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紀安臉色驟變, 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恪。而顧恪依然對他笑笑,眼睛中幽深冷峻,威壓十足:“我當你句表兄,但不表我會直容忍你。守好你自己的本分, 勿要過界。”
外面的喜樂聲越來越響亮, 新人隊伍進來。顧恪越過裴紀安, 緩步朝前廳走去。
裴紀安在原地怔松半晌,他不由回, 久久盯着顧恪遠去的背影。裴紀安的眼神沉寂, 下巴緊繃。
他真的, 是他的表兄嗎?
駙馬和公在紫微宮拜別帝宗廟,權達在最前方騎馬,帶着公儀仗在城中繞行半圈,回到義安公府。公府內已賓客滿堂, 權達在眼花繚亂的紅色浪潮中, 暈乎乎拜堂,暈乎乎接受衆人道賀,暈乎乎被人起鬨着送入青廬。
李朝歌站在禮堂上觀禮,實則腦子裏還在想案件。夫妻三拜, 衆人蜂擁往洞房走去, 李朝歌勉強跟上,打算去青廬露臉就走。
青廬是專門給新婚夫妻搭建的洞房,第夜要在這裏度過, 第二天纔會搬入新房。此刻青廬裏面被佈置的喜氣洋洋, 女官拿着團扇遮住李貞身形面容,權達領着儐相站在團扇外,首接首念卻扇詩。諸賓客圍在兩側, 不住起鬨湊趣。
大唐詩歌盛行,連路邊小兒隨口唸兩句五言詩。科舉要作詩,當官要作詩,宴會要作詩,連娶妻也要作詩。
新婚這天,新郎官從踏出家門起,就不停地被人刁難。去妻子家迎親要經過姑舅婆姨的棍棒考驗,路上要被行人攔路障車,連進自己家也要在衆賓客面前作卻扇詩。詩作不讓嶽家和賓客滿意,那是萬萬見不到新孃的。
所以歷年狀元是最搶手的儐相人選,這麼整天下來,肚子裏沒點墨水真的喫不消。權達早就不行,此刻全靠請來的進士儐相吟詩作賦。顧恪在旁邊看着,心想凡人成婚真是麻煩。
他想法沒落,正好李常樂在旁邊嘀咕出來:“成婚好麻煩啊,拜堂,竟然還見不到面。”
李常樂說完,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漏嘴,連忙捂住嘴巴。然而周圍人已經聽到,幾成婚的縣公大笑,東陽長公打趣道:“其他幾姐姐妹妹愁就罷,廣寧你擔心什麼?裴郎是東出名的玉面郎君,文武雙全,才華橫溢,還怕作不幾首卻扇詩嗎?”
裴紀安就站在不遠處,衆女眼神在兩人身上梭巡,起心照不宣地笑。李常樂臉頰通紅,羞得快鑽到地縫裏,她用手帕捂住臉,不肯露面。衆人見狀,笑得越開心。
裴紀安站在四周打趣的目光中巋然不動,衆人暗贊他不愧是世家風骨清風朗月,而裴紀安其實毫無波動。他不覺得好笑,甚至在強忍着尷尬。
在片鬨笑中,裴紀安悄悄看向李朝歌。李朝歌今日穿着紅色襦裙,黑色外衫,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如同驚鴻孤影,頃刻間脫穎而出。衆人打趣李常樂,卻沒人敢開李朝歌的玩笑,,李朝歌比李常樂更在婚齡。
青廬裏到處是歡聲笑語,衆人充滿鬧洞房的歡樂。李朝歌卻覺得麻煩,這些人有完沒完,到底還要作多少首詩,她急着回去辦案。
終於喜娘滿意,歡快說道:“看在駙馬誠心誠意的份上,文試便算過……”
李朝歌聽,長松口氣,轉身就走。她的動作太果斷,顧恪站在旁,不由被她吸走目光,等反應過來,又意外又好笑。
子菡驚下,連忙把李朝歌拉住:“盛元公,你幹什麼?”
李朝歌被攔住,同很懵:“不是結束嗎?”
“還沒有。”子菡見許多人朝她這方向看過來,十分尷尬,壓低聲音道,“只是文試結束,還有武試呢。”
李朝歌無語地瞪大眼睛,心想這些人花未免太多,如果新娘子是她,這婚不結也罷。剛纔所有人等着喜娘出題,唯獨李朝歌人往外走,出奇的顯眼。喜娘也看到李朝歌想要離開的動作,她爲圓場,笑道:“看來駙馬想要面見佳人,盛元公第不同意。盛元公,武試你來出題如何?”
