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數千年的孤獨

姜明空正沉醉在無邊無際的道藏之中。

老君的傳音,卻驚醒了正在悟道的他。

“我這裏有一枚六轉金丹。”

“你且下界,送往乾元山金光洞。”

姜明空接過玉盒,化作虹光向着崑崙山而去。

“乾元山金光洞,應當是太乙真人的道場。”

“這枚六轉金丹恐怕是助哪吒重塑肉身後,恢復法力所需。”

到了崑崙山地界,姜明空的神魂念頭遭到極大的限制。

但他卻很輕易的發現了正拖着板車,步履蹣跚的女子。

姜明空若有所思:“老道人壞得很。”

“只是隨意的一個吩咐,就能探得我身上的祕密!”

這還是除了當年《誅仙》世界的週一仙外。

第二個讓姜明空覺得頭疼的存在。

太上老君的落子幾乎無跡可尋。

他的每一次動作,都是順水推舟。

原本就要發生的事。

他只不過稍作點綴,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三首蛟常年沐浴玉帝之龍氣。

化形而出是遲早的事。

他不過是讓三首蛟在化形的時候,誤食了一滴天蓬的汗液。

原本當爲玉帝半個兒子,盡職盡責守護凌霄寶殿的龍神將。

就這樣化作天庭重犯。

更是因果糾纏,成了天地大劫的導火索。

姜明空此行同樣如此。

修煉了《渾天寶鑑》的姜明空。

體內那股造化無窮,生生不息的神力。

在太上老君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此時的他若是先一步趕到乾元山金光洞。

女媧娘娘留在金光洞蓮池中的寶蓮燈。

一旦感應到姜明空身上的氣息。

說不定會自主復甦,認主姜明空。

若是如此,楊嬋天命不在。

自然可利用她,掀起更大的劫難。

若是寶蓮燈沒有認主姜明空。

也能說明女媧娘娘並不打算干預即將拉開序幕的天地大劫。

太上老君或者說玄門的佈置,便無需更改。

一切按部就班即可。

虹光消散,姜明空落在楊嬋身前。

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板車。

以及停在板車上,早已沒了生息,也沒了血肉的哪吒。

楊嬋戒備的看着姜明空,可眼神中的驚慌卻藏不住。

“我姐弟二人途徑荒郊,遭遇歹人。”

“小弟不幸,遭了歹人毒手。

“大哥您好人有好報。”

“允我帶着弟弟的屍身回家。’

“小女子祝大哥福壽安康,財源滾滾!”

姜明空有些好笑。

如今的楊嬋看起來有十五六歲,實際不過七八歲。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說辭到底有多少漏洞。

“你是楊嬋吧!"

“姑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根本不會說謊?”

楊嬋剛開始聽到自己的名字,驚訝之下。

雙手沒能握緊,載有哪吒的板車直接翻倒在地。

哪吒的屍體也順着山坡,滾落山崖。

“哪吒!”

楊嬋顧不得擔憂自己的身份曝光。

快步小跑,欲要抓住哪吒的屍體。

姜明空一揮手,一道仙光裹住哪吒之軀。

更有一股暖流穩住了哪吒的元神。

“玄門道法,你是何人?”

哪吒稚嫩的聲音,自他的元神中傳出。

姜明空沒有回答,只是轉頭看向楊嬋。

“看來姑姑從沒在你們面前提起過我。’

“還真是無情呢!”

“虧得當年爲了她,我險些喪命!”

楊嬋年齡雖小,心思也單純。

可她對善惡卻十分敏感。

就像她從最開始,便相信天蓬元帥不會傷害她一般。

此時的她,同樣不相信姜明空會害她。

她索性跟在姜明空身後,好奇詢問。

“你口中的姑姑,是我娘嗎?”

“我記得那日抓我孃的金烏神將,同樣這麼說。

不待姜明空回答,哪吒卻出言提醒楊嬋。

“你娘乃是天庭的大長公主。”

“能叫她姑姑者,唯有八天女與十金烏。”

“看眼前這人一頭紅髮,雖然未着金甲。”

“想來便是十金烏之一。”

“就不知道是幾金烏。”

"

姜明空好笑的看向哪吒:“你都這麼慘了,還有心思管別人的閒事?”

哪吒的元神擺出一副天排老大,地排老二,他排老三的囂張模樣。

“小小金烏神將,休得猖狂!”

