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華池很緊張,但是表面上卻表現得雲淡風輕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期待又害怕她的答案。

  她會直接拒絕他嗎?

  拒絕的話,豈不是讓他心死?

  此時的顧華池卻忘了,自己現在這樣子,就像當年顧昭言向他表白,一樣期待他的回答。

  他也忘了當年他是多麼殘忍又冷酷的拒絕了言言的表白,還跟她說了很多打擊人的話。

  “池哥哥這話是何意?”

  “言言,你明白的,我想和你在一起,還有囡囡,我們一家三口,溫馨幸福的過一輩子。”

  他這算是告白嗎?

  只可惜這表白有點不盡人意,不甜,很平淡的語氣和話。

  “我們三個嗎?聽起來好像有那麼一點讓人嚮往。”

  “言言,這麼說來你願意了?”

  “願意什麼?我好像什麼都沒說吧。”

  顧華池訕訕的笑了,“我以爲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你剛纔不是說,只要能知道囡囡是你的女兒你就滿足了嗎?”

  “是,我是那樣說沒錯,我是不敢貪心,但是人的心都是貪婪的,我也想要個溫馨幸福的家庭,我也想和喜歡的女孩在一起。”

  喜歡的女孩?

  她嗎?

  “言言,我知道你大概不會相信,也覺得不可思議,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想知道你的下落,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他想她,很想很想,想得心都要碎了。

  顧昭言纖長的睫毛扇動了下,其實偶爾她也會想起他,特別是看到囡囡的時候,想到囡囡的父親,想到那個一直讓她牽掛,卻又讓她恨的男人。

  對於顧華池,如果說沒有愛恨,那是不可能的。

  對於他當年的所作所爲,傷了她的心,另娶她厭惡的薛凝煙,這個舉動是最打擊她的,讓她心灰意冷,看不到曙光。

  越是恨一個人,就代表曾經越是深愛他,這一點她很清楚。

  “我有阿塵,我們過得很好。”她避重就輕,轉移了話題。

  顧昭言覺得一切都好像是做夢一樣,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如今也癡情於她,只是她的心境跟以前不同,再也不是那個天真爛漫,敢愛敢恨的顧昭言了。

  因爲失去過,因爲受過傷,所以才感到害怕。

  “是啊,你有葉塵,你不再需要我了。”

  就算她不要他,她和葉塵也一樣過得很好,在沒有知道囡囡是他女兒之前,他們不就過得很幸福嗎?

  沒有他的日子,她照常過得瀟灑恣意,憑什麼他會以爲,沒了自己,她就過不下去了呢?

  這幾年她已經在用事實證明了不是嗎?

  “當年我爲了讓你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不想讓你沉迷下去,纔去了芝加哥。以爲過了五年,你會放棄執念,跟優秀的男人在一起,然而沒有。如今你是找到了能給你幸福的男人,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我卻不想把你讓給他了。”

  正是應驗了那句話,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她愛他的時候,他拼命的把她往外推,根本就不會接受她的心意,甚至還想過讓她和葉塵好上,這樣他就少了一個麻煩。

  可現在她真的和葉塵在一起了,他們是夫妻,同甘共苦了五年,就是在他最想念她,確認自己心意的五年,他們走在了一起。

  “池哥哥,其實我覺得,按照我的想法,過去畢竟已經過去了,我們不能一直回憶過去,要看未來對不對?”

  “……”他不愛聽這話,感覺是在和自己劃清界限。

  “我既然還是決定跟阿塵一起過,池哥哥就不要想太多了,我答應你,你隨時都可以來看囡囡,我不會阻攔。”

  “言言這是在拒絕我?”

  “你覺得是,那便是吧。”

  “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池哥哥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成家了,不要讓爸媽擔心。”

  這些話本不該由她來說,也只能點到爲止,她站了起來,“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一次喫個飯吧。”

  “我送你吧。”即使被拒絕了,也不放心讓她單獨回去。

  顧昭言拒絕了,覺得現在的氣氛有點詭異,不想讓他接送,還是各自冷靜好了。

  “那你路上小心點,別太累了,能幫就幫,幫不了就叫我。”

  “你也開車小心點。”

  顧華池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這才收回了目光。

  和她在一起的時光總是特別的短暫,他想挽回,想留住,卻始終不能如願,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毫不留戀的離開。

  若是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就不會做得那般絕情。

  可是有些事,卻還是無能爲力的。

  “言言,你和華池哥,沒有什麼吧?”

  “我跟他能有什麼?”

  常笑笑小心翼翼的問道,“其實我一直都想知道你心裏的想法,當真對他沒有任何念想了嗎?你真的能做到心無旁騖?”

  “笑笑,在問我這個問題之前,你也先弄清楚自己對厲承天的想法,其實我覺得我們應該都是半斤八兩。”

  “你的意思是……”

  她笑了笑,“其實我也沒弄清楚,好像被一葉障目了,笑笑啊,我們現在的處境都很像,我和你,是同一類人。”

  “我承認我是放不下厲承天,那言言也是嗎?”

  “曾經愛得那麼深,如癲如狂,如嗔如癡,恨不得在他的心裏挖個洞,然後就只能容得下自己,讓他記住,愛上,一輩子。”

  “言言既然捨不得,心裏還裝着華池哥,爲什麼不跟他複合呢?難道你真的要繼續跟葉塵糾纏?”

  “我說過,我不想傷害阿塵。”

  笑笑搖頭,“你這樣優柔寡斷的,對他來說就是無形的傷害。”

  “連你也這樣認爲?”

  “還有誰說過嗎?”

  “喵喵也是這樣勸我的,你和她都覺得我應該跟池哥哥在一起。”

  “其實那樣也沒什麼不好,你愛他,他也愛你,你們還有囡囡。對葉塵或許是殘酷了些,但未必就是壞事。情傷最難癒合,所以纔要更早的斬斷情絲,讓他早點療傷。”

  顧昭言沉默了,這些道理她都懂。

  只是要她親自跟葉塵說,她開不了口。

  她見不得葉塵傷心絕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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