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文一直注視着李凱的背影,直到李凱完全消失在視野裏,他才鬆懈下來,轉過身來關切地看着我。
“剛剛他沒有欺負你吧?”
我搖了搖頭,一時有些失魂落魄。
剛纔的匿名信被李凱發現了,我也失去了唯一能夠安然告發陳月如的方式。
不僅如此,之後估計他們的警惕性還會更高,到時候即使我想告發,也沒機會了。
此時方誌文卻以爲我還在爲剛纔的事感到害怕,說道:“下次你在校期間出校門的時候,可以讓陳曦陪着你,你們結伴,他找你麻煩的時候也會有些顧慮。”
“嗯好,謝謝。”
雖然我擔心的不是這件事,但方誌文給出的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於是我勉強笑着,道了聲謝。
等回到教室,從進門一開始,我就感覺到陳月如在陰冷地看着我。
接下來不管我是回答問題還是出去倒水,整整一天,我都能感覺到陳月如的目光森森地投在我身上。
我想,李凱可能把我寫匿名信的事告訴陳月如了。
放學後我和鄭新光一起回家,鄭新光靠在自行車上等着我,遠遠的,就看到我低着頭走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麼了?”等我來到近前,鄭新光關切地詢問道。
我不想讓他擔心,就搪塞着說道:“可能是運動會將近,我有些緊張。”
鄭新光聽到這話,用手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笑着說道:“名師出高徒,知道嗎?”
還沒等我放鬆下來,隨後他又問道:“李凱找你麻煩了?”
我頓時有些驚詫,鄭新光怎麼知道中午發生的事?
不過隨即我就想到中午方誌文看到了一切,以現在他和鄭新光的關係,鄭新光知道這事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心中暗自權衡了一下利弊:既然鄭新光知曉了這事,就再也瞞他不過,還不如把原因告訴他。
不過我又想到,鄭新光碰到我的事容易失控,又有些怕他衝動。
最後我決定只是將發現陳月如貪污,並且發現她和李凱搞在一起的事告訴鄭新光。
敘述的過程中,因爲隱去了李凱對我圖謀不軌的事情,我的敘述還算順暢。
鄭新光皺着眉頭聽完,突然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頭,說道:“放心,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他說這話臉上有着一分堅定,看着我的眼神中星光閃爍。
我不自覺點了點頭。
接着他拍了一下自行車後座,對我說道:“上車吧,趁着現在還早,我帶你兜兜風。”
我聽到這話,不禁笑了一下,臉上不自覺露出了兩個小酒窩。
坐在自行車後座上,鄭新光煞有其事地說道:“抓緊了!”
接着一陣風拂過,鄭新光帶着我快速地移動着,等車子越來越快,他突然鬆開了自行車把,兩隻手高高向上舉成“Y”型,一起和我享受乘風而行的快意。
我驚叫一聲,更加緊地摟住了鄭新光,心裏帶着一絲歡暢。
在與鄭新光相處的時間裏,我短暫地放下了提着的心。
第二天上課,陳月如被張雪琴叫出去了。
有出去上廁所的同學,回來的時候交頭接耳着。
“我剛纔看到,數學老師在狠狠地訓着班長呢,也不知道班長做錯了什麼?”
“陳月如當班長不當的挺好的嗎?你別造謠啊。”
我在後面聽着他們的對話,一時也有些驚異。
等陳月如再進來時,她黑着臉,就一直瞪着我。
那股惡狠狠的勁,活像我欠了她幾個億似的。
她的目光,甚至比昨天還陰冷深沉。
講臺上,張雪琴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看到她們這樣,我突然有了些猜測。
昨天鄭新光剛說事情交給他處理,現在陳月如和張雪琴臉色又那麼難看,會不會鄭新光已經採取了行動呢?
心裏頓時像有隻貓在抓撓,我十分好奇,如果真是鄭新光做的,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課間操時,我碰到了鄭新光,立馬示意他跟着我來到一個僻靜處,直截問道:“新光,張雪琴今天把陳月如叫了出去,似乎狠狠批評了她。要是放在平時,陳月如是班長,她肯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鄭新光沒有否認,我更加確認了這點,急切地問道:“那你是怎麼辦到的啊?”
鄭新光卻沒有回答,扯開了一個笑容說道:“山人自有妙計。”
我不禁嘟起了嘴,四下瞅着,見沒人注意到我們,就拉着他的手搖晃了一下,說道:“新光,告訴我嘛!”
我說這話時,內心忍不住將自己唾棄了一把,爲了得到想要的答案,我都連嬌都撒上了。
但是鄭新光對此卻是十分受用似的,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稍許。
我瞅着他面色有鬆動,急忙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一再央求着:“新光,我好想知道,你就行行好說了唄。”
鄭新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實在耐不住我的撒嬌,告訴了我。
他輕咳一聲,說道:“最近學校在評優秀教師。”
我瞬間明白過來,張雪琴自然也想評上優秀教師的,如果她想評選上,自己班上自然不能出幺蛾子,所以難怪了。
鄭新光應該是直接告訴了張雪琴陳月如貪污的事,引起了張雪琴的重視。
“新光,謝謝你!”心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地,我看着鄭新光,兩眼晶亮亮。
鄭新光看到我以這麼專注的目光看着他,俊臉微紅,他又咳嗽了一聲,對我說道:“瞧你這傻樣,這種事情下次記得找我,我一下就能幫你擺平。”
我雖然被罵了,但是看到鄭新光明顯嘚瑟地想要邀功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噗嗤”一笑,臉蛋上的酒窩越發明顯起來。
鄭新光看到我這樣,忍不住伸出手指捏了捏我的臉。
我的笑聲一下止住,何其無辜地看着鄭新光,無聲地控訴着他的“罪惡”行徑。
鄭新光咧開嘴笑了笑,又輕輕捏了捏我的臉,說道:“乖。”
接着他就鬆開了手,正色道:“好了,我們單獨呆的時間太長了,再待著會引起人注意的,趕快走吧。”
我還記掛着他剛纔的捏臉之仇,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假正經。”
“你說什麼?”鄭新光一瞬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沒、沒什麼。”我朝鄭新光做了個鬼臉,急忙跑開了。
鄭新光伸手沒來得及拉住我,在後面笑着說了我一句。
我跑着,臉微微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