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網遊小說 > 從三十而已開始的影視攻略 > 第一千九百零八章、危機未完

到這時候,大家也知道事情差不多了,喫瓜喫太多,可光長腦子,不飽肚子。

甚至有些人專門就是來湊熱鬧蹭喫喝的,比如之前跟李勇坐在一桌的那個漢子,這時候最是高興了,都叫出聲來。

場內一下子熱鬧起...

儀琳怔住了,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袖角,指節微微泛白。馬車轆轆行在官道上,車簾被風掀起一角,晨光斜斜切進來,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細密的影子。她嘴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不是不想說,而是喉頭像被什麼溫軟的東西堵住了,又熱又脹,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李勇靠在車廂壁上,手裏把玩着一枚銅錢,邊緣已被摩挲得油亮。他目光閒散,卻將她每一絲細微的動搖都收進眼底。見她久久不語,他忽而一笑,將銅錢輕輕彈起,又穩穩接住:“怎麼?覺得我行事太狠?還是……嫌我不夠慈悲?”

“不……不是。”儀琳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車輪碾過碎石的沙沙聲吞沒,“我只是……只是想起師父說過,持戒如護目,一念偏差,便墜深淵。可師兄你昨夜所爲,分明是破戒,卻又……又不像惡事。”

“哦?”李勇挑眉,“那你說說,哪裏不像?”

儀琳垂眸,指尖不自覺按在胸前佛珠上,檀木溫潤微涼。“若真是惡人,不會將銀錢分予貧戶;若真是劫盜,也不會專挑來路不正之財……可若非惡,又何須以‘取’代‘借’?又何須……驚擾他人?”

“驚擾?”李勇笑出聲來,笑意卻不達眼底,“他們半夜翻牆撬鎖時,可曾想過那些被掏空的米缸、凍死在柴房裏的孤兒?他們拿走一個縣官三年貪墨所得時,可曾算過那縣衙後巷裏餓殍堆疊幾層?”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沉下來,像一泓驟然靜止的深潭:“小尼姑,江湖不是恆山後院的菜畦。你蹲着看一棵青菜長几片葉,能數清每道葉脈;可你要站在山巔往下望,滿目皆是荒草與焦土——你告訴我,哪一根草該活,哪一捧灰該埋?”

儀琳身子一顫,彷彿被這句話燙了一下。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師父教她《金剛經》,講“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講“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定逸師太訓誡她,說“持戒在心不在形”,可從未有人告訴她,戒律的邊界之外,還橫亙着如此粗糲的世相。

她張了張嘴,想說“可佛門講慈悲”,話到舌尖卻卡住了——昨夜她聽見隔壁房裏有個婦人壓着哭聲哄孩子,說“莫怕,明日娘去城西漿洗,換半碗米糊”;今早下車飲茶,見兩個赤腳孩童爭搶一隻摔裂的陶碗,碗底還沾着乾涸的豆渣……這些畫面突然撞進腦海,比佛經裏的偈子更清晰、更灼熱。

李勇沒等她答,自顧自掀開車簾往外掃了一眼,忽道:“瞧見前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沒?樹根底下埋着三具屍首,都是前日被那夥盜賊滅口的客棧雜役。其中一個十六歲,叫阿柱,每日替你端洗臉水,你嫌水涼,他還悄悄煨過一次炭火。”

儀琳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你……你怎麼知道?”

“我昨夜搜他們包袱時,看見阿柱的腰牌,還有一封沒寄出去的家書。”李勇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信裏寫,‘阿妹快及笄了,哥攢夠錢就回去給她贖身’。”

車廂裏一時只剩馬蹄踏地的悶響。儀琳胸口劇烈起伏,佛珠被攥得發燙,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忽然明白爲何昨夜小二神色惶惶、爲何清晨店中夥計垂首不敢抬眼——原來那一夜的騷動,不止是失竊,更是血未冷透的餘震。

