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綠色半臂的女子名綠綺, 原本是顧家的奴婢,後來夫人顧裴氏孀居,攜兒子回孃家居住, 綠綺也跟着來到了裴府。
按理綠綺不該對裴家有所不滿。顧家就算祖上名聲再清貴, 也架不住顧家人丁凋零, 家道中落。老太爺顧尚、郎君顧沅接連亡故, 至如今,全族只剩下顧明恪一個男丁。
老太爺顧尚著過許多書, 家資卻不豐,到了顧明恪這一代,更是僅剩寒宅一座, 薄田幾許。相反, 老太爺的兒媳,少夫人顧裴氏的孃家卻蒸蒸日上,到了高帝這一朝,更是滿牀芴板,子侄甥婿皆爲高官。顧沅病故後, 顧裴氏扔下顧家祖宅,帶着郎君顧明恪進京, 回孃家定居。
裴家無償收留他們,供顧明恪抓藥治病, 讀書習字, 平時裴家郎君有什麼, 表郎君就有什麼。這樣好的待遇,綠綺實在不該抱怨了。可是,寄人籬下的滋味誰住誰知道,平時看不出來, 如今裴大郎君一生病,就全暴露了。
綠綺看着無人問津的西院,幾次深呼吸,還是覺得心裏堵得慌。裴紀安生病不假,他們郎君就沒有生病嗎?裴府的下人全顧着裴紀安就不說了,連夫人也去那邊看着,全然不管病了五六天的顧明恪。明明,郎君纔是夫人的親生兒子。
綠綺越想越氣,她陰着臉,怒道:“他們不上心,你對郎君也不上心嗎?郎君這幾天連飯都沒怎麼喫,你還有心思在外面睡覺?”
焦尾年紀還小,被綠綺罵了一通後,又害怕又委屈:“可是,裴大夫人說了郎君正在生病,要靜養……”
綠綺氣得啐了焦尾一口,上前擰焦尾的耳朵:“別人說什麼你就聽什麼,你到底姓顧還是姓裴?還不快進去守着郎君!顧家三代單傳,到郎君這裏就是唯一的香火了,我們便是冒犯宵禁請郎中,也絕不能讓郎君有任何閃失。”
焦尾支棱起耳朵,嗷嗷叫疼。他們這裏正鬧騰着,屋門忽然吱呀一聲,從裏面拉開。焦尾和綠綺聽到動靜,一起回頭,看到門口那道人影時,兩人瞬間失聲,一時間連呼吸都不敢了。
秦恪換上了顧明恪的衣服,靜靜瞥了外面兩人一眼:“我身體好多了,已無大礙,不必驚動旁人。”
焦尾和綠綺愣愣地看着自家郎君,綠綺滿臉驚愕,焦尾瞪大眼睛,都忘了自己耳朵還被綠綺揪着。明明只是幾天沒見,爲什麼他們覺得,郎君彷彿變了許多?
何止是變,簡直是換了一個人。郎君從小體弱多病,說話總是輕聲細氣,根本不會有這樣冰冷攝人的氣勢。而且郎君的相貌清俊不假,卻絕沒有這般驚心動魄。
以前……這時候焦尾和綠綺再回想,突然發現竟想不起以前的郎君是什麼樣子了。他們慢慢陷入遲疑,好像,郎君一直就是這個模樣,這副嗓音,這般氣質。
秦恪剛剛從黑森林回來,他拿到了混元仙丹,不必再壓着速度,頃刻間就到達東都。秦恪好不容易甩掉了李朝歌,正打算清淨一會,卻被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不得安寧。他忍無可忍,只能出面,阻止這兩個小侍從吵鬧。
他說完後,見這兩人呆愣地看着他,絲毫沒有認錯的自覺。秦恪只能說得再明白一些:“我要休息了,你們退下吧。”
綠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可是,郎君你還在生病……”
秦恪斂起衣袖,淡淡瞥了綠綺一眼。明明他沒露出任何兇惡的表情,可是綠綺瞬間被嚇得冷汗涔涔,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綠綺和焦尾不約而同低頭,靜悄悄退後。秦恪關上門,終於能享受片刻清淨。
屋中無光,可是一切擺設在秦恪眼中無所遁形。他靜靜掃過屬於顧明恪的痕跡,回想起離開天界時,蕭陵給他的那份資料。
顧明恪,裴紀安的表兄,父親顧沅,祖父顧尚,俱是博聞強識、才學淵博的文學家兼史學家,母親顧裴氏是裴家的長女,也是裴紀安的大姑姑。顧明恪的家庭可以說詩書傳家,清貴至極,祖父顧尚主持編撰了南北六個朝代的正史,是不世的史學大家,父親顧沅亦是和其父顧尚齊名的才子,在顧尚死後,繼續編撰隋史。只可惜顧家人祖傳體弱,顧尚、顧沅都英年早逝,顧明恪更好,才十幾歲出頭就咳嗽不斷,終年離不了藥。
