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這位姑娘,我不是有意的……人太多了,真是對不住。”那人連忙對着葉紫璇點頭道歉。
葉紫璇一看,撞她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上面還有許多布丁,但一雙眸子卻長得很漂亮。
鬧市上,本就免不了一些磕磕碰碰,葉紫璇對這事倒是無所謂,沒想到這個少年卻十分主動地向她道歉,她對他笑了笑:“我沒事的。”
少年愣了愣,擔憂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才點點頭告辭離開。
“走啦。”葉紫璇拉了拉裴展白的手,裴展白點點頭,走前他看了眼少年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展白,前面那家店好奇特,我們去看看。”葉紫璇很快發現了新大陸,街尾一家裝修別緻的店面出現在兩人面前,屋檐微微上翹,角上垂掛着一串晶瑩剔透的小珠子,那珠子圓潤光滑,在陽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十分神奇。
走進一瞧,才發覺店門的材質也很奇特,不是木質也不是其他材質,而是以特殊的石頭製成,令人驚奇的是,這用石頭製成的門不但不重反而十分輕薄,門的顏色湛藍湛藍的,上面依稀能看到點點發光的金色,兩扇門上各雕刻着一隻含苞待放的蓮花。
這樣的鬼斧神工的物品,就連見多識廣的裴展白也不僅讚歎道:“好手藝!”
葉紫璇自然看不懂這些藝術品的價值,隱隱覺得這家店有些奇怪,是有人在店周圍布了陣嗎?她在店外轉了轉並未發現有什麼奇特之處,倒是檐上掛着的水晶珠引起了她的注意,掉着的透明珠子竟然不是實心的!
按照現代所學的光學理論,光線透過玻璃所呈現的色彩及角度都與玻璃本身質地有關,葉紫璇剛想躍上去看個究竟,店門忽然一推,從裏面走出來個白鬍子老頭。
“姑娘可是喜歡那琉璃珠?不妨進來看看。”白鬍子老頭笑眯眯做了個請的姿勢。
“好。”葉紫璇點點頭,轉身走了進去,裴展白看了眼檐角,也跟着進去。
店內並不像店外那般令人驚奇不斷,中規中矩的擺設,只是那架子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室內點的香也是十分名貴的龍涎香,物品多以玉石爲主,硯臺、茶壺……都是一些日常經常見到的物品,但做工極其精美,用的材質也十分罕見。
葉紫璇好奇地東看看西看看,裴展白雖然也在看這些價值不菲的卻造型普通的東西,與此同時他也在觀察着這家店和引着他們進來的白鬍子老頭。
“姑娘,這便是剛纔你所看的琉璃珠本體。”白鬍子老頭領着兩人走到右面的架子前,指着上面的一塊灰濛濛的石頭道。
“這個?”葉紫璇瞪大眼睛,眼前的石頭灰不溜秋,表面又粗糙,和外面掛着的珠子簡直是天壤之別:“不會吧!”
“姑娘你再上前仔細瞧瞧。”白鬍子老頭十分恭敬的抬了
抬手,又轉向裴展白道:“公子不妨也可以上前來看看。”
兩人的武功現在在大陸已經算得上是頂尖高手,對於出現在身邊的危險會有超出常人的敏銳和反應,他們並沒感覺到這家店有危機感,所以都按照老人的說法,走上前低頭細細看起那塊特別不起眼的石頭來。
葉紫璇目不轉睛的盯着那塊石頭,雖然表面很粗糙,但很平整,她仔細看去,竟發覺那灰色裏面是透明的!就像蒙着灰塵的萬花筒一般,葉紫璇竟然從中看見了許多斑斕色彩,忽然,她意識一輕,感覺到身子定在原地,可面前的景色卻從五彩的顏色變成了實體的景物,她看見,莊嚴肅穆的黃瓦紅牆,高高在上的男子,葉紫璇想細看,卻怎麼也看不見他的臉,而男子身旁還站着一個女子,那女子一身鳳袍,臉上的神情和麪貌是什麼樣子,她也瞧不見。畫面忽然一閃,一眼望去,百萬雄獅向前奔湧着,每走一步,大地便震上一分。
那場面如此真實,葉紫璇震驚得微微張開了嘴巴,還沒震驚完,場景又換了,這次沒有皇宮,沒有大軍,只有熊熊燃燒的烈火,和撕心裂肺哭喊的救命聲音,葉紫璇愣愣的看着眼前想也想不到的場面,真真一個人間煉獄。
她渾身一哆嗦,頓時所有的場景忽然消失不見,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看到的五彩斑斕。葉紫璇挺直身體,發現裴展白早她一步離開了那塊奇怪的石頭,只見他神色有些凝重,不知道是不是與她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幻術?法術?還是其他稀奇古怪的陣法?葉紫璇都察覺不出來,只能說明,石頭裏的東西或許是真的。那麼,這樣慘烈的事情是已經發生了還是今後會要發生的事情呢?