她想合十誦經,手抬到一半卻僵在半空。經文在舌尖打轉,卻怎麼也落不到實處。原來慈悲不是閉目唸佛就能生出的蓮花,它得從泥濘裏拔根,從刀鋒上取露,從活人滾燙的淚與死人僵硬的手指間,一寸寸撕扯出來。

“所以……你並非爲己取財?”她終於問出口,聲音嘶啞。

“當然不是。”李勇將銅錢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叮噹一聲脆響,“我若真缺錢,福威鏢局林總鏢主的支票還在我懷裏,填個萬兩也不過一筆勾勒。我偏要從賊囊裏摳出這幾十兩,只因這筆錢——”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她蒼白的臉,“本就是他們從百姓身上剮下來的肉。我取之,不過是讓肉回鍋再煮一遭,滋味苦些,好歹不至於爛在賊肚裏。”

儀琳怔怔望着他。陽光穿過車簾縫隙,在他側臉上割出明暗交界線,那線條鋒利得近乎冷酷,可當他轉頭看向她時,眼底卻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縱容的暖意。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救你,是因你生得好看?”他忽然問。

儀琳耳根轟地燒起來,慌忙搖頭,又覺否認得太急,反倒像心虛,只得咬住下脣,指尖把佛珠捻得咯咯作響。

李勇卻不再逗她,只伸手替她拂開垂落額前的一縷碎髮,動作輕得像怕驚散一隻蝶:“我救你,是因爲你在田伯光刀下沒求饒,也沒跪着喊‘大師饒命’。你只會哆嗦着念‘南無阿彌陀佛’,手還在抖,劍尖卻始終朝前——哪怕它根本沒開刃。”

儀琳渾身一震,彷彿被那句“劍尖朝前”刺中了什麼。她確實記得,當時手指僵冷,劍柄滑膩,可身體比腦子更快,本能地將鏽跡斑斑的佩劍橫在胸前,像一道單薄卻固執的門檻。

“恆山派教你們劍法,教你們守戒,卻沒教你們一件事。”李勇的聲音低下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真正的修行,不在晨鐘暮鼓裏,而在你握緊劍柄、喉嚨發緊、膝蓋發軟,卻仍不肯鬆開手指的那一瞬。”

馬車恰在此時駛過一段顛簸土路,車身猛然一晃。儀琳下意識扶住廂壁,腳踝處卻傳來一陣尖銳刺痛——昨夜藥酒的功效終究有限,強撐一路,傷處早已暗中腫脹。她眉頭一蹙,卻死死咬住脣,沒讓痛呼溢出。

李勇眼疾手快託住她肘彎,另一隻手已探向她腳踝。儀琳本能想縮,可對上他眼睛,那點羞怯竟奇異地消融了。她看着他解開纏繞的布帶,露出微微泛青的踝骨,看着他從懷中取出另一隻青瓷小瓶——這次瓶身繪着細密的雲紋,與昨夜那隻截然不同。

“這是……?”

“九蒸九曬的斷續膏,摻了雪蓮蕊和地龍粉。”他指尖沾藥膏,輕輕覆上淤青處,涼意沁膚,“比藥酒見效慢,但養筋續骨,三個月內不復發。”

儀琳怔怔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指腹因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看着那抹青色在藥膏覆蓋下漸漸隱去猙獰……忽然間,所有關於戒律、關於善惡、關於羞恥的糾結,都像被這雙手揉碎又撫平。原來有些靠近,並不滋生罪業;有些溫度,恰是渡厄的舟楫。

“師兄……”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若我將來……也學你這般行事,師父會逐我出山門嗎?”

李勇動作微頓,抬眼望她。四目相對,他忽然笑了,不是慣常的戲謔,而是帶着某種塵埃落定的釋然:“你不會。”

“爲何?”