編撰史書是一項漫長且清苦的工程,到了顧明恪這一輩時,顧家已經敗落的差不多了。等父親顧沅死後,母親顧裴氏一來不想守着老宅過苦日子,二來得給顧明恪看病,便帶着他回了孃家——東都中書令裴府。
顧明恪和裴紀安是表兄弟,兩人只相差一歲,然而命運卻截然不同。前世,顧明恪修完隋史的尾巴,完成父親及祖父的遺志後,就撒手人寰,死時不過二十歲。那一年裴府還沒有捲入朝廷鬥爭,裴紀安意氣風發,是譽滿京城的裴家玉郎,而李朝歌,甚至還沒有回到洛陽。
死在大廈將傾前,某種意義上,也算幸運。
不過現在,站在裴府西院,決定顧明恪未來命運發展的人,變成了秦恪。
秦恪和蕭陵達成協議後,秦恪離開三清宮,趕往人間,同時,蕭陵扭動輪迴盤,回溯時間,順便清空了這一世凡人的記憶。對於世上其他人來說,他們的時間已經從元嘉元年倒流到永徽二十二年,而他們自己卻渾然未覺,只以爲自己睡了一覺。唯有裴紀安和李朝歌這對冤家,保留了前世的記憶。
而對於前世已經死了的人,比如在李朝歌稱帝之前就病逝的真正的顧明恪,已經進入輪迴道投胎,不再回到陽世了。取代他的身份的,是北宸天尊秦恪。
因爲秦恪有任務在身,蕭陵爲了方便,給凡人清除記憶時,順便修改了他們對顧明恪的印象。這一世的人想起顧明恪時,總覺得面貌模糊,霧裏看花,直到看到秦恪本尊,才驟然想起這是顧明恪。此後顧明恪的聲音、面貌、性格,都將由秦恪取代,換句話說,世人看到的,其實是秦恪。
反正顧明恪本人也是病秧子,衆人對他印象薄弱,並不違和。這樣做是有點冒險,但是總好過秦恪全程用易容術。顧明恪體弱多病,多愁善感,但秦恪並不是,即便是神仙,長時間假扮另一個人也會露餡的。
不如清除衆人對顧明恪的記憶,由秦恪真人上陣,完成任務。
本來秦恪趕路的速度和蕭陵重置輪迴的速度是相當的,不過秦恪中途去了躺屏山,時間比預計稍晚了些許。爲了保證裴家這裏不露餡,秦恪遠遠捏了個傀儡人扔到顧明恪的屋子裏,並且對外宣稱生病。這也就是焦尾說郎君呆呆的,不喫飯不喝水,說話也沒什麼反應的原因。
但蕭陵重置的只有人間的時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對於天界來說,日子照常進行,曾經的百花之王牡丹仙子已入輪迴受罰,北宸天尊莫名消失了兩天,就連貪狼星君,也只是比預計的時間晚回來幾天而已。
前提是貪狼歷劫順利,不要再重置第三遍。
片刻的功夫,秦恪已經將顧明恪的生平默記於心,他坐到書桌後,隨手翻了翻顧明恪的書,沒一會,連對顧明恪的秉性、喜好也瞭若指掌。
這實在是一個很無聊的任務,以另一個人的身份隱藏在凡世中,幫助貪狼走上他命定的人生軌跡,說實話,在秦恪看來,和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兩樣。如果不是看在貪狼是下任西奎天尊候選人的份上,秦恪無論如何都不會接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
秦恪在心中很確定地想,不會有第三次了。
這一次,必須成功。
至於周長庚完全是意外之喜,這算是唯一一項讓秦恪覺得自己這次下凡還算有意義的事情。既然知道了周長庚的下落,那抓到他只是舉手之勞,秦恪並不急着現在就去。他正在執行任務,等完成貪狼的事情後,再去找周長庚也不遲。
任務要一項一項來,不許插隊。
進入角色的第一夜,秦恪就在翻閱顧家藏書、查看顧明恪手札中度過。秦恪雖然壓制了修爲,但畢竟是天庭的戰力天花板,早已不需要像凡人一樣休息。一夜不睡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第二天清早,晨光破曉,碎雪紛飛,洛陽城在激昂洪亮的鼓點聲中推開宮門、城門、坊門,早就有趕集的、做買賣的百姓等在坊門口,等解禁的鼓聲響起後,他們紛紛準備好行囊,順着人流,緩慢地擠出坊市,匯入到東都四通八達的街巷中。
在裴家,秦恪也合上書本,打算去牀上裝一裝樣子。他現在的角色是個羸弱的公子哥,一夜不睡還精神奕奕這等事,不太符合人設。
過了一會,焦尾蔫巴巴地來了。他一邊收拾屋子,一邊捂着嘴打哈欠。
