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真是失策了!

  塗週週現在忒後悔把池遲拉近了自己班級的羣裏,那些上課就坐在池遲旁邊的妹子是怎麼回事?現在明明是早上第一節課啊,怎麼個個穿得花枝招展還坐在池遲的旁邊?

  到時候回頭一看,一羣人在那,天啊……還怎麼好好地看池遲?

  “池遲池遲,你喫早飯了麼?我剛剛在食堂買了包子和滷蛋。”

  被塗週週腹誹的女孩子們可不在乎他怎麼想,熱熱鬧鬧地圍着池遲,她們嘰嘰喳喳地像一羣麻雀。

  “喫什麼包子啊,那麼多面,池遲要不要嚐嚐我帶的香腸,是牛肉的,絕對零澱粉。”

  “池遲,下午你去上陳教授的公共課麼?我們給你佔位置啊。”

  到時候自然還是坐一起啊!

  “謝謝你們,我早飯已經喫過了。”被簇擁的女孩兒並沒有什麼不自在的表情,她的臉上帶着笑,隨手幫她旁邊的女孩兒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筆,“說起來我今天早上喫了一家高湯蒸蛋味道不錯,他們家還有燒麥應該也很好。你們要是感興趣我下次給你們帶啊。”

  “好啊好啊!池遲你太好了!”

  塗週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羣大聲說說笑笑的女生,就像看見了一羣怪物。

  “就兩個晚上……她們這是怎麼了?”

  “池遲昨天晚上給她們講題講到十一點,好像還順便跟她們討論了一下化妝品的品牌吧。”

  “啊?”

  講題也就算了?化妝品?!化妝品就能讓這羣神奇的生物變成這樣,那化妝品集團的老闆豈不是天天左擁右抱?

  “話說——池遲人品是真好啊,前天晚上木芽兒就隨便在羣裏說說她那啥疼,想買一種特別的藥但是不方便,昨天池遲去導演繫上課還拐過來替她拿了藥。”

  “真的假的?”

  “真的啊,不光買了藥,還給她帶了什麼什麼糖,反正那羣女生現在見人就說就說池遲好暖好帥什麼的。”

  塗週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這個世界變得太快,他真是看不懂了。

  “這要是個男明星她們這幫女的天天跟着也就算了,池遲怎麼說都是個女的……她們圍着能幹啥呢?”

  塗週週還沒想明白呢,直接就被自己的哥們兒拖着坐在了那羣女生的前面。

  “你幹嘛?”

  “你不是想知道他們幹啥麼?”塗週週的兄弟笑了笑,露出一對小虎牙,“咱們坐在這聽聽不就知道了。”

  那節課塗週週沒有睡覺,倒不是因爲因爲他聽到了什麼機密,而是背後傳來陣陣女孩兒們身上的馨香,他閉眼趴在桌子上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心裏想回過頭去看池遲,又不好意思,這種糾結的感覺窩在心裏,讓他的後背似乎都癢癢的。

  塗週週所感受到的變化只不過是個開始而已。

  從那天之後,池遲幾乎再沒有獨來獨往的時候,只要到了學校,她的身邊總是圍了幾個人,有女生,偶爾也有男生,有表演專業的,也有導演或者編劇專業的,有個是跟池遲討論學習的問題,有的是來問專業的知識,還有的單純是來發花癡表達仰慕之情,池遲一律面帶微笑溫柔以待,亮眼到讓每個人都恨不能從眼睛裏放出粉紅色的小心心。

  塗週週的身邊充斥着對池遲的溢美之詞。

  “她永遠都笑眯眯的,相處起來真是太舒服了。”

  “脾氣好,性格也好,天啊,世界上居然真有這麼完美的女孩兒。”

  “不是完美,是可愛啊啊啊,太可愛啊啊!”

  “自從認識了池遲,我感覺我要彎成曲別針了。”

  這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塗週週很想崩潰一下。

  比塗週週更崩潰的是那些在學校裏偷拍池遲的人,他們本來想拍點什麼“池遲和XX校園談情”、“新晉影後在B影,談戀愛讀書兩不誤”……這下可好了,她在學校裏總是跟一堆人在一起,拍出來的照片除了說“和B影學生相處愉快”之外還能讓人說什麼?

