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我是璇兒,你的璇兒回來了。”葉紫璇抬起頭,拉起安氏的手放在臉頰上:“你看,我好好的回來了,孃親,你過得好不好?”
“天!”安氏眼裏蓄滿了淚水,顫抖着在她眉眼上來來回回摸了許多次:“感謝佛祖誠不欺我,真的讓我的璇兒回來了。”
“璇兒不孝,讓孃親擔心了。”葉紫璇連忙安撫安氏,這個一生只有葉紫璇一個依靠的女人,她過得太悲苦了,有家不能回,有福不能享。雖然她只是她的半路女兒,但對安氏,葉紫璇是的的確確生出了母女的情意。
安氏過了好一會才止住淚,她拉着葉紫璇進了方丈安排的木屋,面上歡喜,嘴上卻責怪道:“快和孃親說說你這些日子都去哪了?過得好不好,還有,這一身的裝扮又是怎麼回事,孃親真是被你嚇壞了,還以爲哪個登徒子……”
葉紫璇一笑,與她說了與她分開後的事情,當然說的都是好的事情,那些驚險的她隻字未提,小綠安靜地坐在一邊,偶爾問上一兩句。
山中的小木屋裏,三個女人,三杯淡茶,在這溫暖的午後,濃情圍繞。
“孃親,女兒要再委屈您在這山中多住些日子了。”葉紫璇說完,喝了口茶道:“待璇兒把手中的事情做完,一定接您好好享受享受。”
安氏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兒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欺負、不受寵愛的庶出小姐,她的每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一個眼神,都充滿了不凡的氣質。她不問她要去做什麼,危險不危險,她只能祈禱她飛翔的途中能夠回頭看看她,她就心滿意足了。
“你去吧,娘在這兒過得很好,比在葉府過得還要舒心。”安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娘現在只盼着你能快快找到如意郎君。”
葉紫璇臉一紅,想起裴展白昨日十分不浪漫的求婚,“孃親,這個事情急不來的啦。”
“是呀,小姐這樣的姿勢,只要在王城招招手,害怕找不到夫君。”小綠嘻嘻一笑。
“孃親,我覺得之前葉府看門的胖老頭人還不錯,要不,咱們把小綠先嫁了吧?”
“啊?小姐,我錯了啦……不要讓我嫁人,小綠這一輩子都要跟在小姐身邊!”小綠一聽,小嘴一憋,她纔不要嫁那個胖老頭呢,每天站在大門邊,一雙老鼠眼見着女人就放光,真是噁心死了。
“哦,我突然覺得,小綠配那老頭太可惜了,就先留着吧,孃親覺得呢?”葉紫璇面不改色繼續向安氏尋求意見。
“好好好,你做主就好。”安氏今日就沒停止過笑意:“對了,璇兒,孃親有個東西還放在葉府,那東西十分重要,當初被大夫人趕出來,沒來得及帶出來,若是得了空取幫孃親取回來吧。”
聽安氏描述,那東西只有巴掌大,被她用塊藍布包着藏在了一本書中。葉紫璇想也未想就答應了,後又陪着安氏用了晚膳,一直呆到月上樹梢才帶着小綠離開法華寺。
夜晚的山間十分冷寂,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一片,偶爾傳來幾聲動物的叫聲,猶如厲鬼哭嚎一般。
小綠吞了吞口水,終於忍不
住打斷她家小姐的思緒:“小、小姐,我們現在回羽王爺給咱們的宅子麼?”
“啊?”葉紫璇拉回思緒,頓了頓:“不,你先回去,我還得先去個地方。”
“這麼晚了,您還要去哪呀?”
“偷東西。”葉紫璇一笑,潔白的牙齒在黑夜中尤其醒目。
巳時,離飯點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此時,人們已經消化完畢,正式準備進入夢鄉的時間。
離鬧市不遠的丞相府裏,早早就落了燈,一條黑影自西面飛速掠來,目的正是這座龐大的豪宅。
葉紫璇在離葉府還有一張距離的地方停住,如今她靈識全開。
殺氣!來自葉府周圍的殺氣。她皺了皺眉,趴在隔壁府邸的屋頂上靜靜注視着丞相府。什麼時候葉承招攬了這麼強大的護衛,難道他一早就在提防某人?
葉紫璇暗暗算了一番,除了葉府本身的三十多個護衛,另還有十來個高手埋伏在暗處。若是光明正大,她有自信能搞定,可今日她是來爲安氏取東西,若要硬闖,難免會暴露。
忽然,庭院裏走來一人,是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那女子走到一棵樹下,掏出巾帕在眼角擦了擦,似在落淚。
“呵,葉紫薇呀,老熟人哦。”葉紫璇嗤笑一聲,也不知道這位富有心計的二小姐在爲何事傷心,她眼睛滴溜溜轉了轉,頓時有了主意。
葉紫璇在身上掏了掏,八卦鏡、桃花劍……她將身上所帶的八卦道具統統掏了出來,然後從中挑揀了幾樣。葉紫璇將其他的道具繼續塞回身上,揣着剩下的從屋頂上躍下,她並未想方法竄進葉府,而是隱藏自己的氣息圍着葉府轉了一圈,途中順便撒了點東西,好心地該了下週圍事物的方向,還大方了送了點東西埋在牆根。
最後她拍了拍兩手空空的手掌,伸了個大懶腰,“收工,回家睡覺!”
