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一路平靜, 李朝歌跋涉了四天,終於走出黑森林的地界,看到了外面明晃晃的陽光。
李朝歌不由回身, 長久注視着黑森林。森林中靜悄悄的, 即便是晌午, 林子裏也不見天日, 只有星星點點的光斑漏到草地上。外面的世界溫暖明亮,森林裏靜謐無聲, 對比如此鮮明,幾乎讓李朝歌懷疑這一切是夢。
橫穿黑森林是夢,遇到黑狗妖是夢, 見到十二歲的仙人, 也是夢。
可是李朝歌摸上箭囊,裏面的空位告訴她並不是。她真的離開了從小長大的山村,也見到了那位仙人。
李朝歌像是突然下定決心一般,最後看了黑森林一眼,毅然決然轉身, 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 今日之日多煩憂,她的路, 在前方。
南林鎮背靠山林, 面前環水, 因爲獨特的地理位置,成爲近一帶最繁華的城鎮。南來北往的商人,或者想去黑森林裏碰運氣的俠客,都在南林鎮落腳。
白千鶴坐在酒樓上, 手裏端着燒春酒,另一隻手放在在膝上,怡然隨着琵琶打拍子。他一天前從黑森林中出來,之後立刻叫了最好的房間,在房裏悶頭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現在,白千鶴換了乾淨的衣服,叫了一桌好酒好肉,還有美嬌娘彈琵琶助興,白千鶴才終於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他靠在欄杆上,懶散望着樓下,心道這纔是人過的生活。孬種就孬種吧,黑森林這種鬼地方,不闖也罷。
白千鶴成名已久,四海爲家,素來沒個正行。前不久他和人打賭,要獨闖黑森林,贏了的話對方給他一大筆酒錢。白千鶴本來想着,人生在世就要快意恩仇,爲了好酒好錢,豁出這條命又何妨?但是他去黑森林裏走了一圈後,突然覺得還是命更重要,那筆錢不要也罷。
但終究還是有些遺憾的。白千鶴正坐在酒樓上惆悵,忽然眼神一凝,注意到一個女子從樓下走過。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後,連忙揮手:“小妹妹,小妹妹!對,就是我。”
李朝歌聽到熟悉的聲音,慢慢停下腳步。白千鶴趴在欄杆上,嬉皮笑臉地對李朝歌說:“小妹妹,你還活着呀?哎呦,那天天黑沒看清,沒想到小妹妹竟如此漂亮。小美人,爲兄請你上來喝一杯?”
李朝歌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上一個敢叫她“小美人”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要不是因爲重生,白千鶴現在還能給對方拔拔草。
不過免費的飯不蹭白不蹭,李朝歌平靜地走進酒樓,登上樓梯,坐到白千鶴對面,並且對彈琵琶的美人說:“麻煩添一副碗筷,謝謝。”
美人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抱起琵琶對李朝歌福了一身,垂頭走了。白千鶴嘖聲:“小美人,你這事做得可不地道。你喫飯就喫飯,趕走我好不容易找來的琵琶娘做什麼?”
李朝歌從隔壁桌撈了雙筷子,在桌上一磕,自然而然地挑菜喫:“她們也不容易,就是因爲有你們這些風月慣客,她們才被迫賣藝。對了。”
李朝歌把菜放到嘴裏,抬頭,黑白分明的眼珠靜靜掃了白千鶴一眼:“別叫我小美人。”
她的表情是平靜的,可是白千鶴分明聽出了殺意。他面上笑容不變,眼睛粗粗一掃,發現李朝歌只動了他喫過的菜。
嘖,小小年紀,戒心不小。她到底是什麼來路,身上的武功從未在江湖中聽過,而且她的年紀,也太年輕了。
白千鶴笑着,給李朝歌倒了杯酒,親手放在李朝歌身前:“這杯酒算是爲兄給你賠罪。當日情況緊急,爲兄另有要事,不得不先走一步。妹子,對不住。”
李朝歌完全不在意,她擺了下手,說:“不必。你我萍水相逢,本來就該各奔東西,沒什麼可對不起的。何況,我也不需要幫助。”
“妹子豪爽!”白千鶴拍了下桌子,端起滿滿一杯酒,“我白千鶴平生最敬英雄,這一杯,我敬小妹妹。”
白千鶴說着仰頭,一飲而盡。白千鶴這些年也算浪跡花叢,見多識廣,再加上他長得好看,風月場中頗受女子喜歡。不過,面前這位小美人卻沒有任何動容,她依然冷若冰霜,輕輕點頭道:“原來你就是白千鶴。”
白千鶴挑眉,問:“怎麼,妹妹知道我?”
