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神道無情，彼此算計

魔君的實力,比起他巔峯時期,確實弱了不少。

以姜明空的眼光來看,魔君哪怕巔峯時期,也就是大周太祖那般。

渡過“六次天劫”的存在。

姜明空雖不如洪易,渡過六次天劫後。

神魂念頭暴漲到六次天劫極限的“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枚。

但他同樣也達到了六萬四千枚。

而且神魂念頭經歷了盤古巨神的開天神斧。

以及渾天寶鑑逆轉九式的雙重洗禮下。

這六萬四千枚神魂念頭之強,遠超剛完成渡劫之時。

即便如今讓姜明空去渡那僅有百萬分之一幾率。

才能渡過的第七次雷劫。

他也有着不弱的信心。

七次雷劫與其餘雷劫不同。

堪稱“仙凡之別”。

唯有《陽神》世界的獨特雷霆,才能賦予七次雷劫的修士“造化之力”。

也正因此,渡過七次雷劫的存在,被稱之爲“造物主”。

中古諸子,同樣是這等境界,所以七次雷劫也稱“聖人”。

收回思緒,姜明空看着漸漸熄滅的魔火。

揮手一招,魔劫劍化作一團魔火,在姜明空中躍動。

魔君心有不甘,再次施展魔界祕法。

絲絲縷縷的魔霧,悄無聲息。

欲要鑽入姜明空體內,將其魔化。

這是魔君慣用的手段。

可惜姜明空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唳!

清商那脫胎自“昊天神輝”的“清商神輝”。

輕易便將這可魔化人間,彷彿洪水猛獸般的魔氣,淨化一空。

“你就只有這點本事?”

“還不願承認自己是諸神的棋子?”

魔君大吼一聲:“啊!”

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柄大刀。

若不是刀身散發無窮魔氣。

姜明空還真會以爲這是關聖帝君的青龍偃月刀。

“魔焰閃空斬!"

墨黑色的刀光,劃破虛空。

萬分之一的剎那便已至姜明空眼前。

虛空撕裂的傷口,看起來就像一條猙獰的蜈蚣。

姜明空手中盤古巨斧斬下。

正是開天十八式之一“混沌初劈”。

魔君的刀光如同混沌,姜明空的一斧分開混沌。

判分陰陽。

隨後魔劫之火化作劍光,直刺魔君而去。

“劍四,分陰陽!”

魔劫劍裹挾被盤古斧劈開的魔君刀光。

化作陰陽劫火,陰者灼其神,陽者損其身。

“我還會再回來的!”

“哈哈哈!”

姜明空並未着急取下雙子巨柱頂端,如同水缸大小的赤貫妖星。

而是靜靜的看着魔君隕落,消弭無形。

一道金光自天外而來,欲要沒入姜明空體內。

姜明空念頭一動,神劫劍出,直接吸收了這道金光。

“對付這些天神的小手段,還是神劫劍更方便一些。”

金光正是這片天地神界所賜予的功德金光。

一旦姜明空沾染,必然會與天界諸神締結因果。

“恐怕雪兒腹中胎兒,也是你們的手筆吧!”

看到功德金光的瞬間,以姜明空對天機的掌控。

便已透過那雙紫金雙瞳,看到了未來一角。

他嘴角的冷色更甚:“果然,要取走十神器,不是那麼容易嗎?”

“你們想要一尊守護天人二界的戰神。”

“我便如你們之願!”

“只是這戰神到底是不是你們期待,我可就不保證了!”

姜明空撫摸着手中的赤貫妖星,感受到神魂中元初造化鼎的震顫。

一絲明悟,湧上心頭。

“果然,這赤貫妖星可衝破神界封印。”

“穿梭於人、神、魔三界之間。”

“靠的便是元初造化鼎的碎片。”

“而且是相當大的一塊碎片。”

“有了這塊碎片後。”

“整個元初造化鼎已然補全了十六七。”

他沒有返迴天外村,而是向着東海深處而去。

他不由得回憶起盤古巨神最後與他的交易。

“小子,我知道你來自天外。”

“赤貫妖星中的至寶同樣來自天外。”

“我希望你可以出手取走它。”

姜明空當時疑惑詢問:“以大神您的高度,不應看不出所謂人妖魔之間。

“不過是資源的爭鬥。”

“這與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的弱肉強食並無區別。

“乃天道循環之一部分。”

盤古巨神撓了撓後背:“喲?沒看出來你小子對天道還有研究!”

“也對,觀你行事,善惡難辨,卻也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準則。”

“確實有些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的感覺。”

盤古巨神的眼中突然金光爍爍:“女媧之女有了身孕,應當是你的種吧?”

