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普通人的卑微與無助

姜明空左手劍指,很是隨意的點在沈儀眉心。

寶蓮燈世界的《太清仙光》、陽神世界的《陰陽混洞真經》。

以及遮天世界道德天尊所創的《道經》四卷,並未包含仙臺卷。

這些與“太清”之名有關的經卷,盡數烙印在沈儀腦海。

“想來以沈儀的金手指,消耗千萬年壽元。”

“應當能推演出一條以《太清仙光》、《太上丹經》代替《道經》仙臺卷的新路。”

沈儀先是一愣,本以爲這一指定然會碎神滅魂。

沒想到竟是再次傳授自己高深道法。

沈儀沒有問爲什麼,也沒有再出刀。

大量的妖魔壽元消失,沈儀的修爲也在不斷提升。

噼裏啪啦!

看着脊柱如龍,節節攀升的沈儀。

姜明空滿意的點點頭,一步跨出,離開了洪澤這片偏遠之地。

“無量天帝宮”小成的姜明空,神魂越發強橫凝實。

雖然渡過七次雷劫成就造物主的時候,記憶力便清晰無比。

如今得了無量天帝宮的加持,許多雖然記得,卻不曾翻開的記憶,也在心頭緩緩流過。

就如書架角落,滿是灰塵的老舊書冊。

雖然字字清晰,卻不曾翻閱。

“周青、洪易、方寒、楊奇。”

“竟然忽略了這四人未來的結局!”

周青乃是洪荒世界的天道聖人。

洪易更是與姜明空交集頗多。

到了永生大世界後,姜明空也與方寒有了因果。

修煉了《神象鎮獄勁》,整個身體化爲無窮粒子。

每一顆粒子都有龍象之力的楊奇。

絲毫不遜色於其餘三人。

但四人最終都敗在了另外一人的手中。

那人名爲“古塵沙”。

“既然我能從陽神來到永生。”

“說不得未來還要會一會這位無龍之祖。”

“四人各有千秋,雖敗猶榮。”

“乃是古塵沙這位至高者,成道路上的最強對手。”

“以我如今經歷,唯有融合各個世界的優勢。”

“取長補短,方能不弱於人。’

“陽神萬法,鑄造根基。”

“永生大道,登峯造極!”

心中想着自己未來的道圖,腳下動作卻是不停。

“這位上仙,此乃神朝下轄大南洲澗陽府地界。”

“還請上仙莫要在城中施展道術。”

姜明空詫異的看了看眼前的老者。

他沒想到,眼前老人看起來僅僅長生祕境第一層“萬壽境”修爲。

竟然能發現自己的行蹤。

澗陽府土地活了百萬年,早就人老成精。

他躬身一禮:“並非小老兒發現上仙。”

“實在是城中皇氣翻湧示警,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有了澗陽府土地的提醒,姜明空這才發現,自己已被紅塵氣包裹。

“想來這紅塵之氣,便是老者口中的皇氣了。

姜明空右手輕攝,好似抓棉花一般。

取來一縷皇氣,放在口中咀嚼。

這動作嚇得間陽府土地亡魂大冒。

“上仙快快住手!”

“皇氣有主,一旦驚動了皇朝,恐怕會對上仙不利!”

姜明空撇撇嘴,吐出一枚形似小米粒的金色丹丸,丟給梵無咎。

喀嘣喀嘣!

梵無咎仔細咀嚼一番,同樣撇撇嘴。

“味道極差,但是能提高一絲絲法相金身的活性。”

姜明空若有所思,並未理會着急跳腳的澗陽府土地。

澗陽府土地有些無奈,只好掏出腰間玉牌,發出一道訊息。

姜明空並未阻攔,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待來人。

好一會兒後,有女子御劍而來。

容貌姣好,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

感受了下對方修爲,姜明空有些意外,更多的卻是驚喜。

“虛空之道,卻與《虛空經》所載,截然不同。”

“看來此女的傳承,頗爲不凡!”

虛空大帝的虛空之道,以大虛空術爲核心。

講究身融虛空。

自身化爲虛空的一部分,從而掌握虛空,操控虛空。

而眼前女子體內,卻是有一枚“虛空之花”的花苞。

虛空奧妙,盡在花苞之中。

女子藉助這枚花苞,同樣能掌握一絲虛空之力。

“若是這枚花苞可不斷吸攝虛空道則,待其盛開之時。”

“此花便是虛空道果。”

“與虛空大帝烙印在天心印記中的虛空帝道相仿。”

女子看着雙眸明亮,好似看待獵物的姜明空。

眉頭不禁皺的更緊了一些。

“不知道友出自哪家仙門?”