接下來幾天,葉紫璇閉門不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心情好的事情就在院子裏打坐練功,心情煩悶的時候就拉着小綠在屋裏研製賺錢大計。
小綠一頭霧水:“小姐,你不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麼,爲什麼一連好幾天都呆在家裏呢?”
葉紫璇正埋頭寫營銷方案呢,忙裏偷閒的答道:“這不正在做嘛。”
“您不是要去偷東西麼?那天不是沒偷着麼,難道不偷了?”
“不,我要等着別人來請我,然後我再正大光明的偷。”
“啥?”小綠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哪有小偷這麼囂張,哪有人請小偷去偷的!
“哎,這個問題很深奧,跟你解釋你也不懂。就這幾日吧,這幾日都着書童裝,可不要露出你的小尾巴。”葉紫璇寫不管毛筆,氣惱得將筆往旁邊一扔,真累啊:“對了,讓你說的話都和鄰居們說了吧?”
裴墨羽給她的這處宅子甚好,離鬧市區只有兩條街的距離,因此住在這附近的都是些有錢人家,有錢人嘛,有錢了就閒了,閒了就喜歡聊八卦、聽八卦。她住進這裏,自己不出門,卻讓小綠每日穿金戴銀的出去晃兩圈,一個小書童穿着不菲,
自然會引人注意和詢問,然後小綠再把她神算子的名聲一說,不出三天,這王城來了個厲害的算命先生的消息自然而然就能傳進丞相耳朵裏去。
“嗯,說了。她們一個個都嚷着要來府上拜見先生呢,我沒讓,說先生最近做了一場大法,需要休養。”
“對,就這麼說,這才能給自己的出場製造神祕感。”葉紫璇滿意的點點頭:“小綠,你覺得我是穿白袍好看還是黑袍?或是其他顏色?”
“小姐穿什麼都好看。”小綠飛快的回答。
“哎,我自然知道我穿什麼都好。”葉紫璇臭不要臉的承認:“但我問的是白宣應該穿什麼呢?”
“小姐,其實白宣先生完全不用那麼好看啊,這要引人起壞心思的,你沒瞧見,那天出門,好多女子都在偷偷瞅你呢。”小綠給葉紫璇倒了杯茶。
“就是要這樣的效果,你沒聽過一句話麼,長得漂亮的人好辦事。”葉紫璇端起茶杯吹了吹:“既然如此,那我依然穿白袍吧,這樣纔有仙風道骨的感覺嘛。”
葉紫璇在屋內閒得發黴,而丞相府裏卻被鬧得雞飛狗跳。
一連好幾天,葉承都被這些事情擾得心神不靈,首先是夫人喫飯的時候忽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還抽搐不止。然後又是一幹家丁大半夜的在府裏遊走,他們三三兩兩,手臂伸直,眼白外翻,像是被髒東西附了身似的,葉府上下皆是人心惶惶。
單看這兩起事件還可理解爲喫壞肚子和發了夜遊症。但昨夜發生的事情,令他再也不能好好安睡。
昨夜他不放心,半夜起身,想看看是否還有遊走的家丁,結果出人意外的,院子裏一個人也沒有,靜悄悄的,正當他準備回屋睡覺的時候,忽然一聲低低的嗚咽穿了過來,他一驚,以爲是哪個家丁出來夜遊,轉身一看,卻什麼也沒發現。
但那嗚咽聲斷斷續續的,時而低淺,時而高亢,像是一個傷心的女人在訴說自己的不幸,風聲呼呼,樹葉沙沙作響,他渾身冰涼,他感覺,那聲音似是從安氏的房內傳來。
他頭也不回的趕緊衝進自己的房間,誰也不知道,他的身體躲在被褥下,抖得厲害異常。
一夜不敢入眠,直到今早才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去上朝。若放在平日,他會想這可能是葉紫璇搗的鬼,可是葉紫璇現在遠在天邊,他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那麼,是有人要置他死地?不,他在周圍埋伏了好些高手,若是有人出售,他們一定早就發現了,於是,他再次搖了搖頭。
“丞相這是怎麼了?莫不是最近公務繁忙,沒休息好?”住在隔壁一條街的禮部曹侍郎掀起轎簾與他打招呼。
“呵呵。”葉承乾笑兩聲。
“丞相位高權重可要保重身體啊!”曹侍郎擔憂道:“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爲您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呢。”
葉承身子一僵,“天子腳下,怎麼會由此荒唐之事,曹侍郎還是快快噤聲得好。”
曹侍郎連忙應了一聲,口中卻還在喃喃道:“聽說王城有個神算子,還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這麼靈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