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神婆皇後 > 第兩百三十章 宗先生之死

宗先生也不管那麼多,提起寶劍就躍了出去,命令所有親兵隨他出發。其他部將則趕回自己的部隊,準備一邊抵抗、一邊見矛頭不對就立即撤退。

然則宗先生才率領親兵,在紊亂中擠到最前線,就見到夕陽與楚離兩人率軍塞滿四周。

“都督,楚離來迎接您了!”楚離雙手一拱,恭敬地說。“都督,我們一起爲裴氏王朝殺敵吧!”

“呵……”宗先生不禁苦笑出來。“你迎接的是我的劍,不是我的歸順。”

“那麼都督,爲了一報前恥,本將只好奉陪到底。”夕陽嚴峻地瞅着他。

他拔出寶劍,意氣風發地說。“廢話少說,來吧!”

他一說完話,就挺劍刺向夕陽。一代名將夕陽也掄戟殺了過去。

這條往日繁榮的大街,此刻變成兩大將決鬥的戰場。楚離手握長槍,一邊緊盯着戰局、一邊手一揮,兩軍立即分別繞過兩位大將,朝敵人奔殺而去。

已經短兵交接了,廝殺之聲也越來越狂烈,彷佛這些士兵都將數輩子的悲憤發泄在敵人身上。同時,淒厲的慘叫聲更在怒吼聲中使勁地蕩着,儼如是對上蒼吶喊不滿的憤恨,爲什麼自己仍然逃不過慘死的輪迴。

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沒有第二個選擇的激烈巷戰中,雙方都不約而同地避開兩位大將的對決。一位劍法既精湛又毒辣、一位長戟恢宏猛烈;因此兩位大將誰也奈何不了誰,而且都在等,等對方露出破綻!

然則,在廝殺遍野中,突然傳來了安魂曲,死別的悲傷氛圍很快地籠罩整座曏肇城,而且速度宛如黑夜般快地那麼令人莫名地感到頹然。本城原本的凝重,在訣別的音符中越發地沉甸甸。嘶喊與痛楚聲,此刻乍聽之下猶如送葬者不願死者就此離去的氣憤與傷痛。

這是在爲自己送終嗎?還是告訴自己不管怎麼奮戰,最終仍舊難逃一死呢?浩天軍,尤其是宗先生不禁如此想着。

浩天軍的士兵一聽到安魂曲又來了,急忙施以陣法,卻已大勢以去!因爲兩軍已經進行肉搏戰,上官青瞳所率領的人又已潛入,他們想要箝住擾動軍心的旋律也無計可施。

宗先生閃過震山悍嶽的一擊,同時長劍也猶如憤怒之巨龍朝夕陽怒竄而去。夕陽隨即往後微飄,既躲過此劍,長戟也迅速一轉,將戟上之勾朝宗先生的頸子抹去。宗先生的身子除了猛然往左一飄之外,更沒有回劍擋住,而是劍尖一勾,繼續朝夕陽刺去。

果然是自負的大將!夕陽早知他會有此着,急忙一邊用柄擋住、一邊壓戟揮向宗先生的頭盔。然則他仍晚了一步,既沒砍中宗先生的頭顱,衣袍反倒被寶劍劃破。

宗先生此擊沒中,在戟長劍短的情況下只好迅速地飛離,拉開兩人的距離。可是安魂曲卻越來越悲傷,而且他隱約瞅見一個女子在亂軍之中爲他舞劍。

他,鬥志莫名地逐漸消散。因爲剛剛那一劍是他生平得意之招,卻無法殺得了夕陽,如此的自己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斬殺這位名將呢?

“都督,快逃呀!”仇鵬施法喊道。“當年有人不也是選擇逃嗎?”

逃?我都力排衆議而開戰了,此刻卻要學手下敗將而逃亡嗎?宗先生不禁想着,同時也下意識地掄劍攻向夕陽。然而卻也因爲分神,而讓夕陽尋到渴求的破綻,戟上的矛往前一刺,逼得宗先生本能地低頭回避,當下長戟仍往前一遞,戟上的勾部便朝宗先生的脖子劃了過去。

在安魂曲的悲沉的哀鳴中,宗先生的腦子只出

現一個字,那就是---死!