昨天晚上見了郎君後,不知爲何,焦尾一晚上沒睡着。他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一個白衣勝雪、冰冷清輝的仙君淡漠地看着他,焦尾根本記不起來這是自家郎君,反而總覺得自己見了到神仙。
仙人好看歸好看,嚇人也是真嚇人,焦尾對着那張臉,連氣兒都不敢喘。因爲這個緣故,焦尾一晚上沒睡好,等今日起來,哈欠連天,渾渾噩噩。
焦尾懵着腦子擦桌子,他擦完待客的桌椅後,擰着抹布走了兩步,看到鏤花檀木格後,一位白衣公子正靠在塌上翻書。他姿態隨意,長袖逶迤,看動作沒什麼特殊,可週身就是縈繞着一股仙氣。
焦尾握着髒兮兮的抹布,頓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了。他低頭看看自己粗苯的手,頭一次生出自穢之心。他將抹布放回銅盤裏,好生擦了擦手,才輕手輕腳走進去:“郎君,正月裏寒氣重,您身體不好,勿要看書太勤,傷了身子。”
塌上的郎君沒有抬頭,只是微不可見地頷首:“好,我知道了。”
他說完後再沒有其他話。焦尾閒不住,以前沒少仗着年紀小在郎君面前裝瘋賣傻,但是今日對着郎君,他莫名不敢放肆。焦尾作揖,踮起腳尖,靜悄悄離開。
焦尾端起水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納罕,以前沒覺得他們家公子這麼好看啊,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他心裏想着事,沒留意前面的路,出門時險些撞到一個人身上。
“放肆!”焦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對面一股大力推開,他腳下踉蹌幾步,連人帶盆一起摔到地上。
正月還沒有解凍,土地極其堅硬,銅盆砸在地上發出咣噹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庭院中尤其刺耳。院門外一個穿着青色鬥篷的男子慢慢皺起眉,呵斥道:“放肆,表兄在裏面養病,豈容爾等喧譁?”
周圍的侍從連忙弓着身請罪,焦尾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他屁股摔得生疼,可是此刻他像個沒事人一樣,依然笑嘻嘻給來人問好:“裴大郎君,您來了。這兩天您病好了嗎?”
裴紀安輕輕點頭,他面容白淨如玉,脣色淺淡,看起來還帶着大病初癒的蒼白感。裴紀安偏頭咳了一聲,他聲音還是啞的,問:“顧表兄呢?”
李朝歌屏息凝神,手指慢慢放在劍柄上。樹葉中傳來沙沙沙的動靜,一道黑影掠過草地,蹭的朝樹上飛來。李朝歌劍身出鞘,錚然一聲比到對方脖頸上。
來人全身裹着黑衣,他沒料到樹上居然有人,立刻擺雙手投降:“女俠饒命。小生並非有意冒犯,但後面有怪物,看在大家同是人的份上,容小生在這裏躲一躲。”
李朝歌當然確定他是人,纔會讓他竄上樹。李朝歌眼神從對方身上掃過,這個男子穿着夜行衣,臉頰白皙,紅脣齒白,眉目含情,頗有些小白臉的模樣。可是看他湛湛發光的眼睛,草地上踏風無痕的輕功,很明顯不會是個小白臉。
李朝歌沒有問黑衣人的身份,她確定對方不敢輕舉妄動後,就收回劍,冷冷道:“安靜,要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黑衣人忙不迭點頭。他們這裏剛穩定下來,樹林深處就傳來重重的腳步聲,無須交流,李朝歌和黑衣人一起屏住呼吸。
李朝歌練過心法,黑暗中依然可以如常視物。隔着幢幢樹影,她看到一個渾身漆黑、身形龐大的黑影逼近,它毛極長,都耷拉到地上,根本看不清長相。可是它的眼睛卻和銅鈴一樣,從濃濃的毛髮後,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它走路緩慢,跌跌撞撞,看起來很沒有章法。黑毛怪物漸漸朝他們這個方向逼近,李朝歌手指握緊劍柄,黑衣人屏住呼吸,全身都緊繃起來。
黑毛怪物呼哧呼哧喘着氣,繼續往前走,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們。黑衣人悄悄鬆了口氣,然而李朝歌眼神猛地變亮,毫無預兆地跳下樹,高喝道:“跑!”
