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的蠢動 第十四章·伏擊

聖都·大聖堂——

這所用白色聖光石搭建而成的巨大塔樓就是聖光教會的總部，位於聖都最中心。在塔樓的四個角落各自聳立兩座白色的方尖塔，分別位於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個點。靠近塔頂的部分有一個圓形的平臺，每個平臺上都駐守着數名穿着白鎧的士兵，那是觀察城市的哨兵。方尖塔兩側是螺旋形向下的石制階梯，直接延伸到大聖堂內部。整個建築都充斥着一股濃濃的的歐式宮廷氣息。

正門口往後，是一條長廊，地面上鋪着紅色的地毯，兩邊則擺滿了同樣大小的精緻尖塔，它們全都有着近乎完美的線條，每一件都是上得了檯面的華麗裝飾品，只不過，從小尖塔裏充斥着的那些強大又神聖的可怕力量來看，這些小玩意兒並不只是裝飾品那麼簡單。地毯的盡頭是一扇拱形的門，門口立着兩個白石刻成的天使雕像，那活靈活現的模樣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兩尊雕像只是被石化了的生命體。

轉入教會內部，是大聖堂大殿，在大殿的兩側，森然羅列着數根巨大的白色石柱。而在大殿的正中心，則是擺放着一尊巨大的、用日陽石雕鑿而成的光明女神鵰像。整個大殿氣勢恢宏，那挑高的天穹彷彿接通了天國，讓人亦真亦幻。

此時，在雕像的跟前，半跪着一個穿着金色長袍的少年。個子不高，披着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約十五六歲的模樣。他手裏捧着一本教會的聖典，正在不停的翻閱着，口中還振振有詞，像是在絮叨着什麼。在他的身側，則放着一面造型古怪的鏡子。

“嗯？你確定嗎？”

翻閱聖典的少年用很是稚氣的聲音發問，可是他的身旁並沒有什麼人。

“是的我主，他有點特別。”很詭異的，從鏡子裏傳出一個老者的聲音。

“有意思，他在哪？”

“……應該還在南大陸。”

“找到他。”少年嘴角彎起一道弧度，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他合上書本，慢慢地站了起來，並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門外，“安德魯，去吧，帶他來見我。記住，要活的，至於其他規矩……你明白的。”

“是的我主。”

伴着話語，殿門外一個穿着銀色鎧甲的人慢慢失去了身影。

……

岡瑟城外山谷裏，三葉草小隊的衆人正喜氣洋洋的拖着豐厚的戰利品往回趕，雖然說有近乎一半的大鰲損失在了火油的燒灼中，但是除去那些，小隊還是收穫了一百多隻大鰲，按照任務上面寫的，這次可以額外獲得二十幾枚金幣。

賺大發了！

因爲維爾出力最多，威廉也不太好意思談論獎勵分成。可惜這位高個子畢竟是小隊的隊長，經過隊員們的再三“推舉”，威廉還是硬着頭皮去找維爾討論獎勵的事情。在簡單的商討後，威廉拍着胸脯保證等拿到報酬後立刻分給維爾四分之三的獎勵，不過該提議很快就被後者否決了。

雙方“熱情”的來回推託了幾次後，威廉紅着臉接受了維爾“平分獎勵”的提議。

幾乎什麼都不做，每人就能白得到以前刀口舔血數倍的金錢報酬，怎麼想都是高興的事情，至於之前的不好意思……

額，忘了它吧，和錢過不去的想法都是錯的！

特別是維爾主動提出來要分給大家的時候。

商榷好分成後，衆人都面露紅光，返程的步伐都不自覺的變得輕快了很多。

不過在喜氣洋洋的氛圍中，維爾卻低着腦袋長吁短嘆。

唉！如果說當初去當個魔法師該多好啊，光憑二十張一級火系卷軸就要四枚金幣……太賺錢了！講道理，這玩意的成本根本不到它售價的十分之一。

“法師真賺錢！”

暗暗的罵了一句，維爾黑着一張臉繼續前行。

這一次的戰鬥，維爾幾乎砸上了全部的身家，才換來那麼些一次性的低階卷軸，幸好回報足夠豐盛，不然連成本都虧沒了。

古怪的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威廉，維爾也不免有些感慨。

這個小隊長其實還是挺人道的，如果是其他的小隊的話，說不定自己只能分到一些殘羹冷炙吧。

這時，維爾不悅的神情自然而然地引起了一直在偷偷窺視他的某人的注意。

妮娜拉了拉身旁水法師的衣袖，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竊竊私語：“噯，卡蕾娜，你說他這是怎麼了