李朝歌站在原地,已經懵。子菡見狀,連忙哈哈笑道:“盛元公也是太興。大喜的日子不要傷和氣,這吧,取三支喜箭,誰先把對面的紅綢花射下來,誰就贏,怎麼?”
權達看到是李朝歌出面武試,頓時覺得他這駙馬當不成。盛元公是什麼人,徒手殺熊,上元縛馬,僅憑張弓射死羅剎鳥。權達和她比射箭?
還不如去投胎,好歹有奔。
衆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起鼓掌叫好。李朝歌皺着眉,悄悄問子菡:“三箭射中還是射不中?”
子菡保持着笑意,微微動脣道:“你要是想讓這婚禮進行下去,那就射不中。”
李朝歌眉皺得越緊,連着三箭射不中?這也太爲難她吧?
李朝歌從八歲會挽弓起,放箭就沒有落空過。這時候女官已經把纏着紅綢的弓箭遞到李朝歌面前,李朝歌拿着弓,臉愁苦。
顧恪完整聽到李朝歌和子菡的對話,他脣邊含笑,眸光清淺,好笑地瞥她眼。
子菡邊示意李朝歌,邊聲說道:“好,盛元公先射第箭。權駙馬,你要準備好。”
所有人看向李朝歌,李朝歌硬着皮拉弓,輕而易舉就將弓拉成滿弦。鬧洞房的少年郎見,頓時出喝彩聲。子菡皮麻,趕緊咳聲,低聲道:“悠着點。”
李朝歌只好努力地把弓放鬆。裴紀安看到李朝歌臉上強忍着的表,目光慢慢柔和下來,心中生出種說不出的惘然。
前世李朝歌總是冷冰冰的,彷彿生活中除朝堂就是練武,何曾見過她露出如此鮮活的神態?相比於前世,現在的她才更像十七歲少女。
裴紀安這時候回想,驚覺前世他有印象以來,李朝歌好像就沒笑過多少次。裴紀安驚訝,不由陷入懷疑,前世李朝歌和他成婚,真的快樂嗎?
李朝歌挽着弓,十分爲難她要如何放水才顯得不那麼刻意。她苦惱間,餘光掃到旁邊黑影閃,她本防備,然而李朝歌手裏搭着弓,這耽誤,她的動作就慢。
裴紀安正在前世的回憶中恍惚,忽然看到只黑貓朝李朝歌撲去。那隻黑貓動作十分敏捷,貓爪中伸出指甲,綠幽幽的看就不是凡物。裴紀安大驚,下意識往李朝歌身邊擋去:“小心!”
裴紀安剛剛動作,眼前忽然閃過人影。他穿着雲青色錦袍,在大紅大綠的婚宴背景中,清淡的如同縷月光。顧恪攬住李朝歌的肩膀,環着她往自己身拉去,另隻手握着摺扇,扇骨橫擋住黑貓的攻擊。貓爪在木扇上抓出刺耳的聲音,這時候李朝歌也反應過來,她扔下弓弦就要拔劍,然而胳膊微微動,就喫痛地嘶聲。
顧恪本想回擊那隻黑貓,聽到李朝歌的聲音,他立刻甩開黑貓,低看李朝歌:“怎麼?”
李朝歌捂住肩膀,搖道:“我沒事。”
她臉雲淡風輕。顧恪沉着臉握住她的手腕,李朝歌想要阻擋,但還沒反抗就被顧恪拉開。顧恪眼就看到她的衣服上已經滲出血跡,胳膊上赫然橫着三道抓痕。
李朝歌輕飄飄拉拉衣袖,用大袖衫把傷口蓋住,說:“只是貓抓痕而已,過兩天就好。”
顧恪握着她的手腕,不知道該說她什麼。李朝歌總是這麼逞強,無論傷病不說,總想靠自己解決。顧恪之前覺得這的脾性很省事,現在卻覺得惱火。
要不是剛纔拔劍時她不慎扯到傷口,沒來得及掩飾,她肯定不會告訴別人自己被貓抓傷。顧恪忍着怒氣,問:“傷口怎麼?這隻貓不是凡貓,爪子上可有妖毒。”
“我知道。”李朝歌輕聲嘟囔,撲到她的貓怎麼會是凡品,恐怕妖力還不小。李朝歌動動手腕,現顧恪還握着她的手,不由抬瞪他。
顧恪意識到這是大庭廣衆之下,周圍圍着許多賓客,他即便想幫李朝歌看傷口不行。其實他只是替她驅妖毒,無其他意思,不過凡人思想複雜,恐怕是不會信的。
顧恪只好放手。李朝歌抽回手,連忙活動手腕。她心想顧恪就這還裝文弱書生,他剛纔的力道,是常年握筆桿的病人有的嗎?
