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在海浪裏起,導致衣沐華天亮才睡下,才一個時辰,顏喜便在外面敲門。
“姐姐,快醒醒,我找到線索了。”
聽到線索,衣沐華嘭地起身,開門後,顏喜先是一愣,驚叫道,“姐姐,你的嘴怎麼紅腫了。”
衣沐華心裏罵公孫束,連忙捂着嘴,“被蚊子咬的。”
顏喜眼珠轉了轉,“現在不是夏天啊,哪來的蚊子。”
“不是夏天也有蚊子。”
“是麼?”顏喜的臉擺明寫這不相信,衣沐華岔開話題,“適才你說證據,快說啊。”
“哦,我早上進了宮,經過一番問詢,終於得到線索。”
衣沐華誤以爲她去找蘭貴人,心裏一緊,“你找蘭貴人了?”
“沒有,昨日你們說蘭貴人不能得罪,我哪敢得罪她,我是去問周圍的宮人,打聽誰見過那手帕。”
衣沐華鬆口氣,難爲她想到以手帕找,“打探到什麼了?”
顏喜壓低聲道,“這手帕是方妃的。”
衣沐華大喫一驚,方妃是方孔的姑姑,顏喜又道,“剛知道的時候,我也像姐姐你這般訝異,但我想方孔的姑姑怎麼能是呢,便買通了方妃身邊的人,悄悄問。”
“所以是她。”
顏喜頷首,衣沐華深吸氣,“我們去找方孔。”
顏喜不解看着衣沐華,方孔的姑姑是手帕的主人,他們找方孔做什麼,莫非兩人是一夥的?
兩人趕到方孔的住宅,裏面沒有人,她們又進宮打探,都說沒有見過方孔。
悉知方孔已經失蹤,顏喜憤然道,“方孔果然和他們是一夥的。虧我還覺得他是好人,以前常照料他呢。”
顏喜是諸監司的人,能接觸各種情報,這兩年方孔在聖上身邊辦事,多少得探聽情報,顏喜見他幫過衣沐華,拿他當自己,每次他開口,顏喜總不遺餘力幫。
回想起自己幫過內鬼,顏喜就覺得自己傻。
“不,方孔不是內鬼。”
“他不是內鬼怎麼消失了?”
“我猜昨日我們出天牢後,黃岩告訴他真相,目的是想他去通知方妃,他便殺了黃岩,然後藉口請罪離開。”
假如方孔真的是內鬼,不會自己殺黃岩,大可以借別人的手做。
顏喜恍然,旋即喊道,“啊,這麼說他和方妃已經逃了?”
衣沐華和顏喜快步去找方妃,方妃正坐在園中,見到她還在,兩人均是一呆,方孔走後一定通知了她,爲何她不走。
方妃見到兩人,對她們比了個坐的姿勢。
她年過三十五,臉上沒有一絲皺紋,肌膚如玉,說她是二十多也是有人相信的。
按理說,沒有子嗣的妃子很着急,可她從來不爭,旁人都說她在做戲,其實她只是不想連累自己的孩子。
衣沐華緩緩坐下,開門見山道:“你爲何不走?”
方妃嫣然一笑,“你不是很聰明麼,你來猜猜。”
“只能走一個。”
方妃點頭,“難怪你能找到我們,確實夠資格,若是給別人揪出,我不甘心,若你,還是可以的。”
顏喜在打仗過程中,見到無數平軍死去,心中正義感極強,容不得損害國家的人,“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已經是妃子了,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怎麼還做這種事。”
“我是大陳國人,自當爲國效力。”
“方孔呢?他也是大陳國人?”
“是的,當初他爹也就是我的哥哥入獄,只有我答應做太陽,他爹纔沒事。方孔什麼都不知道,希望你能念在朋友一場的份上,放了他。”
“這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以他的性子,不會丟下你的。”
方妃搖頭,“我早知道有這麼一天,都做了準備,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大陳國。”
衣沐華:“你爲他準備了路,也爲自己準備了吧。”
方妃笑了笑,嘴角溢出血了,“我還以爲不會走到這一步的,可惜啊,他沒能攻佔大平國。”
“想攻佔我大平國,簡直癡心妄想。”平成王從遠及近,衣沐華和顏喜起身行李。
方妃臉上毫無波瀾,她淡淡看着平成王,“你不是問我爲何我一直能心平氣和麼。現在你該知道了吧?”
平成王臉色一黑,長臂一揮,方妃臉上有一道巴掌印。
因爲心裏有喜歡的人,所以纔對平成王這樣淡然。
方妃臉側過一邊,“你連他十分之一都不如。”
平成王哼了聲,“如果他真的喜歡你,會派你來?”
方妃身子動了動,“他也是沒辦法。”
平成王笑了笑,上前捏着方妃的下巴,“不過是你幻想罷了,男人喜歡一樣東西,絕不會送她走的。”
方妃閉上眼,神色十分苦楚。
一個爲了愛豁出去的女子,最怕明白愛是幻想,衣沐華心生側影之心,偏過頭去。
方妃服了毒藥,片刻後死去,平成王望着她的屍體一陣,然後說道,“拖去亂葬崗喂野狗。”
說完他大步走去,衣沐華和顏喜吩咐人照辦。
衣沐華找到太陽立了功,平成王讓她官復原職,再次成爲諸監司使。
時隔兩年,衣沐華又走進諸監司使,內裏和之前的大不相同,顯然經過重修。
諸監司的財政一向緊缺,衣沐華琢磨不會是國庫出錢,此時走來一人,“見過司使。”
衣沐華笑了笑,“江海,這兩年把諸監司弄得不錯。”
江海面色一紅,“應該的,只要司使不嫌棄,我願一直把這打理得妥當。”
兩年過去,他的志氣還是停留在只求安穩。
衣沐華不禁想起風冠,如果風冠還在,他會不會也出來迎接自己呢。
江海見衣沐華髮愣,“司使,您沒什麼吩咐,我去掃地了。”
衣沐華頷首,江海便去撈樹葉了,諸監司的樹多,掃落葉能打發一個上午呢。
她在諸監司轉了一圈,回到正堂時,發現肖教頭和肖毅在,兩人朝衣沐華行禮,“見過司使。”
衣沐華輕輕點頭,“肖教頭,肖諸監。”
之前衣沐華上任,兩人沒來,這回來,衣沐華直覺不會有好事。
“司使,方纔我收到一則消息,特地來告知您。”
果然,衣沐華冷笑,“肖教頭請說。”
“方妃的屍首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