“江洋大盜白千鶴,誰不認識?”
白千鶴的自尊心得到極大滿足,他不由撫了下額髮,苦惱地撐着額頭道:“唉,太受歡迎也是種罪。我都不知道,在下區區賤名,竟然已經傳到山林裏來了。”
李朝歌沉默片刻,說:“你可能誤會了,我是從朝廷通緝令上認識你的。”
鎮妖司專管疑難雜案,白千鶴的名字曾在李朝歌的黑名冊上掛了許久。要不是因爲東都案子層出不窮,李朝歌沒時間去追白千鶴,前世他的墳頭應該是片蔭涼地。
白千鶴不屑地呵了一聲,倚在圍欄上,不在乎地說道:“朝廷那幫廢物,就算我站在他們跟前,告訴他們我的名字,他們抓得着我嗎?”
李朝歌坐在對面,靜靜地看着他。
白千鶴並不知道他曾經離死亡無比接近過,他照例罵完朝廷廢物,回頭對李朝歌說:“妹子,我看你投緣,不如交個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李朝歌和閨閣女子不同,並沒有閨名不能泄露給丈夫之外的人之類忌諱,但是安定公主的大名天下皆知,現在時機未到,她多少要避諱些:“現在還不能說。”
白千鶴挑眉,識趣地沒有再問下去。他忽然湊近了,問起另一個感興趣的問題:“妹子,那隻黑色的怪物,你真把它殺了?”
“沒殺。”李朝歌說,“妖物也是命,沒作孽前不能殺。我只是把它打成重傷,回去養一養,應該還能活。只不過,以後它只能當狗了。”
白千鶴倒抽一口涼氣。簡簡單單一句話,蘊含的信息量非常可怕。他自認闖蕩江湖,見多識廣,可是見了那隻黑狗妖還是嚇得腿軟。而面前這位看起來美麗無害的小姑娘,竟然能將其打成重傷。
真人不露相,會咬人的狗不叫,古人誠不欺我。
其實後面白千鶴冷靜下來,也想通關節了。那隻黑漆漆的怪物皮毛堅硬,刀槍不入,而李朝歌一箭就能把怪物射暈。她能射傷怪物,自然也能殺了它。
普通凡人的兵器如何傷得了妖怪,那個時候白千鶴就該想到,李朝歌不是尋常人。
隱居深山,不通世事,容貌美麗,年紀也小的驚人。這多半,是某位修道大能的入室弟子吧。
如今天下百花齊放,道佛盛行,有修習武功強身健體的,也有修仙問道追求長生的,總體而言,大家互不幹涉,道凡不交,江湖人士跟和尚道士各自畫好地盤,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白千鶴以前也對尼姑道士敬而遠之,但是這位小姑娘是個例外。
白千鶴看人的本事多少還有,他總覺得面前這位是個人物,而且,他看不透此人。如此,他更好奇了。
白千鶴含笑打量李朝歌,吊兒郎當問:“小妹妹,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裏?”
李朝歌喫飯速度極快,說話的功夫,她已經喫的差不多了。她將筷子並排放在桌上,用帕子擦乾淨嘴,才說:“東都。”
“呦,洛陽啊!”白千鶴注意到李朝歌的動作,脣邊的笑意越發意味深長,“洛陽離劍南可不近。小妹妹一個人,敢上路嗎?”
