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束身着湖藍錦衣,豐神如玉,翩然徐行,近到章署跟前,“大平國公孫束,見過小安王。”
衣沐華愣了愣,沒想到章署是小安王。
小安王是大陶國國君私生子,當年礙於大陶國王後家的勢力,大陶國國君將他寄養在外,直到王後過世,大陶國國君才認這個私生子,封小安王。
章署呆看他半晌,“你是大平國世子。”
“正是。”
“爲何你會,”章署留了情面,沒有說出公孫束着女裝的事。
“偶爾興起。”
章署放開衣沐華,哈哈大笑,笑聲震瓦,衣沐華不禁往旁兩步,遠離他。
“既然是世子,我且賣你這個面子,這事罷了。”
章署大步往外,一行人離開府衙。
劍拔弩張的局面,頃刻間消失,顏喜等人一頭霧水,“姐姐,這是怎麼回事啊?”
衣沐華無法道內情,含糊道:“世子有名望,他買世子的賬。”
公孫束在羣山現身,衣沐華倍覺奇怪,“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
他答得風輕雲淡,衣沐華不知要怎麼接話,餘光中顏喜四人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似乎期待兩人來一出興師問罪的戲碼。
她咳了聲,瞥他們一眼,示意他們別瞎想。
四人卻會錯意,轉身而走,衣沐華叫了兩聲回來,四人全當沒聽到。
與公孫束獨處,衣沐華莫名緊張,沒話找話,“就你一人來嗎?”
“梅映輝在信城。”
“今日的事,謝謝拉。”
“我們之間還需如此見外?”
衣沐華微微一笑,“對了,還沒恭喜你呢,希望不會太遲。”
公孫束眉頭壓低,“你是不是聽說什麼了?”
“我猜到了。”
“猜到什麼?”
非要她說得這樣明白嗎,這未免天殘忍了吧,衣沐華說不出口。
公孫束正準備說話,朱賢走進來,“衣大人,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又放過我們拉?”
“世子出面,他們便放人了。世子,這是羣山縣縣令朱賢。”
公孫束輕輕點頭,朱賢連忙行禮。
兩人去大陶國的原因,方纔沒機會問,公孫束見到朱賢后想起,“你們爲何去大陶國?”
“我和衣大人去取經。”
公孫束面色疑惑,朱賢將他和衣沐華想到制絲綢的主意說了一遍。
說完後朱賢神色悵然,公孫束問道,“主意不錯,爲何你還愁眉?”
朱賢嘆息,“我們買不起蠶絲啊。”
公孫束笑了笑,“此事不難。”
衣沐華插話,“有世子在,這事保你成。”
朱賢大喜,立即一禮,“朱賢代表羣山人多謝世子。”
公孫束扶朱賢,“羣山縣乃大平國之地,我有能力,自當助朱縣令振興。”
公孫束心懷正義,若他得知,絕不會旁觀,正如思翼公主在海難發生後,挺身而出一樣。
衣沐華心驚,怎麼又想到思翼公主了,每每想到她,總忍不住與她對比,對比後胸口如石塊壓住,又沉又悶。
衣沐華不堪胸悶,刻意迴避公孫束,說道:“朱縣令你好好和世子說,我去換身衣服。”
回到房間,她覺得周身乏力,便躺牀上睡覺。
砰砰砰,衣沐華驚醒,房外顏喜高聲道,“姐姐,喫飯了。”
此時已經是第二日,沒想到她睡了這麼久。
“顏喜,司使困了,你讓她多睡會吧。”
腳步聲遠去,衣沐華料想是風冠拉顏喜走。
她閉眼,卻再睡不着,趟了好一會才起身。
打開房門,見公孫束坐在外面,她下意識關門。
門關後覺得自己做得太明顯,又開門,對上公孫束探究的眼神,衣沐華笑着解釋:“你一聲不吭坐在外面,嚇我一大跳。”
眼下青天白日,嚇人一說,誰聽了都不信。
“你怕見我?”
衣沐華作勢摸胸口,“沒,剛纔被嚇到了。”
“你是不是聽說我與思翼公主的事。”
公孫束先開了口,衣沐華也不便繼續裝聾,嗯了聲。
本以爲他會說些什麼,可是他沒有,這在衣沐華眼裏是默認,她把心一橫,“往後我們少見面吧。”
“因爲思翼。”
衣沐華點頭,“你也不想她難過吧。”
“她爲什麼難過?”
“你與別的女子一起,她當然會難過啦。”
“她不會的。”
他在暗示思翼公主心胸寬闊嗎?
“公孫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人家善良,不計較,你就肆無忌憚了麼?”
公孫束忽然抬頭,兩人四目交接,“你不願見我,不是因爲思翼介意你,是你介意她吧。”
一語中的,衣沐華胸口更悶,索性承認,“對,我介意她,我連她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行了吧。”
非得逼她承認不如思翼麼,好吧,她承認,他該滿意了。
衣沐華轉身,手被人拉住,公孫束緩緩道,“你很好,好過她千萬倍。”
衣沐華驚住,肩膀一暖,人轉正到公孫束面前,公孫束雙目灼熱凝視她,“爲了你,我連女裝都穿了,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
轟地一下,心口石頭炸開,人如置身雲端,待回神的時候,她已經張開雙臂抱公孫束。
果然,身體比心裏誠實。
“你怎麼不早說,害我胡思亂想,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就沒這麼貶低過自己,滿腦子想思翼好,自己差。”
公孫束輕笑,“我以爲你滿腦子是我,沒想到另有其人啊。”
衣沐華錘他後背,“都是你。”
懷抱她的手箍緊,火熱的胸膛透過衣料傳過來,心如小鹿撞,發出撲通撲通聲。
聲音過大,想必公孫束也感受到,衣沐華面色一紅,管不得許多,回抱他。
咯咯笑聲從旁傳來,衣沐華連忙推開公孫束。
顏喜從旁邊走出,“姐姐,我們不是故意偷窺的。”
洋蔥低聲道:“顏喜,你幹嘛多加一個們字。”
顏喜吐舌,“就我一個人看,沒有別人。”
衣沐華哭笑不得,公孫束說道,“想回信城嗎?”
顏喜搗鼓點頭,公孫束說道,“你們現在就可以回去。”
顏喜呆了片刻,欣喜道,“風冠阿洲洋蔥,我們可以回信城拉。”
衣沐華臉紅,他未免太直接了吧。
有這麼迫不及待趕走妨礙者的麼。
洋蔥等人快速收拾行李,半個時辰後離開信城,衣沐華都來不及交代,他們的馬車便消失在路盡頭。
朱賢納悶道,“他們怎麼走得如此匆忙,深怕多待一刻會被罵似的。”
衣沐華尷尬笑了笑,公孫束卻面不改色,“他們有任務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