  就算確實有些人還有着什麼小心思,發現跟池遲沒什麼獨處的機會之後也就暫時放棄了他們的念頭。

  池遲是能讓他們獲取利益的名人不假,她出現在學校裏是給人的感覺是“明星來了學校”,這也能讓他們獲得更多想要的關注。可現在圍在池遲身邊的人可都是同校的同學,自己要是湊上去,那不過也是個普通的同學。要是真的敢玩一票大的,池遲身後那些人的手段先不說,在B影就別呆了。

  甚至不用說付諸於行動了,現在連心思都不敢露出來,學校裏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真要是讓別人知道自己想勾搭池遲又不成,可是會被活活笑死的。

  池遲給表演系二班的全班同學當了五天的“課外輔導老師”,不光劃知識點,還能提供押題和筆記補充服務,在考試的那天她本人卻沒出現。

  這個時候大家纔想起來身爲跟讀生池遲是不用考試的。

  “我還以爲我女神是一邊教我們一邊複習備考,感情兒她根本就是在學雷鋒啊。”塗週週的死黨一臉崇拜地說着,臉上帶着讓塗週週作嘔的紅暈,“我覺得自己每天都在更愛我女神了怎麼辦?”

  “你的女神不是方棲桐麼?怎麼就變成池遲了?”

  “你懂什麼,能讓我考試及格的女神纔是好女神。”

  塗週週瞪大了眼睛看自己的基友,他發現並不是這個世界變得太快,而是他根本從來就沒弄懂過啊這個世界啊!

  “我真是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有實用主義精神。”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等考完試咱打球去唄?”

  “嘿嘿,女神下午去上導演系的公開課,我也想去聽聽,她昨天在微信羣裏說那個課挺有意思的……”

  “擦……你們一個個都中毒了吧?”

  塗週週已經不想跟任何人說話了,他只想靜靜,但願靜靜沒有變成池遲的腦殘粉。

  翻過來的那一週週一,池遲接到了一個來自於表演系二班班長的邀請。

  “這個週末就開始放國慶長假了,我們週六約了留在京城的同學一起去看電影展覽,全班女生都去,池遲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啊?”

  班長是個圓臉兒的小姑娘,嗓子特別甜美,池遲一度認爲她應該去學播音主持專業。

  “週六麼?”池遲抬頭想了一下,“好啊。”

  原本有那麼點緊張的班長立刻笑了,在表格上寫下了池遲的名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這一天晚上,竇寶佳收到了池遲要求把跟天池集團的約談延期的消息。

  “你,跟一羣大學生去看展覽?”

  “對啊。”

  女孩兒依然是穿着T恤加短褲,臉上帶着很燦爛的笑。

  她的頭髮長出來了一點兒,讓她的整個腦袋看起來很奇怪,池遲已經不打算剪了,進了十月天氣就認真冷下來了,她也不能爲了圖涼快就光着頭了。

  如果此時此刻竇寶佳就在池遲的面前,她會發現池遲和她的印象中似乎哪裏不太一樣了。

  好像是她的神情更加飛揚,也可能是她的笑容更加年輕,總之此時的池遲看起來就是個學生,跟她的那羣“同學”們走在一起,一點“星味兒”都沒有,除了長期的飲食注意、身體鍛鍊還有保養讓她看起來顏值更高之外,她現在和別人根本沒什麼不同。

  “你行不行啊?展覽什麼時候看不行,跟天池那邊可是早就約好的。”

  “我這邊是和同學們一起看展覽啊,機會很難得,天池那邊改成週日好不好?”

  “好不好”三個字兒軟軟的,甜甜的,一個字兒一個字兒跟窩絲糖一樣纏綿進了竇寶佳的心裏,讓她差點把手機都扔出去。

  “你、你、你幹嘛!”

  “啊?”

  池遲噘着嘴繼續往嗓音裏面摻蜂蜜。

  “我在拜託你嘛~!”

  竇寶佳咬緊了自己的牙花子,她在剛剛的一瞬間真的有一種自己滿口牙都要掉光的感覺。

  “你跟誰學的這一套?我跟你說啊,你趁早改了,要是你採訪的時候出這個調調……我……我……”

  “好嘛~你讓我去看展覽嘛!”

  “去去去去,怕了你了,你以後不準這麼說話知道麼?”

  竇經紀人色厲內荏地掛了電話,甩一甩胳膊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好的不學,跟些小孩兒學撒嬌了,真是……”她嘴裏是在抱怨着,臉上卻是帶着笑的,“這樣也挺好……年輕人就該有點年輕人的樣子。”

  她認命地開始打電話給池遲改行程,一會兒還要聯繫池遲的保鏢,展覽的地方人總是很多,週末得讓他們去保護池遲的個人安全。

  此時,池遲再次翻開了她的筆記本,厚厚的筆記本每隔幾頁就是一個人的觀察資料,通過半個月的努力,她的研究對象數量已經激增到了幾十個人。

  燈光下,女孩兒一點點地補充和整理着自己的筆記,刪刪改改,添加備註,終於讓她把筆記翻到了最後的幾頁。

  看着這一頁的內容,池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衛萌,看似驕傲冷淡,內心空虛怯懦……生活目標:無,學表演原因不明……可作爲參照用的樣本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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