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詹氏就算想要辯解,以她現在的情況也很難取信於人。
因爲最能證明她清白的小桃死了,還是死在她自己的手裏。
果然,雖然詹氏聽到這話後矢口否認,但劉錫彤一心認定,更有心要將這做成既定事實,再次飛出一支令籤,命左右差役上刑。
“上拶指,本官就不信她的指頭能有骨頭硬!”
所謂拶指,便是用繩子穿着五根小木棍的刑具,套着犯人手指,用力收緊,是專門針對手指的刑罰,多用於針對女犯人。
此外還有針對足部的夾棍,則多用於男性犯人,因其殘酷性,對其適用也自然有所限制。
據《大清律例?名例》記載,只有強盜,人命案及重大案件的主犯或從犯,在經過多次審訊仍不招供,或前後證詞矛盾時,纔可使用夾棍。
且夾棍不可在普通案犯身上使用,也不可反覆使用,同一犯人僅限使用一次。
而指雖然沒有來棍那般殘酷,但是十指連心,平常人便是手指稍微磕碰一下都會很難受,就可想而知這種刑罰的利害。
歷史上的“楊乃武與小白菜案”中,小白菜畢秀姑便深受其害,也是因受不了刑罰,被逼無奈才指認了楊乃武。
而理論上來說,詹氏剛犯下命案,也經歷過證詞方面的反覆,還不願輕易招供,的確是符合上刑的條件,便是常大人也不好勸阻。
劉海升看得心中是大聲叫好,心裏反倒是巴不得氏就這麼被活活搞死在公堂之上,這樣最後死無對證,還不是他們父子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常大人微微皺眉,可他剛剛纔發過話,這時候已不好再站出來,只能看向李勇。
“且慢!”李勇果然沒有讓他失望,立刻上前拱手,招呼了一聲後,淡淡道:“劉大人,本來晚生是沒資格教大人怎麼審案子。只是大人剛剛那番話,倒不像是在審案,卻像是自己親眼看見,所以出來描述事實爲此案作證一
般。
“晚生斗膽,敢問大人這些說辭都是從何由來?若有證物,就請先呈上來,讓大家都看看;若有證人,也請召上來問上一問,才能服衆。否則口說無憑,哪怕大人說破了天,也不過就是一張嘴,焉能據此直接給人定罪?”
“楊乃武,公堂之上,你還當是你家裏,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裏可不是你說了算......”
李勇冷笑道:“好歹我楊某人沒有去勾搭有夫之婦,沒有仗着家世去欺男霸女,多年苦讀中了舉人,也算光耀門楣,沒有讓我楊家的祖先丟臉。我行得正坐得直,還是此案的受害與原告,爲何不能發出自己的聲音?
“總比你這案犯不思悔改,還想要干擾公堂秩序,妄圖影響主審的好。似你這般,上不能報效朝廷,下不能護家安宅,想的是齷齪,行的是苟且,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臉,還是你父親和劉家的臉。你這樣的人多活在這世上一
日,便是浪費一日的口糧。我若是你,都不須開審理,自己早尋個地方拿根草繩凌空一吊,了結此生了。也免得徒惹煩惱,禍害遺千年!”
這一字一句,都像是鞭子一般抽在劉海升的臉上,讓他臉色抽搐,癱軟在地,嘴脣微張,卻吐不出一個字來反駁。
就連劉錫彤聽得也是眼皮跳了幾下,差點連手上的驚堂木都要丟掉了。
尤其是在公堂外的那些百姓們開始轟然叫好之後,他感覺李勇口中的丟臉是真丟臉。
不管此事最後是何結果,等這些話傳出去,往後他劉錫彤怕都要落一個“子不教,父之過”的惡名。
而李勇得勢不饒人,又一次舊事重提:“劉海升,我再問你,在昨日的這個時候,你在何處?是在知府衙門的監牢裏,還是在杭州城外的某處?”
“我......”
“作爲案犯,不在監牢裏待著,又是誰將你放出去的?”
"......"
“若我爲父親,有你這樣一個兒子,簡直是恥辱,便是親手殺之都不爲過;若我是知府,有這樣一個紈絝公子,須得上奏自參一筆,主動請求迴避,將案子交由其他人來審理,是非對錯自然一辨則明......”
聽着李勇指桑罵槐,越說越有針對性,外頭那些百姓也逐漸又有被他煽動起來的趨勢,劉錫彤不得不硬着頭皮站出來道:“楊乃武,是本官在審案,還是你在審?公堂之上自有秩序,豈容你來越俎代庖?”
他知道自己拿捏不了李勇,現在也只能強行擺出官威。
不管是李勇還是常大人,都不會在這上面指摘他。
李勇馬上就笑着拱手道:“這公堂上自然是劉大人最大,只是晚生好奇一件事,大人此時是以主審官的身份,還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對待這犯人劉海升?”
劉錫彤朝上拱了拱手,冷笑道:“本府乃受朝廷所命,治理一方,既是這杭州一地的父母官。這劉海升也是我治下一民,本官便是待之如子,又有什麼不對?何時父親教導自己的兒子,又輪得到外人來橫插一手?”
李勇心道這廝倒還是有些急智,能想到這一套說辭來。
雖然實屬詭辯,但敷衍那些百姓,轉移焦點卻是夠了。
“若是照大人這麼一說,晚生與這劉海升倒成了兄弟,那不知道這小叔子偷嫂子,大人如何看待,又如何管教?”
劉錫彤冷哼一聲道:“狡辯,這兩件事情如何能夠類同?”
“哦,我知道了,原來劉大人根本不在乎是什麼說法,對自己有利的便可以拿來用,對自己不利的說辭那就直接不成立了......”
“書勳,我看你少說兩句吧。”
常大人開口了,一副看不過去的樣子,“訓”了李勇一句後,又轉向劉錫彤道:“劉大人,楊乃武年輕氣盛,但說的也未嘗沒有道理。”
“哦,常大人也認爲本官偏袒了劉海升?”
“老夫相信劉大人,但要說服大家都相信你,恐怕就.....……”
劉錫彤暗自冷笑,哪裏不知他們這是一唱一和在打配合。
他心中突然有些感慨,雖然他現在與李勇勢如水火,可若是李勇是他的兒子,那他不知道有多高興。
劉海升與李勇相比,真是天壤雲泥之別。
當然了,換成李勇的話,現在也沒這麼多的煩心事了。
“犯婦詹氏,本官再問你,你與劉海升到底如何生出姦情?若不據實說出,本官就當你是默認罪行......”
話趕話到這份兒上,劉錫彤也只能強行轉移話題,倒是正好也將處罰氏的事情也放到了一邊去。
詹氏剛鬆了口氣,又聽到這話,心中一凜,卻也是知道自己避不了了,“大人,冤枉啊,其實我是,我是被劉海升強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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