“那來自魔界的女娃子同樣有了身孕。”

“神胎與魔種,在這方世界,天理不容。”

“你說該怎麼辦呢?”

姜明空有些好笑的看向盤古巨神。

“所謂天理,是天神之理,還是天界之理呢?”

“人間有冷血,魔界多極情。”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而這善,可不是情情愛愛的僞善。”

“而是發乎內心,真情實意的慈悲與順應自然規律。”

“所以,我爲什麼要針對這神胎與魔種呢?”

盤古巨神捶捶自己那比山嶽還要粗的大腿。

發現手臂有些不夠長:“哎!小子,怎麼這麼沒眼色呢?”

“快過來幫本神捶捶腿!”

姜明空搖搖頭,手中神劫劍化作萬千劍氣。

對如同古月、然翁這等仙人來說,如同凌遲一般的強橫劍法。

對盤古巨神來說,撓癢癢正好。

“小子,你還別說。”

“還真挺舒服。”

盤古巨神發現姜明空對天道的把控甚至超過大部分天界諸神。

他便也放下了心中最後一絲擔憂。

“據天山石窟中,諸神時代殘留之古老壁文記載。”

“東皇鍾是十大神器力量之首。”

“其力量足以毀天滅地、吞噬三界。”

“我曾試過,雖然沒那麼誇張。”

“可那毀滅之力,至少能毀掉煉妖壺中的那片世界。”

“東皇鍾如今就在東海更深處。”

“桃源仙界的東皇之巔。”

“封印了四大兇獸之一的混沌。”

“至於昊天塔嘛。”

“如今應該在極北平原。”

“用來封印四兇獸之一的?杌。”

姜明空眼中有疑惑之色。

盤古巨神很是欣賞眼前的“年輕人”。

於是多提點了一句:“小子以你的修爲。”

“爲什麼還會意外的造出神胎呢?”

姜明空聞言,眼神變得陰沉。

活了百萬年,算計過“吳天”的姜明空,哪裏還不知道。

雪兒腹中胎兒,便是諸神算計他的手段。

姜明空仰頭望天,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隨後穿梭虛空向着天外村而去。

回憶到此爲止。

姜明空最後看了眼天外村的方向。

輕聲一嘆:“女媧之女,我尊重你的選擇!”

隨後,他消失在天之痕中,向着東海極深處而去。

跟着陳靖仇、宇文拓等人剛剛趕到通天塔的雪兒,似是有所感應。

她有些慌張的伸出右手,彷彿要抓住什麼。

可最後卻只留下兩行清淚。

“雪兒,你怎麼了?”

獨孤寧珂同樣淚流滿面的抓住雪兒的手。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父親已然消逝。

身爲女兒的她,雖然找到了自己的真愛。

可心中又怎能不痛呢?

陳靖仇與古月、然翁,卻仔細觀察着通天塔中的一切。

“看來,他已經戰勝魔君,離去了!”

古月臉色難看。

他沒想到,強如魔君。

在姜明空手中也堅持不過半個時辰。

“可惡,看來我只有傾盡全力,培養兩個孩子了!"

“女王,等我,等我爲你報仇,我們便在下面再見!”

姜明空看着瑞氣瀰漫,仙霧嫋嫋的桃園仙界。

感受着那片與世隔絕的玄界屏障。

他身入虛空,行走於空間縫隙。

自然而然的越過玄界屏障,出現在桃源仙界之中。

“獨立卻又依附。”

“若把人、神、魔三界,比作三處水路相連的湖泊。”

“那這桃源仙界,便是漂流在人界大湖之上的水瓶。”

“汲取着人界養分,卻又主動與人界隔離。”

“此等洞天福地的存在,倒是值得我研究一番。”

身在桃源仙界,憑藉十神器之間的感應。

他早已鎖定東皇鐘的位置。

“什麼人,竟敢擅闖我桃源仙界!”

姜明空看着浩浩蕩蕩趕來的百餘名修士。

手中崆峒印砸下。

崆峒印背後五龍騰飛,彷彿化作真實。

僅僅一個印角,便負壓方圓數百米。

整個大印砸下,不知幾人殘喘,幾人歸天。

“放肆!”

“仗神器之威,肆無忌憚。”

崆峒印下有人高聲大呼:“桃源仙人,快救救我等!”

一根手杖,自虛空中探出,化作一片桃林。

擋住遮天蔽日的崆峒大印。

姜明空轉頭看向虛空。

那裏,正有一老者,緩步而來。

他從老者身上,嗅到了與古月仙人類似的氣息。

待看清來人腰間,形似羽毛的一枚金屬徽章後。

姜明空有些然。

“大漢飛羽?”

