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趙湘素先是一愣,隨後驚問道,“是不是她和你說了什麼?”
顧景年看母親的神情,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顧卿顏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不是顧府的女兒?
於是,他將在後花園時顧卿顏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說給趙湘素聽。
趙湘素聽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看來,那個丫頭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她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顧府不是她的家。
哼,怪不得她敢那樣對景年。
再一次站在了顧卿顏的面前,下人有些欲哭無淚,把趙湘素的話給重複了一遍,怕引起她的怒意,還私自篡改了夫人狠厲的語氣,說的委婉許多。
顧卿顏似笑非笑的看着早已經冷汗淋淋的下人,卻也絲毫不退讓,她淡漠的把玩着自己的一縷頭髮,呵呵冷笑道,“百善孝爲先,本王妃今日就做那忤逆不孝之人又何妨?去告訴顧夫人,來或不來,或者顧府的榮華富貴,全然在她的一念之間。當然,我倒是無所謂,因爲我原本也不希望見到她。”
如果不是爲了弄清自己的身世,她真的非常不願意看到顧府那一家子的醜陋嘴臉。
冰冷中帶着諷刺的聲音落入了下人的耳朵中,卻像是催命魔咒一樣。
可是,這些話讓她怎麼傳達回去,還在心中琢磨着怎麼篡改,再委婉複述的時候,顧卿顏的話卻打斷了他的想法。
“可不要隨便更改我說的話,你要是不按照我的說法轉述,你可能還需要多跑幾次。”她好心提醒。
這一次,下人回到前廳之後,不僅沒有把她的話給改了,甚至還模仿了她的語氣,讓趙湘素氣得咬牙切齒。
一想到景年手腕被她掰得脫臼,心中一團濁氣沒處發泄,趙湘素咬了咬牙,不就是去見她嗎?
好,她現在就去見她。
這般想着,趙湘素看向在一旁抱着自己的手不停抽氣的顧景年,有些淡淡的生氣,“走,隨娘去後花園。”
“啊?娘,您真的要去見她嗎?您要是去了,這可是在給顧卿顏示弱啊!”顧景年一想到顧卿顏那冷笑着的狠毒樣子,後背不由得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趙湘素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掃向他,“我們若是不去,那死丫頭鐵定是不會來的。”
況且,那死丫頭現在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再也沒有什麼顧忌了,到時恐怕會更加肆無忌憚。
爲了景年,爲了顧府的榮華富貴,她都不得不去。
顧景年以前犯過大大小小不少的混事,每一次,都是趙緗素讓顧卿顏去給他善後。
就比如上次的青樓事件,如果不是趙緗素去找顧卿顏,讓她去求東皇鈺放了顧景年,顧景年恐怕現在還關在刑部大牢裏。
以前,類似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
但哪一件不都是顧卿顏擺平的。
那時她是太後親封的郡主,顧景年只要扯上人命的事,她都能利用郡主的身及太後對她的寵愛而替顧景年解決。
因爲她的原因,顧府也因此受了不少恩寵,特別是顧川還因她被破例封爲來陽候。
所以,那些年顧景年仗着這份恩寵沒少給顧府惹麻煩。
但不管顧景年惹多大的麻煩,事後趙緗素也最多是說教他兩句,顧景年服個軟,趙緗素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因爲趙緗素的寵溺,才養成了他這般無法無天的紈絝性子。
這一次突然被顧卿顏這般教訓,顧景年一下子慫了下來,只好乖乖的跟在南陽侯夫人的背後。
邊走邊心裏暗自在心中咒罵着顧卿顏,心道:這次,娘一定會替自己好好教訓她的。
反觀趙緗素和顧景年兩人的焦躁和憤怒,顧卿顏依舊悠然自得的坐在涼亭中,薰衣甚至給她端來了新鮮的葡萄,扇着小扇,好不悠哉自得。
“小姐,你說夫人她會不會來啊?”薰衣笑着問道。
顧卿顏輕輕打了個哈欠,慵懶的喫着葡萄,隨後緩聲道,“她一定會來的。”
她相信顧景年一定會去告狀的,甚至還會添油加醋一番;當然,她也更相信顧景年把自己剛纔對他說的話會一字不漏的說給趙緗素聽的。
趙緗素一旦知道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定會前來的。
即便她再怎麼不願意來,但爲了顧景年和顧府的榮華富貴也一定會來的。
這般肯定的語氣,薰衣卻莫名奇妙的相信她。
但是她一直在思索着剛纔小姐和顧景年的那句話。
他們又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何來的忤逆不孝?
難道侯爺和夫人真的不是小姐的親生父母嗎?
薰衣動了動脣,想問卻欲言又止。
作爲一個婢女,她怎麼能問小姐這話。所以,她最終把想問的話如數吞進了肚子中,只得在一旁盡心的扇着扇子。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中,可以聽出,來人也不過幾個。
可就這麼幾個腳步聲,落地聲音之大,便也可以識得來人有多麼的怒氣衝衝了。
不知爲何,顧卿顏突然低聲笑了笑,隨後看向不知所爲的薰衣,戲謔的說道,“這來得如此氣勢洶洶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千軍萬馬呢。呵呵,這得是承載了多大的怒意?”
薰衣看向笑呵呵的自家主子,也跟着笑了起來。
趙緗素一臉陰沉的從小路的那一頭出來,跟在她身後的,除了顧景年,也只有寥寥幾個奴才和婢女而已。
她走到涼亭內,氣勢洶洶的在顧卿顏對面坐下。
顧卿顏朝薰衣示意,薰衣趕緊從一旁端起才沏好的茶,端到趙緗素的面前,恭敬地低下了頭,微微屈膝。
趙緗素睥睨着薰衣,隨後冷哼一聲,一抬手,將薰衣手上的茶杯打到地上。
滾燙的水灑了一大半在薰衣細嫩的手上,她身子一抖,卻什麼也沒有說,挺直腰桿,回到了顧卿顏的身邊。
本不想讓顧卿顏看見手上的燙傷,可顧卿顏早已經看出了手背上那塊紅色,她抓住薰衣的手,一眼瞥到了手背上泛着的紅色,眸色一變,慵懶散去,整個人的氣場也變得凌厲尖銳了起來。
像是知道顧卿顏要做什麼一樣,薰衣收回了自己的手,低聲道,“小姐,奴婢沒事。”
畢竟,夫人帶了好幾個下人來。
她怕萬一夫人真的怒了,不顧及小姐王妃的身份,從而對小姐下手,她們就兩人,肯定得喫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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