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看着眼前的新鄭城,豪放灑脫之意盡顯。
伏念也從未見過如此意氣風發的韓非,一時間心中有些羨慕。
他是個極爲傳統的人,循規蹈矩,一絲不苟。
像韓非這樣恣意張狂,瀟灑隨心,他從未想過,更別說見過。
如今在新鄭,他算是瞭解了自己這位師弟的另一面。
姜明空微閉雙眼,精神力化作絲線,籠罩整個新鄭城。
數道目光突然抬頭望天,好似感覺到有人在。
其中某處小院與某個奢華的建築中,各有一道劍意,沖霄而起,欲要斬滅那似有若無的窺伺。
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劍意,姜明空的嘴角掛起冷笑。
“白龍魚服,膽大包天!”
聽到姜明空的話,伏念與韓非,都感覺很是茫然。
姜明空卻丟下兩人,直奔新鄭城中的某個小院而去。
再次低頭擦拭手中名劍的蓋聶,看向一旁的白袍青年:“被發現了!”
白袍青年不知何時,手中同樣出現一柄長劍。
“幾個人?”
蓋聶古怪的看了一眼白袍青年,沒有回答,繼續低頭擦拭手中淵虹。
白袍青年還想再問一些什麼。
兩人平日裏相處的時候,雖然同樣甚少言語,但至少對方會點明其中關鍵。
可這一次,蓋聶的行爲舉止實在有些反常。
白袍青年只是幾個呼吸,就想通了其中關鍵。
可惜不待他做出任何動作,一道劍光攜着滔天魔氣,轟然砸落小院。
轟!
整個小院,精美別緻,但在這一劍之下,殘垣斷壁,觸目驚心。
白袍青年也不猶豫,手中長劍出鞘,與來人鬥在一處。
蓋聶則是抱臂上觀,既不參與,也不點評,純純的看客。
魔劍熊焰,一招一式,都奔着對方神門穴而去,顯然是想卸掉對方手中長劍。
白袍青年不慌不忙,手中秦劍霸道凌厲,若是換做長刀,說不定威力會更勝三分。
不知不覺間,兩人就打出了新鄭城。
不知何時,另一道沖霄劍意的主人,鬼谷的衛莊,站在了蓋聶身旁。
他看着一黑一白,糾纏在一起的兩人,神情凝重:“師哥,這兩人是?”
蓋聶搖搖頭,沒有多說。
只是默默的跟在兩人身後,但卻極爲剋制的保持距離。
伏念也帶着韓非,跟在鬼谷雙劍身後,一同注視着動手的兩人。
姜明空冷聲開口,殺意雖濃,但懲罰的意味遠比殺戮更重。
“你竟敢離開咸陽,是覺得乃公的劍不利乎?”
白袍青年招式熟稔,應付起來,卻很是喫力。
“我來見見我未來的國相,若不親身迎接,又怎顯重視?”
漆黑魔劍突然激射出數道劍氣。
白袍青年拼命格擋,但衣袖,長袍下襬還有領口,卻被犀利的劍氣撕裂。
脖頸處,更是有殷紅滲出。
“這就是你敢離開咸陽的底氣?”
這一次,白袍青年沒有反駁,而是沉默下來。
一路上,他特意繞路,在蓋聶的協助下,隻身剿滅百多個欺壓百姓的山賊。
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劍已然很是鋒利。
也許比起蓋聶還要略遜一籌,但至少也當排在天下前百之列。
可惜,在姜明空眼中,風胡子的名劍譜名氣雖大。
上榜的高手,卻沒幾個。
名劍譜的一百名,與第一名,在姜明空這裏沒有任何區別。
鬼谷雙劍、伏念以及上氣不接下氣的韓非趕來的時候,就見白袍青年躬身對着黑袍青年行了一禮。
“是政孟浪了!”
伏念見到那一身白袍的時候,還有些疑惑。
此時靠近,卻是不敢置信眼前一幕。
“禮壞樂崩!真是禮壞樂崩!”
“這世間焉有君對臣行禮?兄弟認錯的道理?”
一黑一白兩人齊齊轉頭,看向伏念。
白袍青年,正是“白龍魚服”,爲了邀請韓非入秦,而孤身犯險的秦王嬴政。
“君不聞,達者爲師嗎?”
黑袍玄鳥服,自然是準備帶着伏念入秦的大秦長安君?嬴成?。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
“與年齡何幹?與身份何幹?”
兩人三問,直接讓伏念這位儒家門,以及韓非這位法家集大成者,直接沒了脾氣。
就在場中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天空中不知何時,落下了淅淅瀝瀝的雨滴。
而這雨滴剛剛落在衆人身上的時候,除了韓非這位不懂武藝之人外。
其餘五人,相互對視一眼後,齊齊看向姜明空。
姜明空也不言語,直接伸出右手,指向了某個方向。
一人行潛形匿跡,很快看到了眼前的一場大戲。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兵劫餉!”
“韓國君臣還真是忠君愛國,體恤百姓!”
“這樣的國,比起暴秦,又有什麼值得誇耀與稱讚的呢?”
嬴政的問題,讓一直批判秦國殘暴的儒家成了笑話。
伏念這位儒家掌門,無法回答嬴政的問題。
韓非這位心心念念想要振興韓國的韓國九公子,同樣無法回答。
“與其抱怨它的沉淪,我更願想辦法去拯救它!”
這便是韓非的答案,他如此說,同樣也如此做。
翌日,韓非以韓國九公子的身份,在衛莊等人的協助下,告破了“鬼兵劫餉”案。
追繳回來十萬兩軍餉。
也因此,韓非拿到了負責韓國律法刑罰的“司寇”之位。
姜明空懶得參與韓國內政,他看向嬴政。
“說說吧,你不是冒失的人。”
“即便你的《至聖乾坤功》與《天劍八法》修煉到了尋常諸子百家的掌門級別。
“也護不住孤身在外的你!”
“呂不韋的羅網,可不會放過你這條大魚!”
嬴政的眼神中閃過殺意:“我此行,一是爲了見見韓非。”
“我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人,能寫出《五蠹》這樣的驚世之文。”
“我也想給他父一個機會,看看他到底會不會顧念寡人與他的這份‘父子之情!”
姜明空不置可否:“伏念先生是我爲扶蘇請的老師,那個沽名釣譽的淳於越,就送他三族團圓吧!”
“以後擦亮眼睛,慎用腐儒。’
“比起手中政務,皇子的教育更重要!”
“須知,這個天下是屬於你的,同樣也是屬於他們的。”
“歸根結底,還是屬於他們的!”
姜明空的便宜王兄眼神突然變的凌厲,看向後院梨樹。
蓋聶也握緊了手中淵虹。
“既然來了,爲何不走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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