“待我見了我師父。”

“有的是手段可以復活。”

“到時候,小爺我定然有你好看!”

姜明空搖搖頭:“熊孩子,果然是熊孩子!”

他不再多言,只是籠罩哪吒元神的仙光暗淡數分。

除了護住哪吒的元神不散外,再無滋養效果。

“哎?你這人怎麼回事?”

“小爺的師父可是玉虛十二金仙,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待小爺見到我師父,在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幾句。”

“只要我師父願意指點你一二。”

“超越大金烏,成爲十金烏之首,輕而易舉。”

“剛剛那光就很不錯,再給小爺來點!”

楊嬋不知其中奧妙,一時間卻也插不上話。

等了一會兒,哪吒發現仙光並無絲毫變化。

於是再次開口催促。

“你這金烏,怎滴如此不知好歹。”

“小爺我給你一個進步的機會,你怎麼就把握不住呢?”

姜明空懶得理會熊孩子,一道仙光直接封住了哪吒元神。

哪吒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如擁有肉身一般。

目不能視,耳不能聞、口不能言。

唯餘神尚可思考。

“表哥!哪吒兄弟還小,童言無忌。”

“若是言語上衝撞了表哥。”

“嬋兒在此給表哥賠不是了!”

“還望表哥高抬貴手,千萬不要傷了哪吒兄弟。”

楊嬋忐忑的看着姜明空。

可惜對方這次卻沒有理會自己。

兩人一魂就這樣默然無聲,足足走了三日,纔來到乾元山金光洞。

此時二金烏以及其餘七隻金烏,拿着楊嬋與楊戩的畫像。

找到了陳塘關總兵“李靖”。

“你就是陳塘關的最高首領?”

李靖眼神諂媚,跪在地上,大禮參拜:“小的陳塘關總兵,李靖。”

“見過諸位大神!”

若是姜明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感嘆眼前之李靖的奸詐。

李靖可以說是最具政治智慧的存在。

哪吒神通廣大,卻並非天庭正神。

所以在李靖眼中,哪吒再強,也是軟柿子。

眼前的金烏神將實力不如哪吒,可卻是天庭神將,地位超然。

他區區凡間總兵,拜一拜又有何不妥?

況且李靖一眼就認出畫像上的女子。

正是數月前,跟在自己那個逆子身畔之人。

“李靖惶恐,曾經見過畫像上的女子。”

“只是那女子與我李家沒有任何關係,還請上神明察。”

“切莫遷怒我......”

二金烏很是不耐煩,他直接出言打斷了喋喋不休的李靖。

“你李家有沒有問題,不是你的三言兩語就能糊弄過去。”

“具體情況如何,你還不速速道來!”

李靖也不隱瞞,畢竟當初哪吒大鬧東海的時候。

自己已然與這些天庭神將打過交道。

“我那逆子,拜師玉虛門下。”

“其師乃乾元山金光洞之主,太乙真人。”

“逆子學了一身本領,卻爲禍一方。”

“害了東海三太子。”

二金烏再次打斷李靖的話:“這些事,前些時日,我等已然處理過了。”

“說說那女子!”

李靖趕忙回覆:“是是是!”

“小人這就將一切告知諸位上神。”

“那逆子剔肉削骨,以悔自己過後。”

“畫像上的姑娘悄然出現,帶走了那逆子的屍骨。”

“如今想來,應是奔着乾元山金光洞去了!”

二金烏實在受不了李靖的?嗦。

一揮手,帶着麾下五萬天兵以及其餘金烏神將。

向着金光洞而去。

此時的金光洞中,姜明空正呆呆地看着滿池蓮花。

其中一朵六品白蓮,顯得格格不入。

太乙真人同樣看着那朵六品白蓮,嘖嘖稱奇。

“有趣!當真有趣!”

他指着楊嬋:“上次這姑娘來我這金光洞。”

“滿池蓮葉,千年無花。”

“可見到她後,卻齊齊綻放。”

楊嬋有些害羞的低垂螓首。

太乙真人又看向姜明空:“你今天來我金光洞。”

“這裏卻突兀多出一朵六品白蓮。”

“難道你們兩人,都有天命在身?”