衆賓客被剛纔的變故驚呆,歡鬧的喜房瞬間鴉雀無聲。子菡離李朝歌近,黑貓撲過來的時候她也看到,但她卻沒注意到顧恪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子菡被嚇跳,她本想立刻上前詢問,然而顧恪站在李朝歌旁邊,副生人勿進的子,子菡被駭住,愣是沒敢說話。
此刻等顧恪和李朝歌說完,子菡才試探地上前,問:“盛元公,你沒事吧?用不用叫御醫?”
“不用。”
“用。”
李朝歌和顧恪的聲音同時響起。李朝歌不悅抬,瞪道:“被貓抓傷而已,說不定等御醫來,傷口癒合。小傷口哪用這麼麻煩?”
“上面有妖毒。”顧恪聲音平靜,意味卻非常堅決,“諱疾忌醫是大忌,受傷就去治,拖嚴怎麼辦?”
“妖毒找御醫來有什麼用?”
這兩位開口是居臨下、說不二的範兒,子菡夾在中間,頗有些左右爲難。她悄悄抬手,說:“公,少卿,暫時打斷下。若是公不想請御醫,我身邊有通醫理的婢女,不如讓我的婢女給盛元公包紮?”
李朝歌和顧恪沒說話,各退步同意。子菡是那出力的人,此刻卻像得什麼恩典,長松口氣道:“京墨,去給盛元公清理傷口。義安公,可否借間清淨的空房?”
因爲黑貓這插曲,鬧洞房的氣氛已經掃而空。衆人再沒心思搞卻扇詩,李貞讓侍女將團扇挪開,起身道:“是我這當姐姐的不是,竟然讓二妹在府上受傷。木槿,快帶着二妹去客房換藥。”
“是。”
侍女低,小碎步跑到李朝歌身前,行禮道:“盛元公請隨奴婢來。”
李朝歌受傷卻像沒事人般,攏攏衣服,和侍女走。莫琳琅快步跟在李朝歌身,等她走,青廬裏的人面面相覷,覺得尷尬。
終於,有人最先開口道:“這是什麼地方跑來的野貓,竟然抓人?”
有人開,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接道:“不知道。義安公府是新修的,按道理不該有野貓。”
“恐怕這不是什麼野貓呢。你沒見剛纔它的動作,快的和閃電,我沒看清楚,盛元公就被抓傷。幸而有顧少卿在,要不然若不慎抓傷公的臉,那就麻煩。”
李朝歌如果在義安公府被傷臉,天恐怕把地皮掀。衆人話題繞着顧恪打轉,顧恪沒接腔,他冷淡不說話的子如同天神降世,沒人敢撲上去問。慢慢的,衆人便說起其他事。
“盛元公的耐有目共睹,這隻貓抓傷盛元公,莫非是妖怪?”
“肯定是,你沒聽剛纔盛元公說,貓爪子上有妖毒?”