姜明空指了指來時的路:“據說那裏叫做洪澤。”

“至於爲什麼叫洪澤,我也不是很清楚。”

葉嵐瞪大美眸,完全不敢置信。

澗陽府土地鬍子抖動,同樣不願相信。

“洪澤要是能走出你這樣的仙人!”

“老頭子我情願相信母豬可以上樹!”

心中雖然如此想,土地面上卻神情凝重。

“敢問上仙可聽說過紫軒真人之名?”

姜明空搖搖頭。

土地臉上閃過一絲瞭然之色,再次出言詢問:“那東龍王呢?”

姜明空聞言,點點頭:“我未曾見過四方龍王,卻是聽說過他們。”

土地原本成竹在胸的臉色又變的疑惑。

“這小子到底是不是出身洪澤。”

“紫軒老頭乃是三仙教記名弟子,更是洪澤除了那洪澤大仙外的最強者。”

“這小子怎麼會沒聽說過紫軒老頭的名聲呢?”

葉嵐眼見澗陽府土地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索性丟出一枚身份玉牌給姜明空。

玉牌上寫着“斬妖”二字。

“道友既然初來乍到。”

“不妨入我神朝斬妖司。”

“一番歷練後,也好選擇未來所行之道。”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姜明空對這方天地,並不如遮天,陽神那般瞭解。

他也只清楚儀的底牌以及洪澤的種種。

洪澤外的天地,他同樣好奇。

“如此,就勞煩道友了。”

“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葉嵐頭也不回,只是淡淡回應:“我乃皇朝五品斬妖將。

“稱我煙嵐將軍即可!”

姜明空有些無奈,心中不由吐槽:“女人就是麻煩!"

他索性不再前行,反而向着間陽府而去。

葉嵐鳳眸含煞,冷冷的看着姜明空。

如芒刺背的感覺傳來,姜明空卻不以爲意。

“你若再前進一步,我便殺了你!”

姜明空嘴角浮現一抹笑容,腳下步伐卻不停頓。

葉嵐手中神虛劍直刺而出,劍氣一閃而逝,全無絲毫軌跡。

下一瞬,劍氣直接出現在姜明空身後,向着他的後心刺去。

刺到鳳凰羽衣的瞬間,羽衣表面蕩起陣陣漣漪。

隨後劍氣消失,再次出現時,已是葉嵐身後

姜明空依舊邁步向前,嘴角依舊掛着戲謔的笑容。

葉嵐手忙腳亂,好一會兒才擋下了自己全力的一道劍氣。

“你到底是什麼人?”

“爲何知曉我神虛山的仙法?”

姜明空身影融入虛空,消失無蹤。

下一瞬,右手已然抓住了葉嵐的脖頸。

“我對你客氣,並非懼怕你!”

“既然知道我初入神朝。”

“難道不該給我介紹一下這裏的風氣與勢力分佈,注意事項嗎?”

“是不是你高高在上習慣了,全然忘記該如何做個普通人。”

“全然忘了獨在異鄉爲異客的普通人,是如何小心謹慎的生活!”

“既然你都已經忘了,那我便讓你再回憶一下普通人的卑微與無助!”

葉嵐一陣恍惚,再清醒時。

發現自己已經法力盡失,成了普通人。

而她的眼前,正站着一名身着捕快常服的青年。

“你是何人?”

“爲何來雲縣?”

葉嵐自幼生活在神虛山上。

身爲仙門嫡傳,她哪裏懂得世俗的生活。

此時聽聞眼前青年的問詢,下意識的便想掏出自己的身份鐵牌。

奈何眼前青年,根本不認識皇朝鐵牌。

“這裏乃是大乾皇朝,青州府,柏雲縣。”

“哪裏來的大南洲?又哪裏來的澗陽府?”

青年手成龍爪,幾下扭動,便卸掉了葉嵐雙肩。

押着她,往縣衙而去。

縣尊老爺高高在上,頗不耐煩的看向青年:“她既然不願透露自己的身份。’

“那就以流民的身份,上奴籍,送去城外挖礦吧!”

葉嵐瞪大美眸,完全不敢相信。

出身仙門,自幼高貴的她,竟然要去挖礦!

