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宮裏的眼線傳出消息,那楚曜已經拘了我女兒,想來定是想以此來要挾老夫啊!”
秦陸滿臉愁容,臉上的皺紋都扭成了一個“難”字。
“那又如何?”磯硫背對着他,繼續捯飭他的草藥。
“咱們的計劃……嗯……是不是該變一變纔好?因地制宜,審時度度,纔是正確的。”
“咱們的計劃?我看這現在似乎已是我一個人的計劃了吧?”磯琉陰測測的笑了,鬥篷下的臉露出了半張,那竟是一副扭曲的似無數蠕蟲爬過的臉。
燒傷!
磯琉笑得臉更加的扭曲了,邊笑邊抽搐着說道:“秦丞相,欲成大事者,必要先奉獻一些東西。正所謂,捨得捨得,舍在前得在後,要有舍了,纔有得啊!況且當初我跟你提出這個主意的時候,就告訴過丞相,此法有一定的風險,也是您一口答應,並且還承諾了鄙人,無論任何艱難險阻都不會退卻的啊!如今只不過是獻上一個女人的性命,就不行了嗎?”
秦陸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個自己辛苦招募來的用毒高手如今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內了。
他顫顫巍巍的站立在無數藥草竹篾筐盤當中,氣憤又無助。
“可她不止是一個女人,她是我最疼愛的也是我唯一的女兒啊!我這所有的產業置辦下來到得今日這般田地,說到底也都是爲了她啊!”
“那麼究竟是您的產業您的地位您的權利您與楚曜的抗衡重要,還是您女兒的性命重要呢?您的女兒是人命,別人的女兒就不是人命了麼?若此時是要犧牲的是別人家的女兒,想必也就不會有你我如今的談話吧!”
磯琉憋着嘴陰笑着,手裏的捻着一隻巴掌大的鮮紅的活蠍子,蠍子不停地抬起尾巴扎他的手,他卻像沒有任何感覺一樣望着蠍子笑。
只聽“劈啪”一聲,下一瞬,蠍子就被磯琉徒手捏破,紅的黑的四濺開來,他的另一隻手端着一碗粘稠的墨汁般的液體接住了自他手上流下去的混合汁液。
只聽得他粗啞的聲音自鬥篷下傳出,“丞相,您知道爲何我下的毒從來無人可解麼?”
秦陸呆呆的望着磯琉,被他一系列的動作嚇傻了眼,聽得他提問只是呆滯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磯琉仰頭大笑,復又一臉凝重,似乎在回憶着什麼。
他將碗裏令人作嘔的混合物一口氣仰頭喝了下去。
秦陸看得目瞪口呆,全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磯琉隨手用鬥篷的邊角抹了抹嘴,繼續笑道:“之所以無人能解我的毒,是因爲,我所有的毒裏都混了我的血,而我的血裏滲透的毒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有多少種成份,而解藥也需要我將解藥喫進去再通過血的凝放纔有效。”
他拿起一塊白紗巾開始擦手,“所以啊!丞相。我真的非常好奇,那摻了我的血的死人骨,中了毒的楚曜是如何能活過來的?我可從來沒有喫下過死人骨的解藥,從來沒有通過我的血凝放過那絕世毒藥之解藥。而這不可能解開的毒,卻被他解了,對此,您難道不好奇麼?”
秦陸皺着眉,艱難的吞了口唾沫後說:“據說是那女人救的!劉洢璕,那個楚曜在胥頡城認識並且執意要封她爲皇後的人!一定是個妖女!哼!真是笑話!要一個來歷不明的妖女做皇後?”
“所以啊!”磯琉將他手上的未擦去的汁液用舌頭舔乾淨,繼續說道:“那個劉洢璕定是個好的,定是我需要的,她身上有祕密!今次,我的目的不止是要給楚曜一個好看,最重要的是,我要借這全禹都人的性命,來將她引出來!丞相大可放心,我並非真要取這些老百姓的性命,您的女兒,我也敢打包票,楚曜絕不會動她!”
秦陸聽了這句話心裏大舒了一口氣,他原本也不是如此沒主意的人,只是面對這磯琉,他就是莫名的會聽他的。
秦陸低下頭,默認了磯琉的話,“原是如此,那個劉洢璕本就是個妖女!將她抓了來殺了也好!那我的女兒在這禹國後宮就再無敵手了!”
