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 這些沒腦子的蠢貨瘋了嗎!”
卡門羅怒罵道,動作間卻扯到了鮮血淋漓的傷口,倒抽一口冷氣。三頭碩大的龍蠅屍體倒在他們生前, 其中一隻頭顱被完全砍碎, 半截身體還掙扎着想要爬起。旁邊的那個則全身都是參差不齊的凹坑, 好像被隕石雨砸過一般。
最後一頭龍蠅體型最爲巨大,渾身燃燒着金紅色的火焰, 剛毛鋒利如同銳刺。之前它出其不意從旁邊襲擊,着實給小隊帶來了一些麻煩,卡門羅身上的傷口就是在那時候留下的。
“呼,這些龍蠅們有些不對勁, 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裏。”
奧德裏奇臉色蒼白,有氣無力道。他身上也受了傷, 潦草包紮了一下。再召出那金翅珊瑚蜻蜓卡,蜻蜓看起來有些悽慘,三對膜翅被撕碎了一對,另外兩對也有些破碎。頭頂長長的觸鬚也歪到一旁。它戰鬥力低下,完全不是龍蠅的對手。如果不是奧德裏奇反應果決把它收起,恐怕受到的傷還要再重上幾十倍。
不遠處又有劇烈爆炸聲,震耳欲聾。沖天而起的火光混雜着血色將整片天空都全部染紅。聽到這聲音衆人心中一顫, 表情凝重。第一波獸潮已經形成, 先頭的低級血魔獸形成敢死隊率先衝擊血沼,引起龍蠅們瘋狂反擊。這裏很快就會變成混亂危險的戰場!
不用奧德裏奇再催促衆人就連忙爬上變大的金翅蜻蜓。受到驚嚇的蜻蜓瑟瑟發抖,本能想要躲藏卻在奧德裏奇的控制下強自鎮定下來, 載着衆人顫顫巍巍飛起。它不敢飛高,藉着周圍血爪樹叢的遮蔽悄悄朝外飛去,注意避開如同潮水般朝這邊聚集而來的獸羣。
坐在金翅蜻蜓背上,卡門羅不浪費半分時間地拿出鍊金指環開始修復。原本銀白色的鍊金指環現在大部分已經變成紅褐色,彷彿生了一層鏽。這是被龍蠅身上火黴菌侵染,需要及時用特殊溶液擦拭乾淨,否則就完全廢了。但接過艾爾莎遞來的溶液,不知道爲何卡門羅心中卻一直沉甸甸的,好像有一塊巨石壓在那裏。
他抬頭,銳利目光環視身旁。奧德裏奇正騎在金翅蜻蜓翅根處緊張地指揮它飛行,海蒂斯和卡繆都在處理自己傷口。而艾爾莎在遞給自己溶液後開始爭分奪秒灌滿衆人的水壺。
一切都進行的緊張而井然有序,金翅蜻蜓雖然疲倦但飛的還算平穩。他們已經離開變得格外危險的臨時營地,開始前往目的地。雖然現在還不算安全,但相比之前着實鬆快了不少。
但是卡門羅絲毫沒有覺得放鬆,相反的,他心頭凝聚的陰雲越來越重。彷彿有什麼事情忘記了一般。這種感覺十分不好,讓卡門羅難得有些焦躁。他漫不經心地擦拭着手中的指環,抿了抿嘴,突然開口道:
“奧德裏奇,我記得你這頭金翅蜻蜓應該只能乘坐四個人吧。”
“對啊,現在不是正好嗎。”
正在提心吊膽操控蜻蜓的陰鬱青年抽空回頭瞅了卡門羅一眼,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問出這個低級的問題。然而在得到回答後卡門羅卻並不滿意,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濃重,令他眉心越皺越緊。卡門羅再次環視一週,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我們就只有這麼多人嗎。”
“門羅,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艾爾莎關切地看過來,神色忽然變得有些緊張。
“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多人啊,你不應該連這種事情都記不住。剛纔在對戰龍蠅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受到其他傷了?”
