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言自己窩在房間裏很久都沒有出來，晚飯也沒喫幾口，大家都很擔心她會胡思亂想，畢竟葉塵做了那麼大的犧牲。
“言言，我可以進來嗎？”
白緲想陪着她的，可是顧昭言卻說不需要她的陪伴，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好好冷靜下。
“言言，你晚飯也沒喫幾口，伯母讓我給你帶喫的。”
“我喫不下。”
白緲徑直推門進來，“你喫不下也要喫啊，總不能一直餓着肚子吧？難不成你要絕食啊？”
“絕食倒不會，只是我現在真的喫不下。”
顧昭言雙手抱膝，頭埋在膝蓋上，說話的聲音都是悶悶的。
“言言，你是想葉塵做手術那件事嗎？”
“嗯。”
“其實我們大家都覺得，他沒有必要這麼做，但是他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想，你親自去問他比較好，他肯定會給你答案的。”
這個祕密也藏不住了，葉塵那麼愛言言，一定會告訴她爲何要這麼做，不過對她來說，真的太震撼了。
這簡直就是個致命的打擊。
“我回去問的。”
白緲將海鮮粥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言言，大家都很擔心你，你好歹喫兩口吧。”
“好。”爲了不讓他們擔心，她可以勉強喫一點。
只是一碗粥根本就沒喝完她就飽了，看着還有小半碗的粥，白緲無聲嘆氣，看來葉塵這件事對囡囡的打擊真的太大了。
“言言，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
“臉還疼嗎？”
“沒事了。”
臉頰的疼痛哪裏比的上心裏的刺痛？
“喵喵，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你說什麼呢？”
“你看阿塵爲我付出了這麼多，我卻什麼都沒有給他，他現在甚至還……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真的很震驚的，沒想過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所做的，都是爲我好，考慮到我的感受……”
她說着說着，眼睛不爭氣的紅了，有霧水在眼睛裏瀰漫氤氳着，眼淚都差點要滑落了。
“傻丫頭，說真的，你不能這樣想。你們是夫妻，他做這些，當然是爲了你好，爲了讓你們的婚姻長長久久的，這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但是卻要犧牲他，還談什麼幸福？”
白緲攬着她的肩膀，“我相信葉塵做這些，都有他的目的。以後你對他好一點就好了。”
她搖頭，可以說她從來就沒有對他好過。
“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麼樣，說真的，喵喵，這段婚姻，直到現在，我都是一直在接受他的付出，他把我和囡囡照顧得很好。”
眼淚簌簌的往下落，白緲看得心疼，“好了別想了，其實感情裏面，總要有一個人付出啊，只是葉塵很愛你，他付出的比較多，但是他是心甘情願的，並沒有任何人逼他。你只是，被動的接受而已。”
顧昭言不想再說，忍了許久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白緲知道她心裏難受，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默默的陪着她。
“言言喫東西了嗎？”
“就喝了小半碗的粥。”
顧華池微微蹙了下眉頭，“我進去看看她。”
“言言她情緒不太穩定，我想，你還是別進去打擾她了。”
“那我去找葉塵談談。”
“也好，事情是因他而起的，總要先弄清楚。”
葉塵好不容易才從蘭璇夫婦的唸叨中活過來，就急匆匆的跑來顧家找顧昭言了。
被父母提着耳朵唸叨了一個多小時，又是怒罵又是怨念又是委屈的，蘭女士的招數真的非常多，幾乎要把他給逼瘋了。
“華池。”
在別墅門口遇到了顧華池，他就知道華池是在特地等他。
“聊聊？”
“可以。”
兩人在庭院的椅子上坐下，雙方誰都沒有先開口，沉默了許久。
“囡囡不是你的女兒。”
“小昭言跟我說了。”
她什麼時候都會跟葉塵說嗎？他們夫妻倆親密到無話不說？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她不肯說，我也沒有逼問，免得她想起那些傷心事會難過。”
顧華池聽到這句話就有點煩躁，態度變得急迫起來，“囡囡到底是誰的女兒？”
“她是小昭言的女兒，我只能這樣說。她如果哪一天肯說了，自然會說的，否則就算怎麼逼她也沒用。”
葉塵突然想到一件事，“哦，我想起來了，你其實可以從薛凝煙那裏得知不是嗎？”
“我答應過言言，不會跟薛凝煙合作。”
“那就，只能等了，等她願意說的時候，她自然會說的。”
“你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爲何要去做什麼手術!”
“如果我說，我不想讓小昭言懷孕，承受懷孕和分娩的痛苦，你相信嗎？”
“爲什麼不相信？”
葉塵苦笑，“我媽就不相信，而且你知道我媽的爲人，她巴不得讓小昭言懷上孩子呢，我卻去做了手術，不是斷了她的念想嗎？”
“那你還去？”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不想讓我媽牽着鼻子走，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來規劃，婚姻也是我和小昭言一起攜手度過的，其他人，不能左右我們。”
顧華池銳利的眼神看了他許久，彷彿要從他的眼睛裏看出點蛛絲馬跡來。
這件事豈有那麼簡單？直覺告訴他，葉塵和言言之間存在着非常大的問題，只是他還沒有猜到。
“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明察秋毫，但是我只能說，這是我個人的想法。”
“你知道言言發現你做了手術之後有多內疚嗎？她躲在房間裏一直不肯出來，晚飯也沒喫幾口，白緲說她哭得很厲害。”
葉塵的臉色頓時白了白，“我大概能猜到。小昭言就是太善良了，她一直都捨不得去傷害身邊的人，我媽就是如此，纔會肆無忌憚的傷害她。”
顧華池站了起來，聲音冷冷的，“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讓她失望，讓她擔心。婚姻是靠彼此的，不是你單獨一個人。”
葉塵點了點頭，他受教了。
這個大舅子說的話，他焉能不聽？
“我，上去看看她。”
“她在房裏。”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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