呢？爲什麼看起來好像悶悶不樂呢？”

甩了甩水藍色的長髮，卡蕾娜抬頭看了一眼看臉色通紅的妮娜，用手在後者的腰上輕輕的掐了一下：“你看你，這纔多久啊，心就被偷走了？嗯，讓我猜猜……或許是因爲沒有注意到某人的關懷而懊惱咯？”

“我沒有……”嘟着嘴，紅着臉的妮娜舉起兩隻白皙的小拳頭開始輕輕敲打卡蕾娜的後背，“你又在拿我開玩笑了。”

一時間兩個少女鬧成一片，嬉笑打鬧的聲音響成一片。

……

許久，前方已經隱約可以看見岡瑟城的輪廓了。

“終於回來了，熱水、壁爐、鬆軟的大牀我來了！”哈索忽然像打了雞血一樣推着小車向前衝去，不過他的步伐卻因爲威廉的拉扯而停了下來，“嗯？怎麼了隊長，你拉我幹什麼？”

看着威廉古怪的神色，盜賊索斯也開始環顧四周。

四週一片平靜，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似乎一些正常。

“怎麼了？”

“不對勁。”

輕輕探了探鼻子，威廉示意衆人先等等。

他發現，在前方的空氣中似乎有一股奇怪的血腥味，還混着些許魔力的波動。

目標，似乎是衝着自己小隊來的……

“快走！”

感覺到魔力波動猛然增強，威廉和維爾幾乎同一時間喊出聲。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在前方百米開外的草叢裏忽然竄出四十多名蒙着口罩的人，他們拉弓上箭猛然發動了攻勢。密密麻麻的箭矢很快交織成了一波箭雨，與此同時，還有約十枚臉盆大小的火球夾雜其中。這些物體呈拋物線的軌跡落向了三葉草小隊的衆人，而在這些物體的掩護下，二三十個黑衣人跳出草叢開始衝了出來。

“快隱蔽！”這時的威廉表現出了他作爲隊長應該有的姿態，他拉弓反擊的同時還沉着的下達着各項命令，“躲到推車後面去！妮娜治療傷者！卡蕾娜用法術支援！要快！”

……

箭矢和火球落了下來，運輸用的小推車被火球擊中後立刻開始猛烈的燃燒。

與此同時，有不少蒙麪人趁機衝了過來。

距離只有十幾米了！

“你們是什麼人！？”

威廉厲聲質問，他取出精鋼箭矢熟練的拉弓上弦。數波三箭連發之後，不少敵人慘叫着倒在了地上，但是對方衝過來人數實在是太多了，在絕對的劣勢下，距離還是在不斷的拉近。

“回來！保護妮娜他們！”

威廉猛地一揮手，喝住了試圖衝上前的哈索。

悻悻的退回到兩位少女的面前，哈索無奈的舉起長劍，老老實實的做起充當人肉盾牌這一任務。

有着牧師和水法師的支援，他們抵擋起那些遠程攻擊來果然簡單了很多，只不過看着逐漸拉進距離的十幾名手持利器的黑衣人，威廉明白現在的局勢其實並不怎麼樂觀。

“嘿嘿嘿，兩個漂亮的小妞~”蒙麪人裏最前方一個矮小的人發出邪惡的笑聲，聲音裏充斥着一股惡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後面的兩個少女，“我要把……”

“矮冬瓜，找死？”一個戲謔的上滑音，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維爾打斷了蒙麪人粗鄙的言語。

“嗯？”

聽到聲音，那個矮子扭頭瞥了維爾一眼，身子也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呵呵。”

從聲音還有剛纔的反應上來看，維爾直接認出了這個蒙面的傢伙是誰，略一思索，維爾明白了對方的大致意圖。

估計是得知自己接了任務之後跑過來尋仇的，順帶還可以洗劫一番，沒準還能得到什麼好處。

算盤打的挺精的嘛……

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矮小的胖子索性把蒙着的口罩扯了下來，大大咧咧的說：“我知道你很強，我打不過你，但是我人多，嘿嘿，怎麼樣啊？知道害怕了嗎？嗯……本大爺現在心情好，爲了體現我的仁慈，這樣吧，我給你個選擇的機會好了。要麼，你自己了斷，我們給你留個全屍，要麼，我們把你大卸八塊，然後丟到野外去喂狼，嘿嘿嘿，別說本大爺沒有給你機會。好了，小子，你選吧！”