“有什麼不敢。”李朝歌說着站起來,握着劍對白千鶴抱拳,說,“你請我一頓飯,我也放你一條生路。告辭。”
白千鶴不由挑眉,放他一條生路?小姑娘好大的口氣!白千鶴縱橫江湖數十年,江南首富的金庫摸過,大理寺的牢獄探過,皇家禁苑也進過幾次。便是皇家第一高手,也不敢在白千鶴面前說這種話。
白千鶴沒有說話,含笑看着李朝歌離開。她明明才十五六歲,可是絲毫沒有這個年紀的少女的活潑,抱着劍走在街上,很快就消失不見了。白千鶴摸了摸下巴,頗覺有趣。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再見面。
事實確實如此。李朝歌走出南林鎮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總不能走着去洛陽,可如果置辦坐騎,她又沒錢。
李朝歌已經太多年沒有操心過錢財了,以致於剛纔她都沒想到,趕路也是要花錢的。
李朝歌苦惱了一會,一抬頭,看到鎮子門口貼着一張通緝令,通緝江洋大盜白千鶴,賞金一萬錢。
最下面蓋着大理寺的章。
李朝歌想了想,覺得可以。雖然前世鎮妖司和大理寺一直是競爭關係,可是偶爾掙一掙對家的錢,也不算自降身價。
李朝歌很快拿定主意,愉快地回去捉通緝犯。白千鶴在酒樓上自飲自酌,一杯酒都沒有喝完,就發現李朝歌去而復返。
白千鶴驚訝,問:“小妹妹,你怎麼回來了?莫非遇到了壞人?”
“不是。”李朝歌說得好好的,忽然毫無預兆地舉起劍,將白千鶴一把押下,“我是回來捉壞人的。”
白千鶴完全沒料到她來這一手,都被打蒙了。白千鶴反應過來後,立刻掙扎,然而就和見了鬼一樣,無論他施展多少神通,都掙不脫李朝歌的劍:“你瘋了?你到底想做什麼?”
“很簡單,捉你回去,換賞錢。”
“爲什麼?”
“因爲我缺去東都的盤纏。”
白千鶴用力掙扎,當他確定自己完全沒有從李朝歌手下逃跑的可能,並且李朝歌當真露出押他去衙門的傾向後,立刻慌了:“妹妹……不,姐姐!我們有話好好說。你缺錢早說啊,我完全可以送你,何必非要去衙門,傷了彼此和氣呢。”
“也對。”李朝歌低聲喃喃。白千鶴倒是提醒了她,他是神偷,普通縣衙的大牢怎麼關得住他呢?李朝歌剛纔允諾過放白千鶴一條生路,她不會親手抓白千鶴,所以可以讓大理寺來。普通縣衙關不住他,不如將他押送到東都,讓大理寺接手。
李朝歌覺得這個辦法好,這樣一來,路上的盤纏省了,去了洛陽後,還能訛大理寺一筆錢,簡直無本萬利。李朝歌對白千鶴笑了笑,鬆開劍,說:“好啊,走吧。”
白千鶴一邊對李朝歌說好話,一邊活動手腕,突然毫無預兆地躍上房頂,飛快地往外跑。房屋市集在他腳下幾乎成了殘影,白千鶴得意地哼了一聲,說:“小樣,我喫的鹽比你喫的飯都多,你還想捉我?下輩子吧。”
白千鶴終身一躍,從閣樓上拐彎,險些撞到一柄劍上。他急忙剎腳,險險停在劍尖前。
李朝歌在他對面笑了笑,說:“輕功不錯。”
白千鶴像見了鬼一樣看李朝歌,他悄悄後退兩步,轉身朝相反方向跑。李朝歌收起劍,輕輕嘆了一聲:“你確定還要跑嗎?”