人羣中傳來低低的女子驚叫聲,衆人嘆道:“怎麼又有妖怪?年初便被吐蕃鬧通,我還以爲終於過太平年,結果又鬧風波。”
裴紀安站在人羣中,不由回看向顧恪。顧恪剛纔的動作太快,裴紀安纔剛要行動,顧恪就已經站到李朝歌身。而且,李朝歌沒躲開,顧恪卻扇子輕輕鬆鬆擋住黑貓。裴紀安有種奇怪的覺,如果不是李朝歌受傷,絆住顧恪腳步,那隻黑貓在顧恪手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裴紀安若有所思地看着顧恪,他沒注意到,李常樂也抬,正在看他。李常樂等好會,才輕輕開口打斷裴紀安走神:“裴阿兄,東又有妖怪。”
裴紀安回神,垂眸掩飾住自己的分心。他其實沒注意李常樂說什麼,隨便應道:“沒事,聖人和天不會讓妖怪傷害你的。”
李常樂張口,那瞬間想說爲什麼是聖人天,而不是你自己呢?剛纔鬧洞房的時候,其實李常樂直在偷偷注意裴紀安,她看到李朝歌受襲時,裴紀安往前邁的那步。
女眷你言我語抱怨,李貞這新娘子站在喜塌前,頗爲沒存在。婚禮上娘子要再三拿喬,哪新娘不是衆人千呼萬喚、三哄六請纔出來的?結果,李貞是自己走出來的,人生最要的婚禮被打斷不說,接下來還可面臨天的怒火。
誰讓盛元公在義安公府上受傷呢?管你有沒有責任,天不興就要修理你。
權達看到嬌豔美麗的公站在他面前,時有些懵。他緊張地手心出汗,他正要上前,李貞卻冷冰冰朝躲下,看錶強忍着嫌惡。權達愣在原地,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喜娘見狀不對,連忙扯着嗓子說道:“駙馬不要想偷懶,婚禮還沒結束呢。拿合巹酒來,祝公駙馬長長久久,白偕。”
隨着喜娘誇張的聲音,其他賓客也轉過身,繼續笑着觀看婚禮儀式。他是社交場上混慣的人,豈會連這點子拿不出來,然而時機過去就是過去,大家再裝若無其事也沒用。青廬的半截儀式,就在賓客強顏歡笑,喜娘驚乍,新人彼此冷漠中結束。
客房裏,李朝歌坐在屏風,侍女跪在她身邊,輕手輕腳給她上藥。侍女原本想說用酒擦洗傷口可會痛,然而直到裹好繃帶,李朝歌的表連變沒變。
侍女包紮好傷口,垂着手退下。等在屏風外的義安公府女官上前,手裏捧着托盤道:“盛元公今日在公府受襲,我公非常過意不去。盛元公的衣衫被貓抓破,公命我等從庫房取件新的衣服。請盛元公放心,這是全新的披衫,非穿過。”
李朝歌掃眼,沒有換上。她心理上有潔癖,不想碰任何別人的東西,同理,自己的東西也不被別人碰到。李朝歌容色淡淡,說:“有勞義安公,但是不必,我隨行帶着披風,如今天氣也不冷,我穿披風足以。”
李朝歌裏面穿着襦裙,外面罩着大衫,大袖衫更多的是裝飾用途,沒有也無妨。李朝歌語氣十分冷淡,義安公府的女官有些尷尬,然而李朝歌也不是徵求她的意見,李朝歌說完,就起身朝外走去。
外間等着許多人,衆人聽到腳步聲,紛紛站起來:“盛元公。”
吳王夫妻、東陽長公、子菡等人在。李朝歌對着衆人輕輕行禮:“有勞吳王和姑母心。區區小傷,竟驚動各位長輩,我實在於心難安。”
“你這孩子,這是說什麼話。”東陽長公輕嗔道,“你的傷口怎麼?”
李朝歌面不改色,說:“已經無礙,多謝各位心。”
侍女只給李朝歌處理外傷,然而這三道抓痕要緊的是裏面的妖毒,傷口反而是其次。妖毒不是醫藥治的,李朝歌打算回府自己用真氣祛毒,這也是剛纔她懶得找御醫的原因。
御醫來也沒用,那還何必大費周折,驚動皇帝天?
“二妹沒事就好。”男子站在東陽長公另邊,說道,“二妹在義安府上受傷,實在是我的疏忽。幸而二妹沒事,要不然,我就真該自裁以向天謝罪。”
說話的男子年紀二十五六上下,身材修長,面容白皙,雙丹鳳眼斜飛入鬢。他相貌長得不錯,但是渾身氣質陰鬱,生生將他的容貌折三分。
這點上,他倒和李貞非常像,這對兄妹真不愧是母所生。
此人正是吳王李許。李朝歌在義安府上受傷,義安作爲新娘子不方便跟來,李許這兄長就接替妹妹的職責。吳王妃是圓臉婦人,豐腴白皙,看着很敦善。吳王妃站在李許身邊,跟着給李朝歌道萬福:“盛元公。”
“吳王,吳王妃。”李朝歌淡淡回禮,說,“吳王此言折煞我矣。你千裏迢迢入京,聖人和朝臣正十分看你,若是因爲我受傷就連累吳王,恐怕聖人和臣就該罵我。”
李朝歌這話不友善,也是,有天和蕭淑妃的恩怨在前,他兩系根本不可和平共處。但是其他人比如李常樂、李懷等,至少會做子。
而李朝歌連兄友弟恭的面子懶得做。
李許彷彿沒聽出來李朝歌的針對,蒼白文弱地笑着:“二妹是聖人和天的掌中珠,若我以身相就換二妹無恙,那我樂意至極。只可惜當時我反應太慢,沒攔住黑貓。早知如此,當初射箭時應該我來的。”
李朝歌看着李許笑,她整整袖子,漫不經心道:“黑貓的目的是我,無論是誰射箭沒有區別。只不過我站在外面,給它動手的時機罷。吳王,你說這隻黑貓路從皇宮跟到義安公府,它到底是什麼來路?”
