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告一段落

“二狗是誰?”

“回稟常大人,那二狗也是這夥蟊賊中的一個,只是先前讓他跑了。晚生估摸着他很可能會回頭去與僱傭他們的人聯繫,但如果背後主使之人便是劉知府,那他在知道買兇殺我之事未成後,必定會選擇滅口以掩蓋其罪證。

“不過晚生已有準備,相信要不了多久,那蟊賊二狗和與其聯絡之人,還包括劉大人派去滅口的人,都要一併被帶過來了。到時候,人證俱在,晚生倒想要看看,知府還要如何爲自己辯解?還是說,直接推到你這位師爺的

頭上,讓他替你背鍋?”

劉錫彤臉色劇變,已經很難再維持冷靜了。

雖然他想得到李勇是有備而來,之前放跑那個山賊也是有意爲之,但他還是沒想到李勇已經做好了全盤的算計。

這要麼是一開始就有預謀,甚至這次出城也是故意賣破綻給機會,要麼就是與人合謀,或是乾脆就是在別人的安排下做好的這一切。

可看常大人那邊,他微微挑眉,也顯得有些意外,似乎並不清楚此事。

雖然從先前的事情就已經能看出李勇是在有意算計劉錫彤,但還是沒想到他竟然能夠算計成這樣。

這豈不是已經將劉錫彤的每一步都算到了,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如果那樣的話,常大人就不得不考慮李勇是不是那種自己無法掌控的不安因子,這種人就算是人才,他也不敢盡用。

“劉大人,這楊乃武所說,可是屬實?”

劉錫彤還沒開口,那還沒找到眼鏡的師爺便漲紅着臉道:“血......血口噴人!常大人,你休要聽這小子胡說。決計沒有這樣的事情!”

不管他後面要不要背鍋,都不可能承認這種事情。

雖然按照李勇所說,的確是人證俱在,可光這樣也不能定劉錫彤的罪。

說白了,到他這樣的身份地位,定罪就不是什麼證據不證據的事情,而是要看上面的態度。

要是太後覺得他有罪,那他就算是這一次不裁,也會倒在下一次。

而只要確認劉錫彤不會倒,師爺也必然是不會主動出賣他。

所以常大人也是點點頭,似乎是很贊同道:“不錯,這都是楊乃武一面之詞,本官自然不會盡信。不過本官相信,只要劉大人自己立身正,些許言論也不會影響到你。”

說着他又轉過頭看着劉錫彤,微微笑道:“劉大人,你剛剛受了驚嚇,那些蟊賊本官還需細細審問。還有楊乃武先前說的那些人,都得一一招過來,再讓楊乃武交代清楚,總是需要些時間。

“不如這樣,你先回去休息,等本官這裏有了進展,再遣人去知會你。反正最後不管到底是誰的理更大,到時候咱們在公堂之上,自會分曉清楚!”

雖然常大人的態度看起來還好,但越是如此,劉錫彤心裏就愈加警惕。

他可不認爲對方真會這麼好心爲自己考慮,先前就已經看出他的立場是偏向李勇那邊的,而且很明顯也是李勇招過來的,很難說他不是來有意針對自己。

何況這言辭之間,竟是要來接管這杭州城??不對,是暫時接管這知府衙門的事務,這就等於是侵入了劉錫彤的個人領地,自是他所無法接受的。

可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麼纔好拒絕對方。

看了看面帶微笑的常大人,再看了看他左右身後那些隨他一起進城的人手,劉錫彤相信他帶來的絕不只是這幾個人,恐怕更多的人還在城外。

按照對方的隱性職權,他是有資格認爲需要的時候接管杭州城防務的,而一旦在這城裏安排了他的人手,那就等於什麼都是他說了算。

別看常大人還打着商量的語氣,但說出來的話其實已經不容拒絕了。

自己這時候要是說一個不字,怕是他立刻就會變臉吧?

雖然這些也都只是他的猜測,但他不敢去冒險。

最後只能憋屈地點頭應下,倒是沒忘了師爺,讓人幫着攙扶他一起回去。

那眼鏡丟在人羣中,硬是要找肯定也能找回來,但且不說在擁堵的人潮中被踩壞的概率很高,大費周章去找不值得,這又要拖延時間,倒不如先回頭去和幾個幕僚好好商量一下要怎麼應對。

上次李勇的突如其來讓他措手不及,這次常大人的突如其來同樣也讓他措手不及,必須要提前周詳一下纔是。

“行了,大家散了散了......”

然後還是在常大人的指示下,官兵們開始疏散人羣。

將劉錫彤幾人送走後,他是當仁不讓成了這裏的主導,那些城內的官兵包括衙役也不敢抗命。

百姓們這回倒是沒什麼怨言,一方面先前那些山賊暴起,很是驚嚇了一些人,此時都還心有餘悸,若不是人羣擁堵着,有些人早想離去了;另一方面嘛,自然是因爲熱鬧已經看夠了,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幕,就已經足夠他們接

下去月餘時間的談資了。

當然,後續如果還有新的變故,這時間還可能延長。

要是劉錫彤這回真讓李勇給扳倒了,那估計往後餘生都會時不時出現在當地人的聊天中。

還有就是他們對常大人不熟悉,對這種過江猛龍的忌憚,還猶在劉錫彤這樣的“現管”之上,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他,讓他拿來做典型。

就這樣,又一場亂哄哄的鬧劇告一段落,而跟之前不一樣的是,大家都知道這個事情接下來怕是很快就會有結果,不會拖延很久的。

那就算劉錫彤同意,李勇同意,這常大人也不可能同意。

知府衙門前逐漸恢復了往日的肅穆,而此時天光大亮,日頭高懸,自然也不適合在戶外久留。

常大人卻沒有往衙門裏去,而是轉身對李勇笑道:“楊乃武,勞動本官大駕,你可得負責將本官安頓下來纔是。”

雖然水師大營距離這裏也不算很遠,但來來回回總是麻煩。

只不過常大人不住進知府衙門裏,反而要去李勇那邊落腳,不知是在向外面表明態度,還是對這有主的知府衙門有所忌諱,尤其是他此來還是爲了針對知府劉錫彤而來。

“晚生不勝榮幸,只管交給我便是......”李勇說着,卻又看了眼身旁不遠處的詹氏。

孑然一身的女人孤零零立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一般,臉上還掛着楚楚哀婉的乞求神色。

剛剛劉錫彤他們離開,沒一個人理會詹氏,她也不敢厚着臉皮跟上去。

結果到頭來,還是隻能寄希望於李勇這邊。

常大人看了一眼,就笑着表示自己要先去四處逛逛,同時也要打探一下坊間風聞,以兼聽則明。

等那兒安排好了,再派人去找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