舞撥了撥面前的火盆。抬眼看看已經被大雪覆蓋的天地。“還是按往年的慣例。每個人都有壓歲錢。來。都收着。”輕舞將幾個大大的信封分別交到幾人手裏。“圖個喜慶。”

“那我的呢。”門突然被推開。大風夾雜着片片雪花湧進房屋。輕舞裹緊了子桓身上的小棉被。

“你怎麼來了。”彷彿是個外人。輕舞淡定問道。但心裏。卻是萬分的矛盾。

“姑娘。我們先出去了。”小兮衝輕舞做了個鬼臉。笑眯眯的率先出了房門。緊接着。白麪白生也走了出去。

此時。剛反應過來的子桓一股腦從輕舞懷裏爬起。整個身子撲到來人懷裏。“爹爹。桓兒想死你了。”

“桓兒乖。”李悠然將子桓緊緊摟在懷裏。眼睛卻始終看着坐着不動的輕舞。“你不想說點兒什麼嗎。”

輕舞抬頭。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着說話吧。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我就來了。”李悠然笑得很是自然。“除夕夜。整個皇宮只有我一個人。你忍心看我獨自過除夕嗎。”

“你也知道孤單了。”輕舞從他懷裏接過子桓。細心的拍掉他身上的雪花。“桓兒。你跟小兮姑姑玩一會兒。好不好。孃親待會兒就過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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