白千鶴腳步硬生生停下。他浪跡江湖十來年,第一次遇到這麼可怕的女人。他回頭,勉強地笑了笑,問:“妹妹……或者姐姐,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已經說了呀。”李朝歌站在房頂上,看着他微笑,紅脣輕啓,“去東都。”
按理綠綺不該對裴家有所不滿。顧家就算祖上名聲再清貴,也架不住顧家人丁凋零,家道中落。老太爺顧尚、郎君顧沅接連亡故,至如今,全族只剩下顧明恪一個男丁。
老太爺顧尚著過許多書,家資卻不豐,到了顧明恪這一代,更是僅剩寒宅一座,薄田幾許。相反,老太爺的兒媳,少夫人顧裴氏的孃家卻蒸蒸日上,到了高帝這一朝,更是滿牀芴板,子侄甥婿皆爲高官。顧沅病故後,顧裴氏扔下顧家祖宅,帶着郎君顧明恪進京,回孃家定居。
裴家無償收留他們,供顧明恪抓藥治病,讀書習字,平時裴家郎君有什麼,表郎君就有什麼。這樣好的待遇,綠綺實在不該抱怨了。可是,寄人籬下的滋味誰住誰知道,平時看不出來,如今裴大郎君一生病,就全暴露了。
綠綺看着無人問津的西院,幾次深呼吸,還是覺得心裏堵得慌。裴紀安生病不假,他們郎君就沒有生病嗎?裴府的下人全顧着裴紀安就不說了,連夫人也去那邊看着,全然不管病了五六天的顧明恪。明明,郎君纔是夫人的親生兒子。
綠綺越想越氣,她陰着臉,怒道:“他們不上心,你對郎君也不上心嗎?郎君這幾天連飯都沒怎麼喫,你還有心思在外面睡覺?”
焦尾年紀還小,被綠綺罵了一通後,又害怕又委屈:“可是,裴大夫人說了郎君正在生病,要靜養……”
綠綺氣得啐了焦尾一口,上前擰焦尾的耳朵:“別人說什麼你就聽什麼,你到底姓顧還是姓裴?還不快進去守着郎君!顧家三代單傳,到郎君這裏就是唯一的香火了,我們便是冒犯宵禁請郎中,也絕不能讓郎君有任何閃失。”
焦尾支棱起耳朵,嗷嗷叫疼。他們這裏正鬧騰着,屋門忽然吱呀一聲,從裏面拉開。焦尾和綠綺聽到動靜,一起回頭,看到門口那道人影時,兩人瞬間失聲,一時間連呼吸都不敢了。
秦恪換上了顧明恪的衣服,靜靜瞥了外面兩人一眼:“我身體好多了,已無大礙,不必驚動旁人。”
焦尾和綠綺愣愣地看着自家郎君,綠綺滿臉驚愕,焦尾瞪大眼睛,都忘了自己耳朵還被綠綺揪着。明明只是幾天沒見,爲什麼他們覺得,郎君彷彿變了許多?
何止是變,簡直是換了一個人。郎君從小體弱多病,說話總是輕聲細氣,根本不會有這樣冰冷攝人的氣勢。而且郎君的相貌清俊不假,卻絕沒有這般驚心動魄。
以前……這時候焦尾和綠綺再回想,突然發現竟想不起以前的郎君是什麼樣子了。他們慢慢陷入遲疑,好像,郎君一直就是這個模樣,這副嗓音,這般氣質。
秦恪剛剛從黑森林回來,他拿到了混元仙丹,不必再壓着速度,頃刻間就到達東都。秦恪好不容易甩掉了李朝歌,正打算清淨一會,卻被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不得安寧。他忍無可忍,只能出面,阻止這兩個小侍從吵鬧。
他說完後,見這兩人呆愣地看着他,絲毫沒有認錯的自覺。秦恪只能說得再明白一些:“我要休息了,你們退下吧。”
綠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可是,郎君你還在生病……”
秦恪斂起衣袖,淡淡瞥了綠綺一眼。明明他沒露出任何兇惡的表情,可是綠綺瞬間被嚇得冷汗涔涔,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綠綺和焦尾不約而同低頭,靜悄悄退後。秦恪關上門,終於能享受片刻清淨。
屋中無光,可是一切擺設在秦恪眼中無所遁形。他靜靜掃過屬於顧明恪的痕跡,回想起離開天界時,蕭陵給他的那份資料。