李許笑着,像是圈禁太久已經被磨去所有心氣和棱角的不得志男子般,說:“我四體不勤,不似二妹身懷絕技,這我如何得知?”
吳王妃在旁邊低低應道:“是啊。我夫妻剛來洛陽,連人不認識幾,何況這些玄人異事呢?”
李朝歌點點,目光注視着這兩人,悠悠道:“原來如此。這隻黑貓詭異的緊,和它有系不是什麼好事,吳王和吳王妃最好不知道。”
屋中氣氛逐漸凝,吳王和吳王妃表有些僵硬。李朝歌看着兩人,突然莞爾笑,眼中波光瀲灩:“兄長和嫂嫂怎麼板着臉色?我只是問問而已,又沒說懷疑二位。”
李許和吳王妃勉強地笑笑,點不覺得這玩笑好笑。東陽長公在旁邊聽出身汗,她現李朝歌越來越有天的覺,這喜怒不定、不可捉摸的勁兒,哪像公,簡直像是生殺予奪的上位者。
東陽長公只想在東裏太平度日,不想摻和這些內鬥。依東陽長公的想法,李朝歌背站着天,不得罪,但是李許和李貞畢竟是皇帝的血脈,也可以拉攏着。東陽長公哪方不想放開,便見縫插針地端水道:“好,今日是義安的大喜日子,別說妖魔鬼怪這些嚇人的東西。外面宴席還在熱鬧呢,盛元,你要出去看看嗎?”
李朝歌搖,事到如今,誰還有心思陪他過家家。李朝歌冷冷淡淡說:“我還有事,恕不奉陪。勞煩東陽姑姑和吳王我向義安姐姐問好,我身體不適,就先走。”
吳王和吳王妃自然應是:“二妹你受傷,快回去歇着吧,義安那裏有我照應。”
李朝歌點,攏攏長袖。義安公府的女官然,立刻上前引着李朝歌出門。衆人跟在李朝歌身,李朝歌出門時,忽然回,看着吳王笑道:“吳王,你去過廬州嗎?”
李許怔下,反射性回道:“沒有。二妹你問這做什麼?”
“沒什麼。”李朝歌含笑看着他,說,“廬州丟東西,聖人正在尋找。我想着壽州離廬州近,就試着問問吳王。既然吳王不知道,那我就回去和聖人覆命。”
李許要被李朝歌驚乍搞瘋,他死死繃着臉色,而李朝歌看着他粲然笑,轉身出去。
這次,她纔是真的走。
李朝歌離開義安公府,派跟班送莫琳琅回去,自己攬着馬,慢悠悠朝承福坊走去。回盛元公府,侍女聽李朝歌受傷,大呼小叫。李朝歌自己卻很平靜,她把侍女打走,自己坐在內室裏,慢慢用真氣清理傷口上的妖毒。
那隻貓妖動作快的驚人,李朝歌本以爲逼毒需要好番功夫,沒想到輕而易舉就將毒素封起來。李朝歌放下手,自己有些意外。
不過這總是好事。李朝歌運行真氣時摒棄五,不知不覺,天黑。李朝歌下牀,看向窗外夜幕。如今是月初,輪弦月掛在樹梢,清幽而神祕。
李朝歌不由想起今日在義安府上黑貓撲來的場景。黑貓的爪子本是衝着李朝歌的臉來的,要不是顧恪將她拉走,李朝歌未必躲得過去。李朝歌不由看向自己的手腕,白日,顧恪就握着這裏。
說實在的,他靠近的時候,李朝歌自己沒反應過來。他如果想要做什麼,其實輕而易舉。包括今日她想掩飾傷口,卻被顧恪直接拉開手腕。李朝歌非沒有用力,她是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李朝歌垂眸看着自己手腕,月光照入屋宇,慢悠悠纏繞在她手腕上,平白多些溫柔繾綣的意味。李朝歌靠在窗沿上,長長呼氣。
他到底是誰呢?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