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傅言風被困在L國的神聖軍基地時,顧邇曾經代他開過董事會,雖然沒有實際參與集團的管理,但也很是刻苦學習了一陣商業知識。
不過從那個時候起,楊特助就看出來了,她對商業上的事物並不怎麼感興趣,之所以學和用,不過是爲傅言風撐着集團,謹防那個時候找麻煩的董事再出陰招。
後來傅言風回來後,顧邇果然毫不戀棧的把事情全部推得一乾二淨,此後也再沒有參與過集團的事。
集團大大小小的宴會,她也極少參與,除非特別重要的,她也只是出來晃那麼一圈, 很快就退場了。
所以今天顧邇主動提出讓他介紹客人,楊特助纔會感覺驚訝。
不過驚訝歸驚訝,該做的還是要做。
他藉着給顧邇送來杯果汁的機會,低聲一一介紹起在場的客人。
先是集團內的各位董事。
顧邇是見過他們的,但隔了這麼久時間,楊特助懷疑她已經忘了,便打算重新介紹一遍。
沒想到他剛剛開口,“站在右前方桌邊,手裏端着杯酒的……”
不等他說完,顧邇就接口,“那不是陳董事麼!”
“……是。”楊特助掩脣清了清嗓子,“原來您還記得。”
顧邇微微一笑,“集團內的人我大都還是有印象的,說說其他人吧。”
“好。”
楊特助開始依據各人站位的遠近分別介紹起來。
幸好現在客人還不算太多,所以他沒用多長時間就介紹完了。
“除了在場的客人,另有兩位比較重要的客人還沒來。一位是英風集團的何總,一位是省裏的吳祕書。”
“吳祕書?”
“嗯,省長的大祕,這位爲人十分精明,明面上跟傅總的關係也是不遠不近,不過私下裏關係還是不錯的。這次的請柬給他發了,但來不來,沒能說定。”
顧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兩人正說着話,門外走進來一男一女,女人年輕很輕,挽着一位中年男人的手臂十分親暱,不過不像是夫妻或情人,而更像是親人。
果然就聽楊特助道:“來了,那位就是英風的何總!咦,他旁邊那位似乎是他的獨女何英娜,何小姐是學美術的,前幾年去了法國留學,雖然聽說去年就該畢業了,但一直沒有見人回來。有人八卦說,她已經在法國找了男朋友,甚至要談婚論嫁,不準備回國了……”
顧邇凝眸看過去,何總和何英娜已經跟傅言風招呼上了。
不過,那女孩的表情是不是太熱切了?
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丟開何總的手臂,轉而去纏着傅言風了……如果不是傅言風巧妙的向旁邊滑了一步,指不定對方就貼到他的身上去了!
顧邇的臉頓時一黑,又是朵爛桃花啊!
不是都談婚論嫁了嗎?怎麼還會當衆做出這種舉動?!
她斜眼看向楊特助,後者一臉無辜的摸了摸鼻子,強行解釋道:“大家都在傳的不一定是真的,就是找男朋友和談婚論嫁這類的事。不過何小姐也可能是剛剛回國,還沒有習慣國內的禮節……”
顧邇無語了。
不管這位何小姐有沒有男朋友,可傅言風卻是真真正正結了婚的吧?
她可不相信那位何小姐不清楚!
她挑了挑眉,端坐沙發上,沒有吭聲。
雖然很不爽,但這個時候她沒有必要急吼吼的跳出去做什麼,還是看看某人打算怎麼處理吧!
而被她斜眼瞄着的傅言風看似面無表情,其實正頭疼呢!
這個何英娜熱情的簡直讓他毛骨悚然!
她出國之前兩人是認識沒錯,但是,也僅僅是認識罷了,從來沒有過私交,如果他記得沒錯,他們甚至沒有單獨喫過一頓飯!
這種關係下兩人見面,難道不應該是客氣且疏離嗎?
然而,何英娜卻像是在反駁他似的說道:“傅,我們有五年沒見面了吧,你怎麼對我這樣冷淡,真是令人傷心!”
傅言風挑了挑眉,“我一向如此。”
對你,就沒有不冷淡過!
何英娜一噎,面上露出幾分尷尬,不過她的自愈能力顯然不錯,很快就平復了情緒,對着旁邊的何總嬌嗔道:“爹地,你看言風哥,他就會拿我開玩笑!”
傅言風:“……”
他哪句話在開玩笑?
何總看了看自家女兒,又看了看傅言風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彷彿毫無所覺的哈哈一笑:“傅老弟確實一向如此,他對着誰都是這麼張臉,你習慣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言風哥不歡迎我呢!看來是我想多了!”