桃源仙人聽到這四個字,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頭。

姜明空卻擺擺手:“算了,大漢消逝三百年。”

“你是不是飛羽,跟我並無關係。”

“我只想研究下這桃源仙境,併除掉東皇之巔下鎮壓的那頭混沌。”

“你們若無甚大事,便莫要來煩我。”

說罷,姜明空身影消失。

六萬四千枚神魂念頭,融入整個桃源仙境。

開始感受參悟這片洞天福地。

桃源仙人還想說些什麼,但終歸只是仰天長嘆。

“諸位,權且當那人沒來過吧!”

“原本做什麼依舊做什麼。”

“只是在東皇之巔修行的幾位,還請另覓別地。’

有一人站了出來:“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讓出自家道場。’

另一人同樣開口喝問:“我兄弟在東皇之巔百年。”

“憑什麼那人一來,我們兄弟便要退讓?”

桃源仙人深深的看了兩人一眼,看的兩人一陣不自在。

他沒有多勸一句,只是與來時一樣。

拄着桃枝柺杖,消失在了桃源仙界深處。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身爲桃源仙界的主人。

桃源仙人已然做了自己該做之事。

被貪慾矇蔽雙眼之人,沒有挽救的必要。

姜明空人在高天,身融天地。

足足持續了三年。

他這才收回所有的神魂念頭,降落在東皇之巔。

原本以爲三年都無事發生的兄弟二人。

見到姜明空的瞬間,便打算出手。

“小子,你也是奔着東皇鍾而來的吧!”

“今天本仙人就教教你,什麼叫做先來後到!”

不待兩人出手,以魔君屍體煉製的魔劫劍,已然穿過兩人眉心祖竅。

吞噬了兩人的神魂本源。

“魔化人身,學的再像,也終究是魔。”

姜明空一揮手。

伏羲琴、神農鼎、崆峒印、崑崙鏡、女媧石,分立東皇之巔四周。

“果然琴、鼎、印、鏡、石。”

“五神器組成的九五之陣才最適合戰鬥。”

“失卻之陣,更多的是會輸時空,以犧牲爲代價,抹平因果。”

九五之陣的加持下,即便十神器之首的東皇鍾。

一時半會也難以掙脫陣法的壓制。

被東皇鍾封印的混沌。

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無面無目。

姜明空沒有藉助九五之陣轟殺對方。

因爲混沌的本源,蘊含一縷混沌道韻。

雖然稀薄,卻可助姜明空開闢混沌玄界。

“鎮!”

姜明空手掐印訣,很快鎮壓住了東皇鐘的暴動。

而後他手持盤古斧,穿梭虛空。

直接出現在東皇鍾內的空間。

見到了被鎮壓千年,剛剛又受鐘聲反噬。

已然重傷的兇獸混沌。

他又取出煉妖壺,對準混沌,輕叱一聲:“收!”

混沌想要掙扎,可在姜明空三板斧下去。

奄奄一息的它,除了不甘外,只能任人拿捏。

收了兇獸混沌,又以五神器之威,強迫東皇鍾認主。

姜明空這才離開桃源仙境,出現在人間大陸的極北荒原。

如法炮製,收取了昊天塔。

只是昊天塔比起東皇鍾,溫順了無數倍。

得到昊天塔的同時,姜明空也有了一絲明悟。

“原來,十神器就代表了此方天地的十道至高法則。”

他放棄了以其中之一煉製“金晨曦”天晶的打算,

而是改用赤貫妖星作爲金晨曦天晶的原材料。

赤貫妖星,久在天空。

不僅時時刻刻沐浴着人界天光。

同樣也接引着魔界天光與神界天光。

其本身又是妖界碎片,同樣保留有妖界天光。

“如此材料,正合金晨曦之真意。”

閉關修煉的姜明空,絲毫沒發現。

已然有一根因果線出現。

一端連接着天外村,一端連接着自身。

古月仙人與然翁仙人對視一眼。

看着各自懷中的孩子,嘖嘖感嘆。

“神胎魔種,果然非凡。”

“常人懷胎十月。”

“他們兩個小傢伙,卻足足懷胎三年。”

宇文拓握着獨孤寧珂冰涼的手,看着虛弱的獨孤寧珂。

滿眼都是心疼與愛憐。

雪兒卻雙目無神,兩眼空空,心中苦澀無比。

“先生,您到底在哪呢?”

“我們的寶寶出生了,難道您不想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