“沒有的事。”
卡門羅煩躁揮了揮手,悶聲道。手臂上的傷痕血流不止,包紮傷口的布條又因爲之前的動作而散落開來。卡門羅心中焦慮,他粗魯地把布條扯開,不顧傷口再次被撕裂。他需要疼痛讓自己冷靜思考。旁邊的艾爾莎不贊同地說了幾句話,他卻沒有在意,只是橫眉冷目把傷口慢慢重新包紮。
忽然間一根紅色的草莖映在卡門羅眼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它被裹在了布條中。在卡門羅動作時掉了出來。這是一根普通的變異狼毒草葉,在血地中生長着無數這樣被感染了的藥草。然而當看到這根樸實無常的草莖時,卡門羅的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彷彿有一道霹靂閃電直劈入他的腦海,一下子劈開濃重不散的迷霧。不顧自己在金翅蜻蜓上,卡門羅突然站起身,臉色陰沉看着目光被自己吸引過來的小隊成員,一字一句道:
“霾和費鐮在哪裏。”
“什麼霾和費鐮啊,咱們隊裏沒有這兩個人啊。”
卡繆嘟囔着,然而卡門羅聞言卻是冷冷一笑。忽地從手中拉出一道電光銀鏈,一下子割斷了卡繆的脖頸!不知何時四枚指環已經戴在了他雙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數條電光銀鏈如同靈蛇般在他指間躍動,以迅雷不及掩耳只是襲向其餘三人!
然而這幾人卻並沒有躲藏,任由電光銀鏈割裂他們的身體。在受到致命傷後他們並沒有流血,而是身體一寸寸消失。不一會這些人連同那金翅蜻蜓都全部消失了,但卡門羅卻並沒有從空中墜下。周圍場景變化,血爪樹叢和血色大地逐漸消退,露出的竟然是一片冰封雪原!
砰砰砰幾聲炸響,卡門羅手指上的指環紛紛爆裂開來,炸的他手指血肉模糊。之前它們已經被火黴菌侵蝕,還沒有完全消除影響就被強催使用,自然堅持不了多久。卡門羅沒有在意,他緩緩放下劇痛的雙手,鷹隼般目光掃過周圍場景,忽然冷冷一笑。
在聖城佔卜的時候他也見到過自己死亡時的場景,腳下是冰晶大地,鵝毛大雪漫天飛舞。無數雙翼或四翼鳥人從天而降,純潔的羽翼染上血花。而自己的屍體則被插在冰矛上。
寒風呼嘯,大雪飄灑,天空中遠處傳來的振翅的聲音。卡門羅面色冷凝不見一分慌亂,雙手微動又有十枚指環分別戴在了他的十指上。看着天空中漸漸出現的鳥人們,他染血的嘴角勾起一分冷笑:
“我倒要看看這是在搞什麼鬼。”
與此同時,不知在何處的艾爾莎、奧德裏奇和卡繆也先後從幻境後脫離出來,清醒後發現現場只剩下自己一人。不僅同伴沒有任何消息,而且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場景竟然都是當初在聖城中佔卜到的死亡地點!他們也都展開了激烈的戰鬥,沒有任何一人退縮。
……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姜永冷着臉,緩緩開口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一直都在這裏啊,本來想給你個驚喜,誰知道你一直都沒有向後看。”
霾笑眯眯說道,語氣中帶了幾分遺憾。然而姜永分明知道他根本就是說謊!之前自己多次轉頭同卡門羅討論路線,根本沒有見到過這傢伙的身影!
周圍濃霧籠罩,完全看不清前路。狗蛋通過姜永情緒的變化也覺察到了不對勁,它背後延伸出來的骨刺直接相互交錯,框出了兩處空間。姜永的是保護,而霾的是禁錮。但姜永卻沒有心存僥倖,霾既然能悄無聲息地來到自己身後,那這種牢籠是絕對困不住他的,反而可能會將他激怒!
