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言默默的垂淚,眼睛一直盯着醫院門口,希望能看到他回心轉意,看到他雖然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她只是騙了他而已,又不是很嚴重的事,幹嘛那麼認真?
何況她雖然沒有發燒,可的確是感冒着涼了呀。
蘭馨自責得要命,“都怪我,我怎麼就讓顧總拿了你的手機呢?現在好了,好不容易盼到他來,現在顧總又走了,可怎麼辦?”
顧昭言靜靜的流淚,沒有說話。
“我去追回顧總,跟他解釋清楚,是我的主意。”
“馨馨……”
顧昭言剛喊了她的名字,蘭馨把包包往她懷裏一塞,轉身就衝出去,也顧不上顧昭言的呼喚了。
這丫頭,怎麼說風就是雨?
池哥哥什麼脾氣,蘭馨去了也等於白去,根本就沒用。
顧昭言還打着點滴,又不好追出去,只能靠在椅子上生悶氣。
“少爺,顧大少爺好像走了,他的表情不太對。”
葉塵一直都在車子裏默默的坐着,他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就是不打擾小昭言和顧華池的相處,他知道那丫頭肯定很想粘着顧華池。
他還沒有做任何的舉動,就看到蘭馨急匆匆的從醫院跑出來,追着顧華池的車子去了。
“少爺……”
葉塵的眉頭輕蹙着,“推我下車,小昭言肯定是出事了。”
顧昭言拿着手機頻頻的撥打顧華池的電話,可是對方就好像故意跟她作對,死活都不肯接,甚至到了最後還關機了。
她氣紅了眼睛,更多的是傷心。
池哥哥怎麼能就這麼把她扔在醫院裏?
她不死心,又打了季傑的手機。
季傑忙着開車,拿出手機準備打開藍牙,後面卻傳來顧華池冷淡的聲音,“不許接。”
“可是顧小姐還生病發燒,顧總就這麼走了,顧小姐會傷心的。”
顧華池垂下眼簾,“開你的車,別多話!”
接着兩次被那小妮子給欺騙,之前她捉弄薛凝煙,他還沒有那麼生氣,這次她竟然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讓他急匆匆的把她從酒店帶到醫院來,她卻還裝出體弱多病的模樣,實在讓他火大。
無論如何,這次絕對不能原諒她。
就是太過於驕縱,她纔會肆無忌憚,死性不改。
顧昭言看着一直都沒有接通的電話,眼淚又像珍珠砸了下來,滴落在手機屏幕上。
葉塵推着輪椅進來,就看到她低垂着頭垂淚的樣子。
他擺擺手讓管家先暫時避開,雙手轉動着輪子朝她而去。
顧昭言眼角餘光剛瞥到面前多了兩個輪子,也沒有多想,繼續沉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裏。
葉塵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傻丫頭,哭什麼呢?”
她猛然的抬起頭,在看到葉塵的剎那,原本眼睛裏希冀的光芒,一點點的黯淡了下去,隨即她又驚覺不對。
“阿塵,你怎麼會在這裏?”
葉塵莞爾,掏出乾淨的手帕,輕柔的幫她擦拭眼淚,“看你,都多大個人了,竟然還哭得像個孩子似的。”
“很醜嗎?”
“挺醜的,眼睛都腫了,臉上也掛滿了淚水。”
她只是“哦”了一聲,反正在他面前,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哭什麼呢?不是生病了?還掛着水呢,情緒別太激動,嗯?”
“我也不想激動的,可是……”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又掉了。
葉塵眉頭緊鎖,輕輕拍着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別哭,不然貌美如花的小昭言可變成醜八怪了哦。”
“我纔不是醜八怪。”
“好好好,不是醜八怪,我們小昭言可是仙女下凡,閉月羞花……”
顧昭言瞪了他一眼,“這誇獎的詞未免太虛僞了,一聽就很假。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油腔滑調了?”
“我這不是哄你開心嗎?”
顧昭言撇撇嘴,“爲什麼哄我的人,偏偏是你?”
爲什麼每次願意聽她傾訴,願意跟她分享喜悅和哀傷的人,不是她喜歡的人?
葉塵呼吸微滯,“你不喜歡跟我說話?”
“不是,我只是覺得,如果池哥哥能有你對我的一半好,那該有多好?”
這樣她就不會黯然傷神了。
葉塵只了笑了笑,“可惜我不能變成他。”
顧昭言抹了抹眼淚,“開玩笑的。對了,你還沒說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這兒可是S市,而且還是醫院,即便偶遇也不可能那麼湊巧的。
“專門過來找你,聽說你生病了,就來看看。現在還能這麼精神的跟我說話,就說明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
“不是發燒了?”
顧昭言苦笑,“發燒是假的,只是有點小感冒,不礙事的。”
“真的沒事?那這點滴……”
“有點低燒而已。”
顧昭言看着他,“阿塵,你還特地跑來看我,出門又不方便,何必白跑一趟?你不覺得我是在撒謊?”
“你身體不舒服是真,說什麼撒謊不撒謊的。”
“可是池哥哥,他說我總是在他面前撒謊,他丟下我不管了,以前他雖然不耐煩,可到最後都會回來接我的。”
顧昭言相當的委屈,剛止住的眼淚又砸了下來。
或許是因爲葉塵是她信賴的朋友,在他面前她肆無忌憚慣了,也不在乎哭得難不難看,反正她現在心裏真的很難受,胸口像是堵着一塊大石頭。
“好了別哭了,乖。”
葉塵猶豫了下,最終還是伸手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裏。
顧昭言抓着他的手臂,哭得傷心,眼淚簌簌的落。
“阿塵,池哥哥他是不是真的煩我了?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我的,我欺騙他又沒有惡意,我只是想跟他多呆一會兒,想得到他的關心,我真的只是想再靠近他一點點。”
“你沒有錯,是他的想法一直都沒有改變。”
顧昭言像是被遺棄的孩子,因爲池哥哥乾脆利落的走了,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我看了他和薛凝煙的緋聞,我很怕他有一天會離開我,會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我真的很怕。”
葉塵看着她的黯然傷神,傷心落淚竟然是爲了別的男人,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昭言每次找他,三句不離顧華池,這個名字就像是烙印在她心上的印記,怎麼都無法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