“因爲你心裏已有了尺子。”他拇指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沁出的一滴淚,“不是恆山派給的,也不是佛經寫的,是你自己量出來的——量過阿柱的腰牌,量過歪脖樹下的新土,量過昨夜那婦人袖口補丁的針腳。”

他重新裹好布帶,繫結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腳踝內側最柔嫩的皮膚,引得她微微一顫。可這一次,她沒有躲。

“儀琳,”他第一次喚她名字,沒有加“小尼姑”,也沒有“師妹”,“江湖不是非黑即白的素絹。它是塊浸透血汗的舊布,皺褶裏藏着蛆蟲,也縫着金線。你若真想持戒,就別隻盯着自己衣襟有沒有沾灰——低頭看看腳下踩着的,究竟是誰的脊樑。”

馬車駛入衡山腳下的集鎮,青石板路兩旁酒旗招展。李勇掀開車簾,遠處山勢如黛,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飛檐翹角——恆山派駐地已在望。

儀琳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蒼翠,忽然開口:“師兄,若……若我父母真在世上,你可願陪我尋一尋?”

李勇沒立刻答。他凝視着她眼中映出的遠山與流雲,良久,纔將一枚溫潤的玉珏塞進她掌心。那玉質細膩,雕工古樸,正面刻着半枚殘月,背面卻是兩個細若遊絲的小字:**不戒**。

“拿着。”他說,“若你某日想通了,就把它交給敲鐘的啞婆婆。她若認得,自然明白——你生母當年離山時,把半枚信物留在了白雲庵後院的老梅樹洞裏。”

儀琳渾身劇震,玉珏硌得掌心生疼。她猛地抬頭,卻見李勇已轉身吩咐車伕停車,背影挺拔如松,彷彿剛纔遞出的不是信物,而是一把開啓宿命的鑰匙。

她攥緊玉珏,冰涼玉石貼着滾燙的掌紋,像一道無聲的閃電劈開混沌。原來師父們藏了十幾年的祕密,原來啞婆婆枯坐鐘樓的每一個日夜,原來不戒和尚醉醺醺哼的那支跑調小調……所有零散的碎片,在這一刻轟然拼合,顯露出令人心悸的輪廓。

可就在此時,鎮口忽有馬蹄聲如暴雨驟至。十餘騎玄衣勁裝漢子勒馬攔在車前,爲首者面覆青銅鬼面,腰懸七尺長刀,刀鞘烏沉,刃未出鞘,寒氣已迫得路邊柳枝簌簌發抖。

“無名公子。”鬼麪人聲如砂紙刮鐵,“劉正風劉大俠有請。”

李勇緩緩轉身,目光掠過對方腰間刀柄上纏繞的暗紅絲絛——那是五嶽劍派中,唯嵩山派左冷禪親信纔有的標記。

他嘴角微揚,笑意卻冷如霜刃:“哦?劉正風自己不來,倒派了嵩山的狗來吠?”

鬼麪人肩頭肌肉瞬間繃緊,身後衆人齊齊按上刀柄。空氣驟然凝滯,連蟬鳴都戛然而止。

儀琳下意識攥緊佛珠,可指尖觸到掌心玉珏的剎那,她忽然鬆開了手。她沒有看李勇,只是靜靜望着那羣殺氣騰騰的玄衣人,望着他們刀鞘上凝而不散的戾氣,望着鬼面後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然後,她輕輕推開馬車門,赤足踩上滾燙的青石板。腳踝微痛,可她站得很穩。

“諸位施主,”她聲音清越,竟無半分怯懦,“貧尼儀琳,恆山派弟子。若劉師伯有事相詢,不如由我代爲傳話——畢竟,”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腰間刀柄,“持械登門,恐非待客之道。”

鬼麪人明顯一愣。他奉命攔截,本以爲要對付的是個油滑狡詐的江湖浪子,卻沒料到先迎上的,竟是個赤足立於烈日下、眉宇間卻凝着冰雪般澄澈的尼姑。

李勇站在她身側半步之後,沒有出手,也沒有言語。他只是靜靜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看着她被山風吹起的素白僧衣下襬,看着她腳踝上尚未消盡的淡淡淤青——那青痕蜿蜒如初生的藤蔓,正悄然攀向不可知的遠方。

官道盡頭,衡山雲海翻湧,似有龍吟隱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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