“你的變形獸夥伴血統不錯,比較純淨。將來說不定能成長到獸皇的地步。”
霾並沒有任何不悅,他抬手摸上那尖銳骨刺,語氣溫和就好像正在同姜永聊天一般,甚至還帶着幾分讚許:
“能夠在如此年紀就擁有一頭資質卓越的變形獸夥伴,這是很難得的事情。既然擁有它你爲什麼還要和人類待在一起呢,他們的愚蠢自大會玷污純潔的血脈。”
“你不是也擁有一頭擁有五級魔獸實力的雨澤獸嗎,跟它比起來狗蛋還弱的很。”
姜永淡淡道,越是到形式危急的時候他思路就越發清晰冷靜。他嘗試着呼喚懷錶老人,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緊接着姜永開始同寄居在他精神域中的龍崽壯壯溝通,意外發現自己同它之間的交流十分流暢。
雖然現在壯壯還在幼年期戰鬥力有限,但它卻可以和自己合體讓姜永進入到半龍化的狀態,戰鬥力大大提升。
不知道現在情況到底如何,其他同伴又遭遇了什麼,但姜永心中卻有種不祥的預感。在聽到他的話霾露出幾分不贊同地表情,沒有提自己的雨澤獸,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低賤的奴隸怎麼能跟夥伴相比呢。”
“好了,浪費了這麼長的時間,大家應該都等急了。”
他微笑着說道,語氣親近熟稔,臉上表情都溫和了幾分。但姜永卻從中聽出了幾分異樣。大家是誰?難道霾還有同夥?
“你隱藏的實在是太好了,如果不是偶然我感覺到你身上同族的氣息,恐怕還發現不了你呢。沒有成年就離開家族可不是件明智的事情,你離開了那麼久,早就該回來看看了。”
霾的話語讓姜永心中疑雲更甚,然而下一刻周圍場景的變化卻令姜永心中駭然。只見四周薄霧漸漸散去,露出的卻不是血地場景。一座座粗獷樸素的房屋出現在姜永的面前,腳下大地變爲一片雪白。只是幾瞬的時間身邊的場景竟然變爲了古老的村落!
站在身前的霾身影消失不見,狗蛋也維持不住身形變回了貓頭鷹的模樣。天空中飄下細碎的雪花。姜永試探走了兩步,發現皮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格外真實。周圍村莊場景仿若真實一般,姜永甚至還逐漸聽到了人聲和腳步聲。
姜永試探抬手撫上房屋牆壁,粗糙石磚的觸感格外清晰。
“你是誰,怎麼進來村子的?!”
忽然間一聲不悅地呵斥在姜永身後響起,他瞳孔驟縮戒備轉過身去,卻在見到那人後表情愕然。那人身高將近有兩米,赤·裸着上半身,雪白短髮支棱在頭頂。他警惕盯着姜永,雙眸是極淺淡的藍色,中間是深藍色豎瞳。而且這人的額前還彎曲伸出兩隻龍角!
這跟姜永之前嘗試和壯壯合體後的模樣極爲相似!好像是覺察到了這邊的騷動,又有一人走了過來。他長着一頭燦金色的髮絲,雙眸是淡金色的,額前龍角短粗。而且不同於之前那人,剛過來的這人胸脯上長着大片淡金色龍鱗,一直蔓延過脖頸佈滿整個右臉!
姜永臉上錯愕,心頭掀起滔天駭浪。難道這個莫名出現的村子裏全都是龍人?!
作者有話要說: 霾【喜滋滋】:認回來一個族中幼崽,十分開心惹。
姜永:壯壯誤我!
龍崽子:嗷?
後面會有各種轉折xd,小天使們抱緊我w
一會還會有一章,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