“沒錯沒錯,怎麼可能不歡迎我們,你們女孩家家的就是喜歡多想。好了好了,我們先進去,後面還有其他客人!”
他們父女倆一句接一句,傅言風完全沒插上話。
然後就見何英娜神情嬌俏的歪着頭,衝他擺擺手,“那我一會再來找你啊,言風哥,你也不要跟其他人講太久!”
不等傅言風回應,她便拉着父親進了宴會廳。
傅言風瞥了一眼兩人的背影,眉頭微蹙。
何總今天這是怎麼了?他發的請柬上可是寫的明明白白,是爲自家兒子準備的百日宴,可對方進來說了這麼多,卻連一句祝賀的話都沒有……
傅言風心下不快,不過後面確實又來了客人,他便暫時把這事壓在心底。
顧邇和楊特助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兩人沉默了好一陣。
然後顧邇發出與傅言風相同的疑問。
楊特助斟酌着道:“會不會跟何小姐有關?”總覺得這位何小姐的性情跟以前相比變化非常的大啊,如果不是他還記得對方的相貌,恐怕很難確定,她真是從前那個略有些膽小的何小姐!
“我也這麼想,只是具體的原因還是想不明白,總之就覺得這兩人怪怪的。”
開始她是有些酸溜溜的,不過看到現在卻覺得傅言風的言行都挺正常的,並沒有半點與對方相熟的意思。反倒是那位何小姐,明顯就是一廂情願的強行貼上來啊!
她緩緩籲了口氣,無奈道:“算了,先不想那麼多了,看看情況再說吧!”
楊特助點點頭。
這時,突然旁側裏有一道哀怨的聲音傳來,“顧小姐……”
顧邇轉頭一看,發現居然是個“熟人”,穿着一身白色禮服,彷彿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般站在那裏的女人,可不正是丁菀意嘛!
顧邇的臉頓時就沉下來了,她不是不可以掩飾情緒,但她現在不想那麼做。
她根本不想看到這個女人出現在這裏!
“你怎麼會在這裏,我們並沒有發請柬給你!”顧邇不客氣的說道。
今天本來應該是個開心日子纔對,可是就是有人想要給她製造不開心!
暗暗舒了口氣,她壓下心裏那股莫名的火氣。
丁菀意上前兩步,咬了咬脣,聲音柔弱的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來恭賀你們和你們的孩子……”
說恭賀,其實不確切,她更多的是想看看傅言風的孩子,那個顧邇爲他生下的孩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走這一趟,但是,一想到這兩人居然都有了孩子,她心裏就像被螞蟻爬咬過似的,又酸又痛!
顧邇凝視她片刻,沒有感受到濃烈的惡意,心情這才稍稍好一點,只是忍不住道:“不需要!而且,之前我們才和丁小姐的男友發生爭執,你現在過來,不覺得很尷尬嗎?”
她居然還敢提這事,如果不是因爲她,溫謹言怎麼會被受傷!
他不受傷,她也不需要因爲內疚而照顧他,那樣兩人的關係還可以維持在一段可控的距離內!
可是現在不行了,因爲在醫院的相處,使得溫謹言會錯了意,以爲自己答應與他在一起,這段時間正纏她纏得緊。
就連今天出來參加宴會,都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瞞過那個黏人的傢伙!
丁菀意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忍下這口氣,“那隻是個誤會,不是嗎?顧小姐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邇就粗暴的打斷道:“是傅太太!丁小姐怕不是忘了,我早就跟言風結婚了,而且我們還有了一個兒子,今天,就是我們兒子的百天慶祝宴會!”
說着,她突然勾了勾脣角,“你知道的不是嗎?你剛剛說了,是專程來慶祝我們的,可你既然知道了,還房間稱呼我顧小姐……一次還能說是口誤,你卻一而再的這樣喚我,丁小姐,你無法接受傅言風已經與我結婚的心思,還真是司馬昭之心呢!”
她的言語如刀鋒利,乾脆俐落的扎進丁菀意的痛處!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那麼清楚的意識到,她是多麼不想接受傅言風已經娶了別的女人的事實!
好似只要她不承認,他就還是她的未婚夫,還有可能屬於她……
然而,這種妄念被顧邇狠狠的戳破了。
丁菀意的臉色煞白,她緊抿着脣,瞪着顧邇的模樣少了幾分故作出來的矯柔,而多了幾分兇狠!
被這樣的她注視着,顧邇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事實上,這樣的丁菀意還比較像是真的她……之前那麼楚楚可憐,又細聲細氣的模樣,令顧邇看着就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