黑衣人被嚇了一跳,可是他行走江湖多年,全靠機敏和輕功過活。他在李朝歌行動的那一瞬間也跟着躍起,他剛剛離開樹杈,就看到他們剛纔所在的位置纏上來許多藤蔓。藤蔓上長着紅色的刺,像是有自主意識一樣輕輕蠕動,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黑衣人心都涼了,他千手神偷白千鶴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沒有死在官府和仇家手裏,竟然要折在這個深山老林?白千鶴還沒有落地,那隻黑色的長毛怪物就呼嘯着撲來了,白千鶴只能中途換氣,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個彎,險險躲開長毛怪的攻擊。
白千鶴狼狽落地,他落在地上後都不敢喘氣,趕緊又往後撤。他以輕功聞名,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狼狽地逃過了,然而那隻毛乎乎看不清什麼模樣的怪物像是認準了他一般,嗷嗚一聲,猛撲着朝白千鶴追來。
長毛怪物張開血盆大口,白千鶴都能看到裏面的尖牙。他本以爲自己此命休矣,這時上方忽然劃過一陣冷風,一個女子從他頭頂掠過,重重踹在怪物的毛臉上。
怪物被一腳踹開,李朝歌藉着反彈的勢頭,在樹幹輕輕一踏,反身躍上樹梢:“它是條狗,干擾它的嗅覺。”
白千鶴站在後面,重重換了兩次氣,才反應過來李朝歌在說什麼。他不知道這個女子爲什麼能辨認出這是狗妖,就像他不知道爲什麼李朝歌躲在樹上可以不被發現一樣,白千鶴沒有多問,趕緊拿出一包香粉,施展輕功,兜着圈灑在樹林中。
這隻狗不是自然修煉成妖的,雖然體型、力量增大許多,可是依然保留着獸的神志。黑暗中它看不清那兩個獵物躲在哪裏,鼻子被香粉干擾,賴以謀生的嗅覺也失效了。黑狗妖越來越暴躁,壓低身形刨地,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白千鶴一動不敢動地躲在樹上,心臟現在還砰砰直跳,久久無法平息。寂靜中,他察覺到對面的樹葉動了動,一柄泛着冷光的箭矢探出來,猛然向黑狗妖疾馳而去。
對方箭法極準,穿過沉甸甸的長毛,精準地射入黑狗妖後頸。黑狗妖劇烈地吼叫一聲,在地上亂衝亂撞,想要將躲起來的獵物趕出來。然而它沒有狂暴太久,麻藥很快發作,黑狗妖動作變緩,轟隆一聲摔倒在地。
不消李朝歌交代,白千鶴立刻從樹上躍下,沒命一般往前跑。他輕功了得,幾個回合就已經躍出黑狗妖的攻擊範圍。這時候他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白千鶴回頭,見那個青衣女子站在地上,手裏握着劍,靜靜盯着黑狗妖的方向。
白千鶴提起心,隔着樹林道:“多謝姑娘搭救。小姑娘,這個怪物不是普通野獸,我們降服不了。趁它現在不能動,趕緊跑吧。”
李朝歌沒有回頭,說:“這麼大一隻狗妖活動在林子裏,若是村民經過,豈不是危險至極?你先走吧,我把路清理一下。”
白千鶴驚愕地張大嘴,清理一下?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最多十五六歲,爲什麼口氣如此嚇人?反正兩人只是萍水相逢,白千鶴惜命,他對李朝歌抱了下拳,說:“姑娘小心,實在打不過就跑,爲兄還有其他事,就先走一步。”
白千鶴說完,頭都不回地跑遠了,生怕慢了被怪物纏上。李朝歌沒有搭理那個小賊,她握着劍,輕輕挽了個劍花,將自己爲數不多的真氣注入到劍身中。
牲畜野獸一旦成妖,皮毛、筋骨都會變得堅硬強橫,刀槍不入。普通兵器砍在獸妖身上,根本傷不了它們。
只有法術才能打敗法術,對付妖怪,用凡人的武功是不行的,得用降妖術。
李朝歌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真氣可以降妖,並且比修行多年的道士還要厲害。她其實懷疑自己修習的根本不是武功,但是前世今生她都再沒有見過周老頭,這個疑問也無從取證。
不過,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李朝歌分明記得前世根本沒有黑毛狗,他們橫穿黑森林時,只有兩個裝神弄鬼的小花妖。植物成精的妖怪都弱,前世僅是幾個身強力壯的村民就能將花妖制服,之後的出村路上,基本沒有遇到危險。
這一世爲什麼會有這麼大一隻狗妖呢?李朝歌沒想通,但是也沒關係,有妖怪,殺了就是了。
至於那個臨陣脫逃的盜賊,李朝歌壓根不放在眼裏。李朝歌打架從來不需要別人幫忙,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白千鶴。
李朝歌劍刃立起,劍鋒處折射出冰冷的寒光。這柄劍本是把普通凡劍,可是有李朝歌真氣加持,立刻變得寒光凜凜,吹髮可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