“璇兒?”裴展白見葉紫璇也離開了那塊石頭,試探地喚了一聲。
“嗯。”葉紫璇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現在,她確定,裴展白也從中看出了什麼。
“掌櫃的,開個價吧。”裴展白轉身問白鬍子老頭。
那老頭擼了擼自己的又長又白的鬍子,“抱歉,我店內物品唯獨這塊石頭不賣。”
“那爲何你還要請我們進店參觀?”葉紫璇挑了挑眉,這個老頭,真是喜歡耍心眼。
“我見姑娘你對檐上的刮珠頗感興趣,才作此邀請,姑娘和公子也不是那無理之人,定不會多人所好吧?”
老頭子說話極有技巧,先誇你,讓你就算想強要也得心裏愧疚一番。
葉紫璇撇撇嘴,不賣就不賣唄,你當寶貝我還怕帶着嫌累呢,帶回去又沒啥用,難道讓她當電視機?天天看這種血淋淋的場面那不得瘋掉?隨即,葉紫璇的眼光被一塊玉佩吸引住。
玉佩是一對,合起來爲一個圓,分開後如一個太極一般,玉的質地十分溫潤,一半雕刻了龍,一半雕刻了鳳,龍鳳呈祥,像是新婚所用的配件。
葉紫璇看得愛不釋手,想着和裴展
白談了這麼就的戀愛,竟然一個情侶物件也沒有。作爲一個現代人,真是太落伍了。
“掌櫃的,這玉佩多少銀子?”葉紫璇拿起玉佩在手中晃了晃。
本來十分淡定的老頭子,看清楚了她手中的玉佩,眼睛頓時睜大了一倍:“這……這……”
“怎麼?你不會又說這個不賣吧?”葉紫璇也瞪了他一眼。
“不是不賣。”裴展白本站在一旁思索,被葉紫璇這一問拉回了思緒,他走了過來,拿過葉紫璇手上的玉佩道:“璇兒,你可知道,這樣的玉佩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佩戴的。這一龍一鳳,歷來只有當今天子和皇後纔可佩戴,其他人等一經發現,必誅九族。”
“啊?”葉紫璇這回可不敢生氣的瞪眼睛了,實實在在的被封建制度驚到:“天啊,真是傳統老封建。”
“掌櫃的。”裴展白鳳眼一眯:“私下製作也是觸犯王法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掌櫃的眉頭一皺,“這玉本不是我店內物品,是一個商人走投無路在我這當下的,他說一定會再來贖回去……可……”
“他一去不回?”裴展白食指勾着玉佩上的絲絛,嘴角玩味。
“不是吧,這話你也信?”葉紫璇在旁補充一句。
“恐怕不是相信,而是這根本就是胡說八道吧?”裴展白話鋒一轉,眼神冷冽的看着對方:“說,你到底是何人?”
那掌櫃的臉色一白立即退後兩步,朝着裴展白“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公子饒命啊,在下句句屬實,不敢有所期滿……”
“啪。”突然一聲,原本跪在地上求饒的老頭頓時從地上跳起,一把白色粉末從他的袖子裏飛出。
“璇兒,退!”裴展白屏息大吼一聲。
裴展白和葉紫璇退出屋外,待毒藥消散後再進屋,那老掌櫃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連同消失的還有那塊灰色石頭,兩人在屋內查探一番,並未發現任何機關。
“我們的行蹤暴露了。”裴展白道。
“有內奸。”葉紫璇點點頭,他們一路僞裝,老掌櫃顯然知道他們的身份,而現在唯一知道他們行程的只有裴展白的勢力——黑暗王國。顯然,剛纔少年對她的一撞,她才能一眼發現這家店,那少年是誰?掌櫃又是誰?引誘他們來這裏又爲了什麼?只是爲了給他們看那塊石頭?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在葉紫璇腦海裏逐漸展開,她想起那夜無意中在丞相府聽到李承和黑衣人說的話,李承雖然有嫌疑,但是她覺得黑衣人的可能性更大。
裴展白讚許地看了眼葉紫璇:“璇兒,我們必須儘快趕回王城,委屈你了。”
“不用擔心我。”葉紫璇對他笑笑,黑暗王國是他最忠實的屬下,此刻發生內奸,那麼,王城一定發生了變故,裴展白生來就有着他的責任,如果不能爲他分擔,至少她不會拖他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