死字乍現之後,他又無法自拔地想着,至少是戰死,不是氣死,而且是死於夕陽之死,算是不錯了!

殺聲是那麼狂烈……不,是逐漸減弱了,難道大軍已經潰不成軍了,還是逃走了呢?

感受,爲什麼莫名其妙地蕭瑟與淒冷呢?彷佛是在冬雪中的長江之畔、爲喪命於赤壁之戰的軍魂單獨舞劍呢?我是宗先生,大敗曹軍的大都督宗先生,我來看兄弟們了!也讓我看到你們呀,不要讓我淒涼以對千年往事……也是各位所創下的豐功偉業好嗎?!

雖然宗先生又本能地挺劍回擊,可是劍法已成爲死拼,導致破綻又再次浮現。夕陽衝鋒陷陣多少回了,哪可能被這死拼的劍招嚇到,尤其更不可能放過這絕佳的機會!

他,立即回戟砍了下去,而且又暗藏多個後着,就是要讓宗先生無法脫逃。

宗先生雖本能地閃開,卻根本來不及回劍自救,只能感受到戟再次朝脖子落下,而且這也是他最後的感覺。

因爲,頭顱已經飄了起來。

這是悲,還是幸呢?宗先生最後仍逃不過裴展白的手掌心,但也不再爲虎作倀!

然而,也因爲他是宗先生纔會中計,尤其再次難逃一死。

可是,更因爲他是宗先生,他纔沒有選擇被氣死,而是與城共存亡,並非在撤退中因伏擊而被殺死。

一切,只因爲他是宗先生,裴展白才必須派出幾位大將。

主將已死,浩天軍更無心戀戰戰,因此不是像無頭蒼蠅四處亂竄,再被夕陽軍包圍斬殺,就是隨着大將殺出重圍,一邊死命地戰鬥、一邊朝佈防最薄弱的東北角奔逃。

當傳令軍說東北角鬼軍出現漏洞時,有些大將就率領士兵朝這裏衝了出去。曏肇城越來越遠了,嘶殺聲也不再聽聞,只聽見自己狂亂的腳步聲與狂擂的心跳。不管怎樣,終於逃過一劫了。

然而,前面是什麼呢?

沒想到徐欣榮正率領一軍,在此等待。徐欣榮拔出武士刀,狂吼了一聲。“給我殺……”

衆浩天軍只好再次死命地奔逃,可是徐欣榮大軍又緊咬不放,卻又沒有全力撲殺,使得他們以爲還有救,更加拼命地逃。前方就是浩天軍的城池了,大將大聲嘶喊開門呀,守將見到是友軍,尤其是狼狽不堪,慌地趕緊打開城門。

當浩天軍萬般頹累、連滾帶爬地晃進城內之際,徐欣榮大軍已經掩殺而來。守城大將嚇得趕緊下令關閉城門,也不管外面是否還有友軍,然而化妝成浩天軍的士兵這時一邊撲向關門的士卒,一邊奮力再次打開大門,迎接他們奔殺進來。沒多久,此城就被徐欣榮佔領。

不過,他仍然有點恨裴展白,爲什麼老是安排這種戰役給他。雖然他明知這些計謀都是高招,而且只有他這位宗先生不熟、只知道個性陰晴難測的大名能讓宗先生上當,但他就是忍不住要恨,因爲他無法跟其他大將那般與敵人正面作戰!

