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塵，你爲什麼就不能自私一回呢？哪怕就一回，就一次，也不行嗎？”
“小昭言，我怕你會後悔。”
他很愛她沒錯，但是她卻不愛他，一直以來都只當他是好朋友。
“後悔？爲什麼會後悔？”
“小昭言，將來的事情我們誰都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你後悔。”
“你也說將來的事情不知道，又怎麼會斷定我後悔呢？”
我知道你還愛着他。
這句話他卻沒有說出口。
萬一將來她想通了，想回到他身邊，將囡囡帶回去，一家三口就能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
而他如果真的對她做了什麼，或者自私的想要完成母親的願望，讓她給自己生一個孩子的話，那樣就和他牽扯不清了。
他真的不想看到她懊悔，爲難的表情。
“小昭言，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了，不用勉強自己。”
顧昭言咬咬牙，“我現在體內的藥效已經發作，我那麼難受，你肯定比我難受十倍。阿塵，既然都已經這樣了，倒不如……”
“再忍忍，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除了前面，還有什麼地方可以離開嗎？”
“陽臺。”
“那我們……”
“我剛纔觀察過，也設想過，不安全。現在整棟別墅都斷電了，黑燈瞎火的，容易出事。而且，這裏是四樓。”
四樓，至少十二米的高度，她忍不住瑟縮了下。
“你恐高，這樣太危險了。”
“能不能想辦法下去，然後你再回來救我？”
葉塵想了想，“我去試試。”
她恐高，不能跳下去，他或許可以，反正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誒，阿塵……”
顧昭言看他往陽臺走去，也跟着下了地，“你等我一下。”
葉塵看着黑漆漆的夜色，“大概有十米的樣子，從這裏順着欄杆往下能到第二層……”
“不行！這陽臺有欄杆沒錯，但是二層和三層中間是懸空的，你要怎麼下去？太危險了！我絕對不同意你那麼做。”
瞧她剛纔那張烏鴉嘴，怎麼就提出這樣的建議來？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別，阿塵你聽我說！”
顧昭言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然後像是被電了一下，迅速的收回手，“你的手，怎麼像冰塊一樣？”
“不礙事。”
“怎麼會不礙事？肯定凍着了，瞧我，被子都被我霸佔了，你在沙發上肯定會着涼的。”
跟那個沒關係，他剛纔只是去洗了冷水澡，所以整個人都冷冰冰的。
“太黑了，也太高了，不要去冒險了，阿塵，我們回去吧。你不是給秦海打電話了嗎？他肯定很快就來了，我們就等他，就到等他好不好？”
他的腳本來就不太利索，就算現在能正常走路了，但是有時候還是會有點異常。顧昭言不希望他的腳再因爲她而出什麼意外。
“小昭言。”
“阿塵你聽我的，聽我的好不好？”
顧昭言的聲音都夾帶着些許的哽嚥了，這個男人，爲了她，到底做了多少傻事？他就不能做到自私一回，爲自己想想嗎？
“好好好，那我們就等秦海，你先彆着急，別哭。”
她聲音裏的哽咽，他怎麼聽不出來？
“你先回來，別站在那裏。”
葉塵爲了安撫妻子，只能轉過身來，“小昭言，我沒有打算跳下去，你別擔心，我很愛惜自己的生命呢。”
“你知道就好，別做傻事。”
他還要留着這條命，在今後的幾十年裏，陪伴她，照顧她，他怎麼捨得死？
“可是你剛剛那個樣子，真的好嚇人。”
“我錯了小昭言，別擔心，沒事的，我沒事。”
顧昭言忍不住上前幾步依偎進他的懷裏，“阿塵，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做傻事，一定要好好爲自己着想，不要讓我擔心，別嚇我，知道嗎？”
葉塵愣了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張開雙臂抱住了她，“傻丫頭，我又不是做什麼傻事，我只是在自救。”
“反正不會等太久的，我相信秦海能來救我們。”
葉塵有點擔心自己會剋制不住自己，就狠狠的掐了自己好幾下，必須要讓腦袋時刻保持清醒，否則要是真的被（欲）念所控制了，就真的會犯下大錯。
顧昭言能感覺到他的氣息有點紊亂，“阿塵，你剛纔是不是洗冷水澡了？”
“……”
“我就知道！你也真是的，這麼冷的天，那麼冰冷的水，你這是要讓自己變成冰棍嗎？”
她真的無法想象那可以咬人的冷水潑到身上的感覺，平時就連洗個手都要用熱水，冰水真的可以把人給凍僵。
“沒關係的，其實冬天洗冷水澡的人不是挺多的嗎？爲了鍛鍊身體，對身體挺好的。”
“好什麼好？那簡直就是在虐待自己的身體。別人身體強壯纔敢那樣做，你那麼瘦弱，風一吹就跑了，怎麼能胡鬧？”
雖然她是說的誇張了一點，但是阿塵平時都是洗熱水澡的，突然衝冷水，很容易會感冒。
“萬一着涼了，這可如何是好？”
“我現在挺好的，別擔心，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的。外面風大，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嗯。”
顧昭言退出了他的懷抱，葉塵頓時覺得有點悵然若失。
兩人坐在沙發上靜默無言，顧昭言突然站起來，“你去牀上躺着，別再着涼了，身體都變成冰塊了，會感冒的。”
“小昭言我沒事。”
“你能不能像囡囡那樣乖乖聽話？我讓你去躺着你就去躺着！”
顧昭言突然發飆，葉塵頓時摸了摸鼻子，“好好好，我這就去。”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身上披着外套，懷裏抱着枕頭，聲音在漆黑安靜的夜裏，格外的清脆響亮，“阿塵，你說，媽不會這麼狠心吧？”
“以我對她的瞭解，不把我們關到明天早上是不會放我們出去的。”
“那，你能撐得住嗎？”
“沒事。”頂多就是被折磨得死去活來而已。
但是他向來能隱忍，就算很難受也不會輕易說出口，更不會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那樣真的太窘迫了。
葉塵看着手機就只剩下2%的電，一咬牙，還是給顧華池發了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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