以楊嬋的腳力,想要拉着哪吒的屍身返回金光洞。

少說也需要六七日。

不過有了姜明空的參與,這個時間縮短到了三日。

他從懷中取出玉盒,遞給太乙真人。

“老君讓我將此物交給真人。”

“想來真人應當清楚其中之意。”

太乙真人聞言,原本很是輕鬆的臉上,頓時變的嚴肅。

他向着離恨天所在方向,行了個道家揖禮。

隨後雙手恭敬接過姜明空手中玉盒。

“這朵白蓮尚未長成。”

“還望道多等些時日。”

“待其完全盛開,此便贈與道兄做個禮物。”

姜明空微微頷首,隨後起身,準備離去。

楊嬋卻鬼使神差的捏住姜明空的衣角。

“表哥,你還會來嗎?”

姜明空深深的看了楊嬋一眼。

最後還是取出一枚雞蛋大小的“法寶”。

遞給楊嬋。

“若楊戩不來,你便不要離開金光洞。”

“若是無聊,可將神識,投入此物之中。

“也許有用,也許無用。”

“一切,端看你的選擇。”

楊嬋珍而重之的接過這枚“雞蛋”。

雖然不捨,還是看着姜明空化作虹光。

消失在高不知幾許的天穹。

“難得出來一次,不如煉化些太陽本源。”

心中如此想着。

姜明空的眼前卻突然竄出一道人影。

看着那與記憶中並無太大區別。

只是少了那身銀甲長袍,多了一身粗布麻衣。

“楊戩嗎?”

“觀他動作,恐怕是剛剛學會如何飛天。”

姜明空來了興趣,索性跟在楊戩身後。

初次遨遊星空的楊戩,哪裏知道,有個老六已然盯上了自己。

不知是命運的安排,還是此界楊戩本身就拿了大的劇本。

他竟然稀裏糊塗的來到了太陰星附近。

見到了正伸展四肢,展現無雙舞姿的太陰星君“嫦娥”。

陰陽相吸,姜明空見到嫦娥的絕世容顏,以及那輕紗漫舞之時。

體內雪夜出於本能的躁動不安。

好在曾經於《軒轅劍》世界,他便喫過這樣的虧。

如今修行了《太上道》的“太上忘情”之法。

自可全然無視,冷靜以待。

楊戩看着嫦娥,眼前女子,漸漸與自己的母親“瑤姬”之身影重合。

想到母親,不過八歲的楊戩。

淚水悄然蓄滿雙眼。

嫦娥眼角同樣有淚花點點。

姜明空見此,卻是緊眉頭。

“身爲仙神,卻不耐寂寞。”

“難怪未來嫦娥會不遺餘力的幫助楊嬋。”

“恐怕此時的嫦娥,便已動了談情說愛之心。”

嫦娥與楊戩不知是不是心中思念太盛,還是道行淺薄。

竟然都未發現明空的存在。

一舞終了,嫦娥看着楊戩,好似看到了知音。

“數千年來,能看懂我舞蹈者,不勝枚舉。”

“但能陪我一同流淚者,卻唯你一人!”

“既是第一,也是唯一!”

楊戩雙眼,依舊朦朧。

“我只是從仙子之舞中,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嫦娥聞言,不知是失望還是歡喜。

她目光遙望遠方,久遠前的回憶,湧上心頭。

“每個人,都有一段難以忘懷的過去!”

虹光化作繩索,直接將楊戩困縛當場。

“星君還請隨我一同往凌霄殿走一遭!”

姜明空突兀現身,打斷了兩人的美好。

聞聽姜明空之言,楊戩眼中迸發憤怒的火焰。

嫦娥袖中白綾激射,欲要破除姜明空的術法。

姜明空眼中無波無瀾,心中卻盡是譏諷。

可出口之言,卻使得嫦娥動作微微一滯。

“此人乃天庭重犯,大長公主?姬之子,楊戩!”

水袖只停滯一瞬,便以更快的速度將楊戩裹成糉子。

姜明空靜靜的看着這一切。

儘管嫦娥的手段,在他看來簡直不堪入目。

但他卻並未動用更高深的道術制止對方的動作。

刺啦!

長袖斷裂,楊戩就這樣被裹在水袖中,向着下界飄飛而去。

姜明空卻不慌不忙的抽出太曦劍。

“嫦娥,看來數千年的孤獨與懈怠。”

“你已然忘了自己的身份與責任!”

嫦娥不屑的撇撇嘴,完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嘲諷。

“玉帝冷血無情。”

“連自己的親妹妹與親外甥都下得去手。”

“小心將來的某一天。”

“你這個親兒子,同樣成了明正典刑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