磯琉聽了隱隱一笑,心中譏諷之意尤甚。又自鬥篷下摸出一粒黑色藥丸來遞給秦陸,“喏,丞相,這是河水之毒的解藥。您先服下吧,省得您覺得我不忠心。”
秦陸趕緊後退一步,微微彎腰謙謹的接下,口中說道:“磯琉先生之神通有如天神轉世,老身絕無任何不恭之想法。”
秦陸接過藥丸,便當着他的面服下,以表示他對他的信任。
磯琉呵呵笑了兩聲,便繼續投身他的各種毒藥之中。
秦櫻雪這會兒被禁足在絲鷺殿,半個字都未曾說過。
她心中在流血,想着聖上的恩寵也不過如此,到最後,她還是成了權力鬥爭的犧牲品。她本想着只要她真心的愛着聖上,像大地一樣寬容待他,他給什麼,她就受着,他不給什麼,她也決不強求,可是到頭來,還是隻等到了這樣一天。
楚曜見秦陸沒有收手的意思,也就暫緩了將秦陸產業一鍋端的命令,畢竟大禹都城的老百姓都何其無辜。他知道以那磯硫的陰狠心性,若他此次不放過他們,他磯硫是決計不會收手的。
已經到了投毒的第二日了,城中的百姓大部分都有了中毒的徵兆,口脣烏紫,手腳麻痹。楚曜趕緊給秦陸發了信,信很簡短,只有五字,曰:“兵已撤,解藥。”
這夜,秦陸步履艱難的來到磯硫的煉毒室,“先生,不知您的解藥煉出來沒有?城中的百姓都以爲得了瘟疫,好多人都在收拾東西逃命。”
“解藥麼?看!”磯硫捧起一隻血紅的鴿子,道:“早已備下了。”
“這是……解藥?”秦陸不解的看着磯硫。
磯硫哈哈大笑起來,黑色鬥篷的帽檐都被笑的一顫一顫的。
他轉身緩步行至屋子後牆旁,將鴿子放回掛在那後牆上的小籠中。秦陸這纔看見那籠中還有好幾只這樣的血紅鴿子。
磯硫關好鳥籠,轉頭望了秦陸一眼,解釋道:“丞相,明日您差幾個神箭手帶着這幾隻鴿子出發。那楚曜定然想趁我投擲完解藥後將我擊殺,明日那廣興河沿線必然危機四伏。他楚曜無情,我可不能無義啊!答應了您不傷害老百姓的性命的,我自然是要遵守的。可惜啊!這次沒把那劉洢璕引出來……您讓那神箭手在離河邊一定距離的地方放飛這些鴿子,再待它們飛到廣興河上空時,遠遠的將它們箭殺,它們的血流進河裏,那毒自然就解了。”
磯硫說罷轉身埋頭伺候他一個黑色陶罐中的肉蛆去了。秦陸得瞭解毒之法也鬆了一口氣。
第二日,秦陸早早的安排了神箭手按磯硫之法投下瞭解毒藥,自己和磯硫則是坐在書房當中等消息。
傍晚,歸來的人將一天的事詳盡的彙報給了秦陸,秦陸在聽得了下人的報告後,臉上一掃這幾天的陰霾。
“哈哈哈!磯硫先生果然是神算啊!一切都如先生所料,分毫不差。那楚曜果然埋伏了大量人馬。幸得先生神策,先生的性命就是我秦陸的性命啊!若先生性命堪憂,我秦陸哪裏還能苟活於世呢?”
磯硫默然坐在角落的小凳上,幾乎與黑暗融爲一體。
秦陸繼續笑道:“而且與先生所說一樣,他楚曜果然不敢動我的女兒!哈哈哈!如今我的危機也解除了。也該是時候給點顏色給他那小子嚐嚐了!”
磯硫緩緩的站起身,暗黑的袍子流了一地。
他嘶啞着聲音說:“呵呵,丞相不如先給我個劉洢璕的消息用來投桃報李如何?”
“先生放心,我這就派人去打探!那楚曜身邊的人啊,一個個都嘴緊得很。還請先生多等待幾日。”秦陸面帶笑顏客氣的說。
磯硫低下頭,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見他緩緩走向書房後面的暗門,漸漸隱入黑暗中。
與此同時,楚曜在承乾殿拍案而起。
與此同時,劉洢璕在長吉洞第一次感受到了胎動。她拉着虛名和冷無痕驚訝的手腳亂舞,說在肚子裏感覺到了蝴蝶振翅般的柔軟觸感。而那兩人僅僅是冷眼看着她並且捉住她的手腳防止她摔倒。
當晚,喝過解藥河水的老百姓們中毒的症狀很快就消失了,但仍然有少數沒來得及喝解藥的人在各種場所吐血斃命。但這對各方勢力來說,都已是盡了最大的力。
而秦陸終於在這個晚上,睡了個好覺。
他做了個古怪的夢。
夢中,一隻碩大的黃鼠狼拄着一根圓木棍,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跟前,滿眼哀怨的看着他。
咳嗽了幾聲後,說道:“秦丞相,你可知你的毒河水毒死了我一家四口。秦丞相,你可知你的毒河水毒死了多少魚蝦鷸蚌。秦丞相,你可知這毒能讓人頂三天卻只能讓我們多看見一個太陽。”
秦陸在夢中嚇得冷汗直甩,飛快的擺手,道:“黃大仙黃大仙,不是我啊,是磯硫那個狠心的人啊,我並不知道會有如此惡劣的後果的啊!還望大仙放過我吧!”
黃鼠狼舉起木棍對着秦陸的頭就是一記猛棍,口中大喊着:“難道不是你同意的嗎?你害死我的家人!你還我命來!我要日日啃咬你,夜夜來敲打你!還要叫那些被你害死的活物們都來找你!”
黃鼠狼一邊說一邊打,索性丟了木棍,撲到秦陸身上就開始啃咬起來。
夢裏的秦陸想跑卻跑不動,想喊也喊不出,手腳不停的推踢那黃鼠狼,卻看見有更多的黃鼠狼,還有許許多多鳥獸蟲魚,還有人都來找他索命。所有的活物一起朝他撲過來,秦陸動彈不得,只有眼睜睜看着它們撕咬他的肉,啃食他的骨!
“啊!”秦陸在絕望中大喊了一聲,才從劇痛的夢中驚醒。
他被嚇得不輕,冷汗淋淋。
“來人來人!”他叫來侍從,各處檢查,屋子裏並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快去叫磯硫來!我倒要問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秦陸裹着被子大聲的吩咐侍從。
侍從忙奔出去請磯硫,可磯硫的房間和煉毒室裏以及暗室中皆未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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