不過,裴展白答應會將仇鵬留給他。他,只好忍了下來。

至於後來逃出曏肇城的浩天軍剛好錯過徐欣榮大軍,同時也在仇鵬等士兵的保護,逃往另一座城池,纔沒有被殲滅。

浩天軍最大的勝利,是由宗先生所創造。然而最慘烈的戰役,也是由他主導。當神殿接獲他戰死的消息,只能頹然地重重嘆了口氣,更是爲了損失如此傑出的大將而悲憤。

主謀是誰,當然是裴展白。

當軒轅如斯在得知宗先

生進攻曏肇城,便知他離死期不遠了。

這很明顯地是裴展白的計謀,要大舉削弱他們的舊兵,逼宗先生補充新兵。因爲新來的將士根本不曉得那幾位大將的厲害,很可能會因輕敵而中計。

至於會用徐欣榮守城,他則有些不解,裴展白又不是沒將領,爲什麼要派這種大名守城呢?因此肯定有所圖纔對,可是目的爲何呢?

因爲軒轅如斯只聽過徐欣榮的名字與功業,但是對他的個性則完全不瞭解。

當曏肇城之戰結束,上官彥栩頹着臉前來拜訪軒轅如斯。他緘默不語地猛幹了三杯酒,才轉訴仇鵬與敗兵們的報告。

軒轅如斯這才恍然大悟,感概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果然從宗先生北上的那一刻,他就掉進陷阱了!”

“此話怎講?”祝彥宇真的懵了,端拿酒杯的手也凝滯在空中。

“宗先生一路對居民秋毫未犯,這是衆所周知之事。剛照你所言,徐欣榮的個性應該是有時隨和、有時又殘忍粗暴。調他駐守曏肇城,應該可以擋住宗先生的大軍,但是同時也會引起不少老百姓的怨言!你往這個角度思考,是不是當宗先生北上時,就中計了?”

祝彥宇思索了一下,不禁邊垮着臉、邊搖着頭。“宗先生就是認爲由這樣的大將守城,百姓不可能全力支持,才利用徐欣榮派出一軍支援友軍之際,以救世主之姿揮軍北上。至於裴展白就是要利用徐欣榮的個性,引他來攻曏肇城。”他說到這裏,忍不住咬緊牙關地幹了手中之酒。

“嗯,而且應該命令徐欣榮必須力戰到最後,而且必須要輸纔行。”

“輸我是知道,這樣化妝爲老百姓的士兵才能裏應外合。可是又爲何要力戰呢?”

“這樣才能大舉削弱宗先生的大軍。這點我也是你說明之後,才恍然大悟的。”

“我還是不懂。”上祝彥宇下意識地搖着頭。

“曏肇城被佔之後,仇鵬不是立即來向神殿要兵嗎?”

“對呀,宗先生的士兵都折損一半了,神殿就急忙調新兵給他。”

“沒錯!可是這隻生力軍卻根本就不明白那四大將之勇,只有舊兵知道而已。另一個重點,宗先生主張守城絕對沒錯,換成是我也會如此,最後裴展白肯定會撤軍,他不可能讓大軍和四大將一直耗在這裏。然而,那些新來的將領哪知敵人的厲害,而且又渴望建功,當然對宗先生的決策心懷不滿。”

祝彥宇點了點頭。“的確如此,哪個將領不想建功,尤其首戰只是守城呢?”

“沒錯!接着就是關鍵性的心理戰了!對於敵將的叫罵,尤其上官青瞳所演的戲碼,他們不會去問舊兵嗎?肯定會的。當他們獲悉空城計之後,他們會怎麼認爲呢?”

“唉,因爲宗先生怕他們,纔會守城不攻。再加上敵將是一個個來,而不是一起來,更讓諸將認爲宗先生的判斷從一開始就錯誤,纔會導致那兩位將領輕率出城。”

“沒錯,所以這是環環相扣的連環計。因此宗先生一進入曏肇城,便是踏進死亡陷阱,可是又不得不攻打!”

“的確,不管怎樣,他最終仍必須打下這座要城。”

“不過,至少宗先生選擇戰死,比當年氣死好多了!”

其實軒轅如斯是想着,算裴展白還有點良心,沒像以往那麼缺德,讓宗先生有死戰的機會,而不是最後叫夕陽故意將計劃說破,再次活活氣死宗先生!然而這種長他人志氣的話,他當然絕口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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