雙腳戴上鐐銬,葉嵐冷冷的逼視着眼前青年。

“你叫什麼名字?"

“只要你放了我,日後定有厚報!”

走在通往鐵礦的小路上,葉嵐不甘心的詢問身側青年。

青年並未多看葉嵐那如花似玉的俊美面容。

只是輕輕的吐出兩個字:“沈儀。”

哐當!哐當!

每日勞作六個時辰。

最終只換來幾個粗糧窩頭,一碗黑乎乎的米糊。

葉嵐只覺得活着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天、兩天、三天………………

她足足在礦上辛苦了勞作了七年。

最終在下礦的時候,礦洞坍塌,被活埋在了礦洞之中。

沒有食物,她便只能尋找地洞中的老鼠。

沒有水源,紅褐色的鏽水,便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數日後,甚至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極致的絕望下,葉嵐感受着生命的倒數。

窒息感傳來,她知道,自己的生命,終於走到了盡頭。

“終於結束了嗎?”

“還是沒能爲師父與師兄們討回公道呢!”

“活着,真累呀!”

不知過了多久,葉嵐又感覺到了溫暖的陽光。

嗅到了清新的空氣,嚐到了甘甜的清水。

葉嵐突然睜開雙眼,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修爲也在不知不覺間,突破五品,達到了四品的大品境。

澗陽府土地,看着甦醒的葉嵐,心下鬆了口氣。

“這位煙嵐將軍要是再不醒來,哪怕再不願意。

“我也只能面對嚴瀾亭那張又老又醜的臭臉了!”

葉嵐也發現了守在自己不遠處,正處理公文的澗陽府土地。

土地公隸屬於天上的仙庭。

而葉嵐卻屬於神朝。

九洲天下仙庭與神朝共治。

土地公便是雙方溝通的橋樑。

葉嵐雖然醒了,但心中依舊迷茫。

“剛剛的一切真的只是幻境嗎?”

“原來......原來沒了修爲的我,竟然如此的一無是處!”

恰在此時,東龍王紫軒、太子紫陽帶着沈儀來到土地公身前。

“澗陽,好久不見!”

東龍王笑容真誠,給了小老頭一個大大的擁抱。

紫陽也在一旁躬身行禮:“見過澗陽土地大人!”

澗陽府土地擺擺手:“都是自己人,無需客套。”

沈儀只是衝着土地點點頭,但他的眼神突然變的犀利。

三陰魂刀浮現,死死的盯着不遠處的清淨小院。

葉嵐呆呆的望着沈儀。

本以說服自己,之前所遇一切都是幻覺的葉嵐。

再次自我懷疑,只因眼前的青衫男子,與幻境中的捕快一模一樣。

土地公看了看葉嵐,又看了看沈儀。

他雖然看不出儀的深淺。

但沈儀此時的氣勢,絲毫不遜色於牀上躺着的那位煙嵐將軍。

他也想通了沈儀爲何變的如此緊張。

“院中住着姜上仙,若是無事,最好莫要打擾上仙。”

此時的姜明空,正研究着葉嵐記憶中的天仙道法。

六品《逍遙化生典》、五品《太虛道法》。

“此界仙道雖然分爲九品,但是以我觀之,分的太過細微。”

“比照永生法的話,七品真仙境。”

“只不過相當於永生法的長生祕境第二層,不死之身境。”

“六品天仙境,相當於第三層,洞天境。”

“倒是五品太乙境,與前四品相比,有了本質的變化。”

“領悟並孕育了獨屬於自己的道之雛形。”

“雖然不如第五層造物境那般神奇,但論及本質,卻是相同。”

“都是對道的掌控與支配。”

“同遮天法的聖人境類似。”

“遮天中,每一位聖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每一位聖人,都走在獨屬於自己的道途之上。”

正沉思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濃烈殺意。

“熟悉的氣息,沈儀來的倒是有些慢了!”

姜明空起身,來到隔壁。

看着呆呆望着沈儀的葉嵐,還有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着自己的沈儀。

姜明空不以爲意,將一封信給葉嵐。

“要不要去,你自己決定!”

葉嵐還沒從見到沈儀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要知道,她在幻境中的一切苦難,皆因沈儀而起。

不過她還是強自壓下心頭疑惑,拆開信箋。

只因信封上,有着獨屬於斬妖司的密文。

“七寶菩薩將於三府交界處講法。”

“還請煙嵐將軍坐鎮,以防變故突生。

“大南洲,嚴瀾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