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山雨欲來

　　從英語辦公室裏出來，我感到跟做了個夢一樣，平常不冷不熱的楊老師怎麼突然關心起我來了，關鍵還鼓勵我去表白姜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冷靜地想了兩分鐘，別的事情我不確定，但楊老師和姜妍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什麼關係。

　　這些事情雲山霧繞的我想得腦仁都疼，乾脆不想了，放學的時候堵到姜妍纔是正事兒。

　　也顧不上看球賽了，我直接就去五班門口守着，等着她下課。週五沒有晚自習，下午五點半就放學了。

　　鈴聲響了，五班的人跟逃荒的難民似的湧了出來，一週的高壓學習都快把這些苦命人逼瘋了。

　　“你咋沒去看球？我們還想去操場找你呢？”人羣中大喪衝出來一把揪住我，我都沒看清他是咋過來的。

　　“姜妍呢？幫我進去看看她是不是還在教室裏。”我也沒空和他廢話。

　　“她今天沒來上學。”

　　“怎麼回事兒？生病了嗎？”

　　“那我哪知道。”

　　我丟下大喪，又向三班跑去，這時候只能去找瞎指導問問了。

　　趕到三班一問，瞎指導這貨居然已經走了。

　　我還就不信了，A，B兩個組的比賽也不看了，立刻回家往瞎指導家裏打電話，竟然沒人接！

　　完蛋，所有方法都試過了，我也不知道姜妍的住址和電話。

　　想了想我突然又笑了，自己這是怎麼了，明天五班不還有比賽嗎？就算見不到姜妍，瞎指導肯定會去看球的，到時候問問不就得了，姜妍一天沒來上學估計也不是什麼大事。

　　話雖如此，晚上我在牀上還是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一會兒想姜妍，一會兒又想明天的球賽，後來又在想楊老師的那些話，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一直折騰到凌晨兩、三點鐘才睡着。

　　早上醒過來一看都九點多了，我沒顧上喫早飯，套上那身奇特的小紙人巴薩隊服，就衝下了樓。

　　五班球隊的人早就在我們小區的空地上準備賽前演練了。

　　“不好意思啊，諸位，睡過頭了。”我朝大家招手示意。

　　“剛想去你家叫你呢。”高遠說。“你要是再不來，我們也甭練了。”

　　“怎麼了？”少我一個人還不至於吧。

　　“韓磊到現在也沒來呢。”

　　“先不管他了，我們先練着。”大喪說。

　　這天上午訓練的效果並不好，五班這幫人的腳下技術有些捉急，傳球和踢球都不流暢，弄得大喪一腦門子汗，不斷停下來各種提示糾正。

　　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我覺得自己的狀態也有問題，一次帶球的時候甚至差點坐了球車，引起了大家一陣鬨笑。

　　抱着臨陣磨槍，不快也光的心態，大夥堅持着練了一個多小時，但還是沒什麼起色，大喪也沒轍了，最後早早就解散了，讓大家回家喫飯。

　　到最後，韓磊也沒有出現。

　　“我一會兒中午往他家打個電話問問，別是有什麼事兒。”偉哥說。那年頭沒手機，大夥兒只能靠家裏的座機聯繫。

　　中午我回家胡亂扒拉了兩口飯，就去學校了。

　　我坐在操場邊上，先進行的是C組的比賽，我們班今天對陣高三（九）班，估計又是一場屠殺，我也沒心思看，只是在人羣中搜索着姜妍和瞎指導的身影。

　　還好，比賽開始前五分鐘，瞎指導揹着自己的零食包出現了。

　　“瞎指導，姜妍是怎麼回事，昨天咋沒來上學？”我跑過去劈頭就問。

　　“這我哪知道啊？”

　　“你不是她家的鄰居嗎？”

　　“那我也不能24小時盯着她吧，你以爲我是跟蹤狂變態啊！”瞎指導不樂意了，自從大方地承認喜歡姜妍後，他好像沒有心理負擔了，底氣足了不少，老是懟我。

　　“哥們兒，有句話咱得說在前頭，我要是和姜妍關係更進一步，你不會介意吧？”我深吸了口氣，鄭重其事地和瞎指導說。

　　姜妍本人還不知道呢，我就把這事兒告訴過其他兩個人了。瞎指導現在有什麼反應我都能接受，畢竟我這也算是要橫刀奪愛。但作爲兄弟，這事兒必須得光明正大地告訴他，偷摸兒挖牆腳的事兒我可幹不出來。

　　瞎指導沉默了一下後，突然又笑了：“我和她認識實在太久了，但我們並不是一路人，可能我只是害怕改變，鐘意那種熟悉的感覺……”

　　“嗯，別扯沒用的，給我她家地址還有電話。”瞎指導還要深沉地說下去，我一下就打斷了他。

　　瞎指導：“嘿，你小子翻臉真快的……”

　　瞎指導這麼大度，我暗暗鬆了口氣，開始放心地看球。我們班的比賽果然乏善可陳，實力絕對碾壓。王大明白一反上一場的頹勢，開場不久就梅開二度，反超了我在射手榜上的位置。我們班一路領先，而對方也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意思。最終比分4比0，又是一場大勝。

　　五班的比賽一會兒就要開始了，姜妍還是沒有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我得趕緊進入比賽狀態。

　　“韓磊怎麼樣了，能來嗎？”我見到五班一匯合立刻就問。

　　“中午我打過電話了，韓磊生病了，發燒38度5，他今天肯定來不了了。”偉哥搖搖頭。

　　這還沒踢呢，就折損了一員大將。今天怎麼就這麼寸啊！

　　裁判已經帶着球出現在場地上了，我們只得臨時調整陣容，原來韓磊的位置由馬迪來打，這一場本來替補的李基國回到首發。

　　對面的三（八）班實力不強，球衣到是挺帥的，一身英格蘭的白色隊服。當年有貝克漢姆的號召力，這身衣服賣的也不錯，唯一的不足就是大家都想要7號。和我們唱大戲一樣的球衣在場上倒是對比鮮明，不怕認錯人。

　　我們壓着肩膀圍成一圈，大喪給大家鼓勁：“兄弟們，對方實力不強，今天大夥撒開了踢，多進幾個！”

　　“加油！”大夥吼了一聲，分散開來。

　　裁判哨響，比賽開始。

　　我習慣性地往對方禁區前沿裏一杵，立馬覺得今天的球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