顧明恪,裴紀安的表兄,父親顧沅,祖父顧尚,俱是博聞強識、才學淵博的文學家兼史學家,母親顧裴氏是裴家的長女,也是裴紀安的大姑姑。顧明恪的家庭可以說詩書傳家,清貴至極,祖父顧尚主持編撰了南北六個朝代的正史,是不世的史學大家,父親顧沅亦是和其父顧尚齊名的才子,在顧尚死後,繼續編撰隋史。只可惜顧家人祖傳體弱,顧尚、顧沅都英年早逝,顧明恪更好,才十幾歲出頭就咳嗽不斷,終年離不了藥。
編撰史書是一項漫長且清苦的工程,到了顧明恪這一輩時,顧家已經敗落的差不多了。等父親顧沅死後,母親顧裴氏一來不想守着老宅過苦日子,二來得給顧明恪看病,便帶着他回了孃家——東都中書令裴府。
顧明恪和裴紀安是表兄弟,兩人只相差一歲,然而命運卻截然不同。前世,顧明恪修完隋史的尾巴,完成父親及祖父的遺志後,就撒手人寰,死時不過二十歲。那一年裴府還沒有捲入朝廷鬥爭,裴紀安意氣風發,是譽滿京城的裴家玉郎,而李朝歌,甚至還沒有回到洛陽。
死在大廈將傾前,某種意義上,也算幸運。
不過現在,站在裴府西院,決定顧明恪未來命運發展的人,變成了秦恪。
秦恪和蕭陵達成協議後,秦恪離開三清宮,趕往人間,同時,蕭陵扭動輪迴盤,回溯時間,順便清空了這一世凡人的記憶。對於世上其他人來說,他們的時間已經從元嘉元年倒流到永徽二十二年,而他們自己卻渾然未覺,只以爲自己睡了一覺。唯有裴紀安和李朝歌這對冤家,保留了前世的記憶。
而對於前世已經死了的人,比如在李朝歌稱帝之前就病逝的真正的顧明恪,已經進入輪迴道投胎,不再回到陽世了。取代他的身份的,是北宸天尊秦恪。
因爲秦恪有任務在身,蕭陵爲了方便,給凡人清除記憶時,順便修改了他們對顧明恪的印象。這一世的人想起顧明恪時,總覺得面貌模糊,霧裏看花,直到看到秦恪本尊,才驟然想起這是顧明恪。此後顧明恪的聲音、面貌、性格,都將由秦恪取代,換句話說,世人看到的,其實是秦恪。
反正顧明恪本人也是病秧子,衆人對他印象薄弱,並不違和。這樣做是有點冒險,但是總好過秦恪全程用易容術。顧明恪體弱多病,多愁善感,但秦恪並不是,即便是神仙,長時間假扮另一個人也會露餡的。
不如清除衆人對顧明恪的記憶,由秦恪真人上陣,完成任務。
本來秦恪趕路的速度和蕭陵重置輪迴的速度是相當的,不過秦恪中途去了躺屏山,時間比預計稍晚了些許。爲了保證裴家這裏不露餡,秦恪遠遠捏了個傀儡人扔到顧明恪的屋子裏,並且對外宣稱生病。這也就是焦尾說郎君呆呆的,不喫飯不喝水,說話也沒什麼反應的原因。
但蕭陵重置的只有人間的時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對於天界來說,日子照常進行,曾經的百花之王牡丹仙子已入輪迴受罰,北宸天尊莫名消失了兩天,就連貪狼星君,也只是比預計的時間晚回來幾天而已。
前提是貪狼歷劫順利,不要再重置第三遍。
片刻的功夫,秦恪已經將顧明恪的生平默記於心,他坐到書桌後,隨手翻了翻顧明恪的書,沒一會,連對顧明恪的秉性、喜好也瞭若指掌。
這實在是一個很無聊的任務,以另一個人的身份隱藏在凡世中,幫助貪狼走上他命定的人生軌跡,說實話,在秦恪看來,和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兩樣。如果不是看在貪狼是下任西奎天尊候選人的份上,秦恪無論如何都不會接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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