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沐華領兩萬周家軍出海,根據點都是無名島,爲方便分清,他們以甲島乙島命名。
在離根據點甲島前五海裏處,衣沐華命船停下。
船停半日,隨軍副將溫嶺暗觀衣沐華,見她時而站甲板,時而看海圖,全然沒有前進救人的意思。
溫嶺是周老元帥夫人的外甥,出來時,姨父周老元帥讓他盯着衣沐華,務必救出表哥週中正。
他答應過周老元帥,遂對營救格外上心。
趁着給衣沐華稟報氣候之際,溫嶺問道,“不知主將準備何時登島,我也好讓兄弟們做好準備。”
衣沐華淡然道:“還沒到時機。”
溫嶺乾笑兩聲,“是什麼時候呢,您提前告之,兄弟們心裏好有底。”
“怎麼也得兩日後吧。”
溫嶺皺眉,“兩日後,那周將軍豈不要餓死?”
“不會,他挺得住。”
“主將,周將軍那邊告急,我們毫無作爲,這不妥吧。”
“既然你知道誰是主將,就乖乖把嘴閉上,別忘了,士兵首要是服從。”
衣沐華是主將,一切都得按她所說的做,溫嶺身爲副將,無權過問,更不能幹涉。
溫嶺不敢再多言,悶悶退出船艙。
走出來後,一名周家軍靠近,“副將,我們何時攻島?”
溫嶺擺頭,“不知道。”
“您是副將,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爲副,人家是正,怎麼做,她說了算。”
那人心急道:“周將軍接連發信號,我們不能旁觀啊,周將軍對我那麼好,我們理應竭力營救纔是。”
溫嶺輕嘆,“我也想救,但說服不了主將啊。”
“咱姓周,又不姓衣,她見死不救,難道我們就真就不作爲?”
溫嶺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面色一沉,“別說了,在軍中下級必須服從上級。”
“副將, 她與周家有仇,指不定公報私仇呢,我們真聽她的,便救不了周將軍了。我們此次出來的目的是救周將軍,只要救了周將軍,抗命又算得了什麼、”
最後的話觸動溫嶺,他走之前姨父百般叮嚀,交代救出週中正。
若週中正死在島上,他又有何面目見周老元帥。
“副將,別想了,救人要緊。”
溫嶺動心,“你說得不錯,一切以救人爲要。”
那人欣喜一笑,“我這就去通知弟兄,咱立即走。”
這人沒走兩步,衣沐華忽然出現,她身後的士兵將這人抓住。
溫嶺愣在原地,這人高呼,“我什麼事都沒犯,你們抓我做什麼?”
衣沐華厲色道,“你煽動副將,擾亂我軍心,罪不可赦,推出去斬了。”
“我是奉了副將的命令,副將,您快說句話啊。
溫嶺沉吟片刻,“事是我決定的,與他無關。”
衣沐華嘆道:“溫嶺,你真是糊塗,他是細作,他故意慫恿你違抗我的命令,想讓我們全軍覆沒。”
她揮手,另外一名士兵上前,搜這人身,從他腿部發現封信,交給衣沐華。
衣沐華看過信後給溫嶺看,溫嶺接過信後讀,大喫一驚,信是寫給鹿王的,他將周家軍有多少人,多少糧食,信上一一記錄。
此乃軍中機密,一旦被敵人知道,他們危矣。
原來衣沐華料鹿王不願自己帶領周家軍對付他,定派細作使離間計,企圖趕她出周家軍。
她一面按兵不動,一面命人暗中監視周家軍。
衣沐華的人發現這人慫恿溫嶺反抗命令,及時上報,衣沐華這纔來得及粉碎鹿王陰謀,免去一場動亂。
溫嶺知自己耳根軟,險些釀成大禍,立即下跪,“是末將意志軟弱,聽信讒言,若非主將妙算,料到細作生事,末將已成罪人,請主將責罰。”
主將最忌諱屬下違抗命令,衣沐華本想殺雞儆猴,樹立軍威,轉念一想,周家軍對自己頗有微詞,她罰溫嶺,恐怕激起他們心中憤慨。
不如先放溫嶺一馬,溫嶺感激自己,必維護自己,如此一來,軍威不愁立不住。
衣沐華扶他起身,“大敵當前,我們理應同仇敵愾,這事姑且放一邊,待救人之後,再罰你不遲。”
“主將寬宏大量,溫嶺慚愧。”
“索性你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錯,你應該將功折過纔對。”
“主將您儘管吩咐,小人定當全力去做。”
“之前我覺察到我們附近有小船,我猜是敵軍在水下布了人,想鑿我們的船,你領一隊人去,將這些小船殲了。”
聽到這,溫嶺才明白衣沐華停船的緣故,暗想自己錯怪衣沐華,受命而去。
衣沐華的船離據地點甲島近,島上的週中正早已經發現,他期盼船靠近,誰知船並不登島,害他空等良久。
週中正派人去打探,得知領兵之人是衣沐華,不禁破口大罵,“怎麼派她來,公孫束這個兔崽子,想我死嗎?”
旁人見週中正惱怒,勸道,“將軍息怒,也許明日她就登島救我們了。”
週中正哼了聲,“衣沐華毒如蛇蠍,怎麼可能救我,她巴不得我被外面的敵人殺了。爹他們也是,怎麼讓衣沐華領兵,還不如別來呢。哼,想我死,可沒那麼容易。”他沉思片刻,“我們現在還有多少人?”
“回將軍,還有一萬人。”
“你吩咐伙頭軍造飯,今夜大家喫飽喝足,明日殺出去。”
週中正不願坐以待斃,決心與陳軍決一死戰。
旁人應下出營帳,週中正走到案桌前,提筆寫遺書,交代後事之餘,還將衣沐華抵島後不救之事寫下。
他囑咐周家親人,爲自己報仇。
信寫好後,週中正叫來親信,叮嚀若自己身亡,便將信傳回周家。
次日清晨,島上號角聲響,周家軍殺從島內向外殺。
衣沐華見周位正主動出擊,命士兵登島,配合島上週家軍夾擊陳軍。
陳軍不敵衣沐華和週中正前後夾擊,撤兵離島。
週中正見敵軍敗走,十分得意,暗想若非他果斷出手,定解不了圍,絲毫不覺得了衣沐華相助。
兩軍匯合後,週中正以鼻對衣沐華,“我道是誰在外面不登島,原來是你衣沐華啊。你可真會撿便宜,敵人死得差不多了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