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讓律師和兒子們感到匪夷所思,但丁蟹自己卻自我感覺良好,覺得法理不外乎人情,只要他有辦法感動法官和主控官,讓他們“認清他是一個好人”的事實,那案子就能迎來轉機了。
甚至說不定,還能把羅慧玲他們也感動了,讓她改主意呢?
當然,他自己心裏也清楚這一點有多難實現。
結果也很明顯,因爲丁蟹說來說去,其實還是老一套,相比於前面兩次庭審並沒有掏出什麼新鮮玩意兒。
他說了自己作爲一個好人被逼無奈的情況下失手打死了被告方展博的父親,同時也是他自己的好兄弟方進新,又因而流亡在外,與老母親和四個兒子離散十幾年,飽受痛苦的經歷,講得是聲情並茂,最後眼眶都紅了。
但他只是再一次感動了自己,卻依然不能感動法庭上的大家。
就算第一次聽的時候,大家的確有些動容,也只是因爲震驚於他的無恥混蛋邏輯,而非是被他說服了。
何況現在這些說辭已經不新鮮了,他倒是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辭,把自己前後說的所有話串聯起來,多了一點邏輯,可還是沒有說服力,更沒有人能夠和他共鳴。
畢竟正常人根本無法進入他的邏輯,以他的切入角度去思考,自然也無法與他感同身受。
他覺得自己痛苦,覺得社會不公,那他當初爲何要殺人呢?
說是失手打死,那又爲什麼不敢面對,而是要逃亡,而且老母親和兒子不是他犯了錯後主動拋棄的麼?
反而在丁蟹一再重申自己有多麼辛苦,多麼難過後,看着方家那些人夾雜着怒火的淚水,聽審的衆人只覺得他是故意在說風涼話。
陪審團紛紛皺眉,法官都有些忍不住,好幾次要打斷丁蟹的講述。
不過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丁蟹根本不管那麼多,直到主控官召喚法警過來,給他“降溫”,總算讓他不再沉浸,然後安靜下來。
這種經歷對他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幾次庭審下來,他經常因爲情緒過於激動,甚至對着法官都能咆哮出來,而沒少招來法警的重拳。
現在主控官都知道要讓法警隨時在旁邊準備着,一有不對立馬上來。
這時候李勇請來的代理律師才施施然走出來,向法官申請證人出庭,這個所謂的證人自然便是李勇。
李勇作爲親歷了丁益蟹要綁架方展博和綁架方敏,以及丁蟹跟蹤恐嚇方婷一事的當事人,他的證詞對於補充完整案情的全貌也是有作用的。
倒是對面的律師團不知爲何竟然覺得他是一個突破口,所以上來問的幾個問題就很犀利,但都被李勇輕易化解了。
像什麼“你和方婷是什麼關係”,還有“你曾經是古惑仔,後來爲什麼退出”這種明顯是想要引到他父母身亡的背景,意圖刺激到他的情緒,讓他口不擇言,最終影響證詞的可信度。
但對李勇來說,那隻不過是系統給自己增加的背景設定罷了,所謂的古惑仔經歷,以及害死父母的往事,和他本身就沒有關係,又怎麼可能引起他的情緒波動。
當然,這些落在羅慧玲、方婷她們的眼中,倒是顯得比李勇本身還要憤怒。
尤其是羅慧玲,當初會對李勇放下戒備親近起來的主要原因,就是聽了他的故事,心生母性的憐憫,甚至包括後來產生異樣的情愫,起始點也在這裏。
本來她就一直對李勇心懷虧欠,覺得在這件事情上李勇幫助了他們太多,讓她感覺無法償還,結果還要看着李勇在法庭上“受辱”。
好在是李勇化解得很好,法官也看破了被告律師的意圖,皺眉打斷道:“和本案無關的話題,請被告律師不要再往外延伸了。否則本庭認爲你是有意在擾亂法庭的秩序……………”
丁蟹的律師們無奈,只能暫時放棄追問,然後聽李勇繼續講述他所經歷的事情。
等他說完,律師還配合地問了一句:“李先生,根據你這麼說,你一開始和丁氏兄弟的關係似乎還不錯,爲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李勇搖搖頭,淡淡一笑,“我跟方家的關係其實更好,所以我很同情他們的遭遇,當然我一開始並沒有把丁蟹乾的那些事情一併算在丁家幾兄弟的頭上,我認爲現代社會,不能還搞以前株連的那一套………………”
“也就是說,是因爲丁益蟹他們的所作所爲,激怒了你,反而讓你認清了他們父子不過都是一丘之貉,纔會站到原告一邊?”
“法官閣下,我反對!”
丁蟹的律師意圖阻攔,但原告律師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法官閣下,我是基於先前對方辯護人的陳述中,談及被告有悔過表現,但從證人的證詞中,我認爲對方辯護人說的並非是事實。這與案情應該算是直接相關吧?”
法官點了點頭,“反對無效,原告律師可以繼續詢問......”
“法官閣下,我的問題其實已經問完了。相信經過了李先生的講述,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他經歷過什麼,被告及其幾個兒子又對我的當事人和他的家人們做過什麼。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對方辯護人還非要強調被告有悔過和改過
自新,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
“但我還要強調一點:我認爲李先生的經歷,可以很好的體現被告丁蟹和他的幾個兒子在對於命案的態度上,毫無悔過之心,甚至意圖掩蓋事實,還反過來脅迫我的當事人及其家屬,包括但不限於恐嚇、綁架、欺騙等手段。”
“我反對………………”
“他是在胡說八道!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是想要嚇她的,是她自己嚇自己。不信你們問她自己,我有說過什麼很可怕的話嗎?婷婷,爲什麼你們家就是對我有這麼大的成見,不能好好聽我說話呢?”
面對丁蟹的質問,方婷撇過頭去,不想看他也不想和他說話。
李勇淡淡一笑,反問道:“丁蟹,那我倒要問你了,如果有個人殺了你媽,然後在你說要報仇的時候,她跟你說她可以當你媽,代價就是讓你忘記殺母之仇,你會答應麼?如果你不答應,那你他媽的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別人
這麼做?沒聽過一句話,叫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嘛。”
“你......”
“我反對,證人的言論與案情無關!”
“反對有效,證人請注意你的言辭。”
李勇點點頭,“那我沒什麼好說的了,我的話已經說完了。”
“被告律師,你還有什麼問題,可以再次詢問。”
丁蟹的律師團幾人各自轉了下腦袋,看着一臉玩味的李勇,終於確定在他這裏問不出什麼來。
就算問了,肯定也只有對丁蟹不利的部分。
沒辦法,丁蟹和丁孝蟹父子但凡要幹什麼不好的事情的時候,李勇總是在場,都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監視器,一直盯着他們父子的行動,然後總能夠第一時間出現並插手。
要是沒有他,有些事可能不會這麼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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