“我選……”話音未落，維爾就化成一道黑色的殘影猛地衝出。在場的所有人只覺得眼前出現了一道銀白色的線，隨後，就看見血色傭兵團

的矮胖子隊長捂着脖子仰面倒了下去。鮮血猛然噴出，把他身旁的泥土染的通紅。

“你死！”

冷冷的踏過胖子的屍體，維爾厭惡的瞥了一眼。

說實話維爾並不想讓自己的雙手沾染太多血腥，他已經給過對方很多次機會了，哪怕這個傢伙曾對自己動過殺心。但是這一次的伏擊針對的不僅僅只是自己，就因爲那麼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把那麼多人都牽扯在內……嗯，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這次說什麼也不可能放過他了。

胖子傑德倒在地上，瞪像銅鈴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維爾，他的喉頭滾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因爲喉管被割破，他並沒有說出自己遺言。

“戰……還是撤？”

掃視四周，維爾冷冷的發問。

看到敵人的陣形很明顯地開始混亂，維爾明白此次的伏擊正是這個胖子傑德搞的鬼。

這時，從草叢處傳出了敵人整整齊齊的詠唱：“尊貴無比的雷之精靈啊，我們在這向您祈禱，願您將手中迅捷的雷霆，化作刺穿我敵人的長矛！”

這一波魔法的突然襲擊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五級雷系魔法“雷霆閃光”化作一道巨大的紫色長槍迅速衝向維爾，有一股不把他刺穿決不罷休的氣勢，而且因爲是多人聯合詠唱的原因，這個魔法遠遠超出了它原本的定義，巨大的範圍直接覆蓋了三葉草小隊所有人所在的位置。

“完了！來不及了！”

覺察到魔法的力量，威廉絕望的嘶吼着。

這魔法裏蘊含的力量太過駭人了，遠遠超出了該魔法原有的位階，在各種增幅下，這個魔法至少提高了兩個級別！

瞥了一眼推車旁瑟瑟發抖的幾人，維爾握了握右手，然後釋放出自己所有的魔力，以純魔力在衆人的前方構成了一面巨大的魔法護盾。

這是維爾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噼裏啪啦”。

雷電長槍在護盾上拼命的肆虐着，那耀眼的光芒讓所有人都膽戰心驚。

在數分鐘的互相僵持後，魔力護盾終於結束了它的使命變成一堆四散的熒光飛散，不過幸運的是，對方那恐怖的魔法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把命留下吧。”

維爾站直身體，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那是魔力消耗過大的後遺症。他提起長劍，一步步逼近亂成一鍋粥的血色傭兵團。

長劍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劍痕。

“再來一次那個魔法，他們就完了！”

一個像是那個胖子親信的傢伙上躥下跳的對着法師們下達命令，可惜那羣失去魔力的法師連理都沒有理他。他們拋下前方明顯開始退縮的傭兵，頭也不回的往後飛奔。

開玩笑，生命和他人恩怨相比，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較重要。更何況，沒有魔力的法師被一個劍士貼近距離後的下場只能是死亡。

看見法師一個個飛快逃離戰場，其他傭兵們如蒙大赦。不到一分鐘，維爾的眼前除了屍體外再也看不到一個敵人。

“乾的漂亮！謝謝！”

威廉不顧身上的傷口，給維爾豎了一個大拇指，看維爾的眼神也變得親切許多。

“沒……”

話還沒說完，維爾口吐鮮血倒了下去。

維爾在擋下魔法攻擊後早已搖搖欲墜，爲了嚇退血色傭兵團，他一直在強撐着不倒下，現在敵人已經全部退去，維爾那繃緊的神經略一放鬆，燃燒魔力的後遺症便立刻反應在了他的身上。

“怎麼了？”不明情況的衆人圍了上來，看着面無血色的維爾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讓我來吧。”

這時牧師妮娜慢慢靠了過來，她紅着臉把維爾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並對着後者不停地詠唱着“治療術”。不過她這一舉動好像並沒有什麼效果——昏迷的維爾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麼辦啊？”

妮娜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都快要哭出來了。

“你先等等。”

一把拉住妮娜的手，威廉把臉湊了過去仔細打量了一番。維爾現在的臉色和卡蕾娜的狀態似乎很相似，只是看樣子比卡蕾娜的症狀要嚴重的多。

“可能是魔力消耗過大的緣故。我們先回城好好休息吧。”

衆人點了點頭，向城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