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盡人事，盡信書

重陽節,九月初九,熒惑守心!

姜明空腳踏巨舟,自樂山腳下的岷江入宜賓,經瀘州,跨渝州,順長江而下。

他無法保證天下所有人不受水澇之災。

他所爲者,也不過“盡力而爲”罷了。

此時的燕藏鋒與任千行,早已站立於生死棋局的將與帥頭頂。

原本,想要打開生死棋城需要凌霜雙劍,作爲鑰匙。

這也是慕容華一定要鍛造凌霜劍的原因。

只是有姜明空這位精通大秦世界機關術與鑄術之人存在。

仿製兩柄凌霜劍,並將生之力與死之力注入其中並不難。

再假借早已被姜明空控制的瞭如神之手,交予兩人。

一切都顯得那樣的合情合理。

“燕藏鋒,你從小就處處要壓我一頭。”

“如今我有《千靈棋譜》在手,這一次,定然是我贏!”

燕藏鋒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同樣怒斥任千行:“任千行,你心術不正。”

“爲了一己私慾,不僅害死劍雄,更是害的依依死無葬身之地!”

燕藏鋒還想說什麼,任千行卻一聲呵斥,打斷了燕藏鋒。

“住口!”

“你還有臉提依依!”

“要不是你軟弱無能,逃離鑄劍城後沒勇氣與我一同殺個回馬槍,救出依依。”

“依依又怎會遭了劍尊的算計,身中奇毒!”

“今日不論如何,你與我只能有一人活着離開生死棋城!”

任千行仰天怒吼:“生死棋!”

作爲魔劍遺族之人,只有千行喊出這句話,生死棋局纔會展開。

百米高的石質棋子,自兩人腳下升起。

原本該寫着“楚河漢界”的位置,卻刻着一行大字。

“魔道入死局,仁者踏生步!”

正道與魔道之爭再開。

任千行看着一直沒有動作的燕藏鋒,不屑嗤笑:“怎麼?看不懂了嗎?”

“既然你不願先動,那我就不客氣了!”

“炮二進七!”

心念動處,巨大棋子不合常理的開始移動。

燕藏鋒愕然的看着任千行的棋路:“你用你的炮,換掉我的馬。

“這樣的做法,對你有什麼好處?又有何意義?”

“這難道不是損人不利己嗎?”

任千行再次嗤笑:“寧失子不失勢,沒學過是吧!哈哈哈!”

“今天,就讓我好好教教你!”

生死棋開局同時,身在渝州的姜明空。

只覺腳下河水不合常理的暴漲一大截。

百川灌江,長江河面寬大,站在船頭的姜明空。

甚至看不清兩岸山崖間的牛馬。

巨船順流而下,其速極快!

好在一日夜後,到了荊州地界,依舊沒有決堤之事。

可惜,好景不長。

姜明空順江東望,但見水天一色,不見岸邊。

“這是?”

到了附近,姜明空神識鋪展開來,這才發現。

此地乃是一處澤湖。

今年水量太甚,湖水倒灌,方圓千裏之內,再無雞鳴犬吠。

大船順着湖水東南最大的缺口,就要衝入內澇之地。

姜明空騰身而起,雙掌充塞寒冰之意。

數個呼吸間,巨船破碎,碎木與湖水被姜明空聚合一處。

化作堅冰,欲要堵住堰塞湖口。

尹仲、水月洞天的幾位長老,正與姜明空做着同樣的事。

只是水月洞天的長老能力有限,需要諸多武者配合,暫時性的擋住洪水。

與這些人比起來,全身心都在生死棋局之中的燕藏鋒與任千行,就顯得有些好笑。

鑄劍城、御劍山莊、水月洞天以及數千江湖遊俠。

萬人拼死奮鬥七日,總算熬過了洪峯期。

至少保證了神州大地的幾處主要河道,未造成太大的災難。

七日七夜的對弈,生死棋局中的兩人,也到了分出勝負之時。

燕藏鋒看着眼前棋局,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不自矜的開始喃喃自語。

“奇怪,我跟任千行下了一模一樣的棋,犧牲了一模一樣的子。”

“爲什麼他看起來好像更有把握?”

任千行看到了燕藏鋒的窘迫,也看到了他的疑慮,三次嗤笑。

“哈哈哈!燕藏鋒,你太大意了!”

“我這一招叫做拋磚引玉,你應當以退避三舍來誘敵深入,而不是模仿我!”

“我有《千靈棋譜》在手,失了不痛不癢的棋子,而你卻自斷一臂。”

“哈哈哈!只要我再往前一步,你便必敗無疑!”

觀棋的瞭如神、姜明空派來監視瞭如神的尹天仇以及箭族的箭隱。

都沒有開口替燕藏鋒解惑。

勞累了七日,剛剛休息數個時辰的姜明空,卻在此時邁步而來。

平靜的語氣傳遍整個生死棋城。

“下棋就像兵法,虛虛實實,變幻莫測。

“不論是虛張聲勢也好,示敵以弱也罷。”

“要有不怕犧牲的勇氣,戰至最後的一兵一卒。”

“絕不可半途而廢,放棄希望!”

“此之謂,王道也!”

任千行見到姜明空,仇恨的火焰在心中升騰,燕藏鋒同樣無法靜下心來繼續完成棋局。

姜明空念頭微動,瞭如神便高聲開口:“藏鋒,一切仇怨,待棋局結束,一併清算!”

燕藏鋒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任千行也在此時傳音燕藏鋒:“燕藏鋒,想要戰勝他,就憑你我手中的凌霜劍可不夠!”

“還需要解開生死棋局後的祕寶!”

看着依舊有些猶豫的燕藏鋒,任千行乾脆怒吼:“燕藏鋒,你到底是戰是降?”

“我只需再走一步,你便死無葬身之地!”

燕藏鋒好似下定了某個決心,冷嗤任千行。

“任千行,你一步一罪,惡貫滿盈,你這最後一步。”

“註定走不下去!”

嘭!

不知是不是任千行太過自信,他那僅有一步,就可喫掉老將的過河卒。

竟然走到了燕藏鋒的炮口之下。

制勝的關鍵,就這樣成了棄子,犧牲當場。

任千行不敢置信的看着棋盤:“怎麼會是?”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我的每一步,都是按照《千靈棋譜》所下!”

“我爲什麼會輸?爲什麼?”

姜明空悠悠一嘆:“《孟子?盡心篇?下》。盡信書,不如無書!”

“你連這樣的道理都不懂,又何談稱霸天下?”

“又是什麼,給了你錯覺,滋生了你的野心,讓你覺得自己有君臨天下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