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些時日,劉洢璕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由冷無痕陪着養胎。
這天清晨,九月的太陽依然沒有回憶起自己冬日的柔和美麗,而是仍然嬌滴滴的躲在雲裏不肯現面。
劉洢璕挺着巨大的肚子,裹着一件冷無痕給她買來的深紅色寬大棉衣,立在長吉洞門前的槐樹下,深深凝望遠方。
“今日是寒露節氣,露氣寒冷。地面的露水都快要凝結成霜了。”冷無痕從門內緩緩邁步而至,停在劉洢璕身後,眼神落在遠處樹林上蒙着的白色霧氣上。
“嗯,白雲紅葉,早霜輕浮,蟬噤荷殘。想着去年我被父皇拋到胥頡城好像也是這個時候……只是過了一年,我卻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劉洢璕緩緩轉過身來,看着冷無痕微笑着說。
冷無痕薄脣微微揚起,帶着溫柔的笑意,看着她的眼都似有萬千旖旎。
他盯着她的眼睛溫柔的笑問道:“若是……你的父皇不是你的父皇,你會對他……有別樣的感情嗎?”
劉洢璕溫和的眼神突然冰冷下來,她低下頭躲開冷無痕的目光。
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想必虛名知道的事,你都知道吧。加上你是那麼的聰明,也就不需要我多做解釋了。我的父皇他……我的靈魂本來就不是他的孩子,我的靈魂從二十一世紀過來的時候已經三十歲了,而父皇他那時也才四十歲。我天天跟他粘在一起,他又待我特別好,要說沒有一點感情,或者說,沒有一點動心,那是不可能的。”她臉上含着笑側着腮,“可是……怎麼可能呢?即使我去爭取,他也定是不能接受的吧。若是和他坦白,他只怕已經把我當怪物收拾了!況且,這具身體也確實是他的孩子啊!怎麼能做得到呢?”
冷無痕着實怔了一下,張了張嘴,難得的想說什麼卻舌頭打結。
他站在她身後看着她高挺的肚子,又把想說的話嚥了下去。只閉着眼深吸了口氣,轉了個話題說道:“深秋天寒,雀鳥都不見了,這裏的人們看到海邊突然出現很多蛤蜊,蛤蜊殼上的條紋及顏色竟與雀鳥很相似,於是便將那種蛤蜊取名爲雲雀蜊。所以,有些東西看起來是,卻不是,同樣有些人看起來不是,卻也是。”
冷無痕邊說邊望着遠處的樹,樹梢上隱隱約約的是一帶遠山,綿延無盡的綠波穿過時空照見劉洢璕的身影。
秋山寂清,秋容空寥。他的心,像鉛塊一樣,又涼又硬,在胸裏墜着,一會兒又燒成了火,使他心中燥熱。
好一陣,他才咬緊牙,鼓起腮幫,回過頭準備把心裏的話和她說,卻看見劉洢璕滿頭大汗痛苦不堪的捂着肚子。
“你怎麼了?”冷無痕緊張的趕緊上去扶住她。
劉洢璕皺着眉頭,蒼白的脣緊抿着,“肚子有些痛,一陣陣的,許是要生了?”
她詢問的看向冷無痕,冷無痕卻又哪裏有這些經驗?他只得念力將她漂浮到內殿,安安穩穩的安置在柔軟的軟榻上。
“我叫虛名去請個穩婆來可好?這事我跟虛名都不方便幫你。”冷無痕坐在榻邊緊緊握住劉洢璕的手,又將她凌亂的頭髮輕輕攏好。
她晶瑩的水眸瑩瑩的望着他,忍過了又一波痛後,咬着牙說:“陪我,我不要一個人。”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不會讓你有事。你是我的永遠。”冷無痕伸出手溫柔的撫摸她的臉頰,眼神滿是關懷與寵溺。
劉洢璕此時又一陣痛襲來,根本無心去聽冷無痕的話,只緊閉着眼強忍着痛。
冷無痕凝神傳音給虛名,說劉洢璕可能要生了,叫他趕緊去山下的村落尋個可靠的穩婆來。
劉洢璕在那榻上痛得張牙舞爪,又不敢動得太厲害,只好咬着被子嗚嗚的呻吟,像個欲爆發的野獸。
——
“長吉洞竟有此上古奇陣?”
離長吉洞不遠的石溪邊,靜靜的站着一個人。不仔細看都分辨不出那是一個人,只以爲那是一棵已死的枯木。他一身黑色的鬥篷,鬥篷的帽子搭在頭上擋住了大半邊臉。帽沿下森冷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
他好不容易找着一條北面的近路可以直通長吉洞,卻在行至這溪邊發現了蹊蹺。
“這陣的界限應該就是這裏了,這溪水清澈,這邊有無數小魚,那一邊卻一條也沒有。這樣的生死分明,只怕是什麼厲害的陣法呀!”磯硫站立在一塊大石頭上,喃喃自語。
瞿四俠和楚曜也已到了長吉洞界碑前。
楚曜抬起頭望着凝結白霧的樹林,陡然間眸子有些溼潤。那些有關劉洢璕的記憶突然湧出,他一時都來不及收拾那些記憶。
她如今如何了?
她還好嗎?
她還生氣嗎?
她難道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越想越難過,突然覺得有些心痛。
“四俠。這裏布了玄黃死陣,我們只能在這裏等虛名真人解陣。”楚曜忍下心中的痛,故意言詞嚴厲的說,以掩去眼底的憂傷。
“是嗎。可我們要一直在這裏等?虛名真人會知道我們來嗎?”瞿四俠眉頭緊皺,臉色陰鬱,“別忘了,那磯硫可不是什麼善類,若是讓他先咱們一步,後果可不堪設想。咱們是否還是要抓緊時機?”
楚曜略微皺眉,又瞥了瞿四俠一眼,淡淡道:“真人自會知道我們在此。何況,此陣,除真人無人可解。”
“那磯硫據說對陣法也略通一二,可不能讓他先於咱們上了長吉洞。”瞿四俠勒緊疆繩,表情嚴肅的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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